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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说我哥修无情道? 我是大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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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惨叫声不断,浓厚的血腥味飘了出来,绕在李隙月二人的鼻尖,李二朴紧闭双眼,任由着李隙月的拖拽,不敢回头,甚至不敢睁眼看路。
李隙月一路将人带回屋子,她推了李二朴一把,将他推入屋子,而后拿起铁锁,将门从外边儿锁上。
李二朴见李隙月没进屋,变了脸色,“李隙月,你干嘛?”
李隙月锁好门,将钥匙挂在腰侧,“少管,好好待在屋子里,这下我看你怎么出来。”
言罢,她转身又朝李屠夫家而去,李隙月本可以不管,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蚀魑屠虐村子,她八岁那年被外来的李元明收养,而在那之前,她一直都是吃百家饭长大。
彼时年幼,伶仃孤苦,唯有一身单衣,亦是扛不住冷夜霜浓,饥寒交迫之际,是村口王婶的一碗热汤,后村刘叔的一件破洞棉袄,方才让她捡回一条性命。
村子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她有恩,当然,除了那对恶毒夫妇,既然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到那里时,那蚀魑已经没了踪影,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皆双目被剜,面露惊恐,死相极其凄惨。
李隙月向四周望了望,想寻找蚀魑去往的方向,可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却吓得她一激灵。
这两日尖叫声听多了,有点应激……
李隙月低声暗骂,随机又运起灵力,飞速朝着那道声音掠去。
阴沉的天空似是明亮了些,李隙月奔跑途中转头向后山那边望了下,那里的阴寒气息散了许多,浮在空中的黑雾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或许是哥说的阵法师来了?
不过李隙月没时间多想,因为那蚀魑与她碰了面,它手里捏着个人,背着背篓,里面还装着些野草。
那人耷拉着脑袋,四肢无力下垂,李隙月这时也清楚,自己怕是来晚了一步。
没成想这蚀魑竟视她于无物,毫不理会,只是伸着手,要去剜那人的双眼。
李隙月不敢贸然靠近,她拾了块石子,朝着他掷去,“我看话本里都说恶鬼吃人心,你这东西怎就喜欢剜人双眼?”
蚀魑被石子砸了,它转过头,对着李隙月呲牙发出怒吼。
而后它又伸出了手。
这一看便知是某种执念,莫非是那葬骨真人盲了双目?
李隙月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剜了那人的眼睛,抠出两颗血淋淋的眼球,然后放进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随后那蚀魑便松开手,丢了手里的人。
李隙月知道,它下一刻定会朝自己扑来。蚀魑都是活人修士被制成的傀儡,葬骨这么做,有一方面是因为恨,但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样能极大程度保留傀儡生前的修为。
所以自己决不能同它硬碰硬,只需将它拖住,拖到李元明下山即可。
转眼蚀魑便至身前,李隙月上身朝后倾斜,锐利的爪子擦着面颊而过,削掉几缕耳旁的碎发。
再晚上须臾,削掉的怕就是她脑袋,实乃心有余悸。
蚀魑一击未成,又举起爪子,直直朝她抓来。
李隙月自是不会与它在此纠缠乱斗,蚀魑身体如铜墙铁壁,刀枪不入,就算是修士,倘若非剑修此类以智力换战力的所向披靡之辈,面对它也颇为棘手,怎么想都是跑为上策。
李隙月机智地找到了一颗杏树藏身,当场给蚀魑上演了一场秦王环柱而走。
不过这蚀魑实是没有耐心,荆轲都绕了七匝,它不过两圈,便嘶哑着怒吼,随即双手环抱树干,直将这杏树连根拔起。
这颗约三丈高的杏树,被这蚀魑环抱着,朝着李隙月倾斜而来。
李隙月反应极快,朝着一旁扑了过去。
这杏树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她站起身,还有心情拍拍身上的灰尘,对着那蚀魑挑衅地单挑了下眉。
可做人不能太得意,这个人生的至理李隙月显然还没参透,一名修士化作的蚀魑,自然不止这点本事。
只见它干枯的双爪间,渐渐有黑气溢出,随后嘴里,双目,皆有黑气似流水,倾泻而出,而后便凝聚成一个巨爪,直直朝着李隙月抓来。
李隙月想靠着些树木,亦或是房屋闪躲,可那黑气化成的巨爪,竟能穿过这些实物,不仅灵活,并且速度极快,李隙月防不胜防,脸颊被这巨爪擦过,瞬间裂了道口子。
黑气似乎从伤口里钻了进去,使得她遍体生寒。
她抬手用力擦了擦伤口,不见血迹,却有种钻心的疼痛。
若李元明再不来,今日自己恐怕得交代在这儿了,李隙月又抬眼望后山,此时后山黑气已经全然散尽,空中有道雪白的的玉盘,仔细看过去,玉盘上刻满了晦涩的符文,大多符文都闪着荧光,可有一些却是灰暗着的。
黑爪又迎面而来,这次李隙月无处可避,被狠狠地拍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感受后背的疼痛,她便被黑爪抓在手中,力道之大,让李隙月都能明显听见自己骨头被捏到嘎吱作响。
眼见着蚀魑朝着自己而来,李隙月心道:吾命休矣。
就在那蚀魑的利爪伸到她眼前时,一道金光突然闪过,直接打散了那黑爪,李隙月一屁股摔坐在地,这时耳边传来一道清朗的少年音。
“皇天敕令,巽户行风。”
他并起两指,一张明黄色的符箓在下一瞬出现在两指之间,少年紧接着又道,“鬼着形灭,神着消踪。”
符箓发出耀眼的金光,从他手里飞出,飘向不远处的蚀魑。蚀魑感受到上面危险的气息,转过身便想逃,可这时符箓已经到了他跟前。
下一瞬,空中轰隆一声响,一道惊雷直直落了下来,劈在蚀魑身上,蚀魑发出一声低吼,身形在顷刻间化为灰烬湮灭。
李隙月扶了一下自己的后腰,疼得倒吸了两口凉气,又才撑着地面站起身,她学着武侠电视剧里那样弯腰抱拳,对着不远处的少年道,“多谢道长。”
少年穿着身灰色的道袍,先是对她回了一礼,方才上下打量着面前人,他感受到李隙月身上有灵力的波动,但非常微弱,聊胜于无,便狐疑道,“你是修士?”
李隙月说是也不是,说不是也不是,她现在不过是能感应到些天地间的灵气,像书中说的运转周天修炼根本就不会,这算哪门子的修士?
于是李隙月沉默半晌,试探着道,“半桶水……的野路子?”
少年:“……”
他用那双瑞凤眼盯着李隙月:“你既然一直跟在沐灵真人身边修炼,怎么可能会是个野路子?虽然说凡界的灵气稀疏,但也不至于迈不进练气一层,想来是你修炼根骨不行。”
李隙月正思考着他嘴里的沐灵剑仙是谁,冷不丁听见那句‘你……不行’,下意识便回道,“你才不行。”
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扭过头去看少年,可这少年挨了她怼,却没怼回来,也没见生气,只是直直地看着自己。
李隙月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抬起手来摸摸脸,本想说两句话来缓解缓解这滞停的气氛,就听着少年又开口道,“我叫季绫一,来自出岫山庄。”
他递给她一瓶丹药,指了指李隙月脸上那道还在冒黑气的伤口,“这黑气有冥毒,凡人碰之不得,否则两个时辰后必会暴毙而亡,你将这丹药服下便可无事。”
李隙月听到暴毙而亡四个字,心里冒出丝丝凉意,她道了声谢,将丹药接过手,又道,“我叫李隙月。”
李隙月将丹药倒出来丢进嘴里,这时她终于回想起沐灵剑仙是谁,那不是仙界的昆仑墟掌门?书中说他修的是问心剑,走的是什么太上忘情道。
李隙月面色开始精彩地变化,立马在心里抛弃了那个荒缪至极的想法,风光月霁的沐灵剑仙,在书中是寡言少语,清冷出尘,怎么可能是她那个性子比豆腐还软,做饭比屎还难吃的哥,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于是李隙月问道,“沐灵剑仙,是谁?”
季绫一笑了笑,“是昆仑墟的掌门,太阿剑尊的大弟子。”
李隙月不说话,她问的并不是这个。
她又道,“他是我的谁?”
季绫一疑惑道,“你不知道他是谁?那是谁教你的修炼?”
李隙月老实回道,“都说了我是野路子,那定然是我自己摸索的。”
季绫一沉默了,在这个灵气极为稀少的凡界,不靠运转周天的正统修炼方法,断然不可能感应到天地灵气,也别谈什么引灵入体了。
除非……拥有极佳的根骨,天生就能感知灵力,能自行引灵入体,那便是书上记载的先天灵体。
李隙月好久都不见他说话,便想莫非是因为自己天赋太差,差到季绫一都不想再与自己多说?
妈啊,自己是个反派,偏生根骨还差,这是什么逆天配置?她现在真的很想把系统拉出来鞭尸。
李隙月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求仙路会有多么坎坷了。
李隙月压下心里泛起的苦涩,又抬头望后山,此时那压在空中的白色玉盘上,那些原本灰暗的符文,在这时也都亮了起来。
她察觉到周身的灵气似乎变得非常充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吸收灵力,虽然很慢,却使她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大半。
季绫一感觉到身后细微的灵气变化,惊诧地回头看着她。
李隙月忽略他的目光,只是看着那道玉盘,道,“那是法阵吗?”
她记得李元明说要靠阵法师在后山下封印。
季绫一摇了摇头,“那是青冥守元盘,是我们庄主的法器,凡界灵气稀疏,供不起像封印此类的大法阵消耗,因此需要先用它聚灵,然后才能起法阵封印住后山的入口。”
李隙月嗯了一声,她脑海里突然冒出李元明穿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却手持长剑,一剑荡清蚀魑的场景,心想他那个时候确实很像一名剑仙,于是她指了指后山,问道,“我现在能过去吗?”
“可以。”季绫一回道。
李隙月抬脚便往那处走,季绫一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道,“李隙月,你想不想加入我们出岫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