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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临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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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上课,江昉再次回到座位上坐下。
沈季安侧过头,光明正大地盯住江昉的脸看,眼神几近冒犯地上下打量。
他都明目张胆地挑衅到这个份上了。沈季安不信,江昉感觉不出来。
可江昉依旧对此充耳不闻,行为举止一如往常,抬头专心听老师讲课,低头认真做笔记。
沈季安当然察觉出江昉身上的不对劲,先前装傻充愣不过是为了敷衍蒋扶。
不过如今看来,单论这装傻充愣的本事,江昉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现在此刻在装傻,先前在走廊上自己拿话噎他的时候,他也在装傻。
装傻就装傻吧,这种事情对沈季安也造不成任何心理上的负担。
只是有一点沈季安绞尽脑汁都没想通,江昉他为何要对自己一再忍让。
帮忙复印试卷这种杂事可以说是举手之劳,忍受自己的糟糕脾气就很难用热心肠来解释了。
沈季安轻抿了下嘴唇,陷入沉思。
难道是——
肯定是他爸私下和江昉说了些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沈季安故作轻松地叹出一口气,面上的神情晦暗不明,说不上多高兴,也算不上多难过。
他只是在想:这样会不会太为难江昉了,毕竟自己不仅性格古怪,脾气更是糟糕透顶。
沈季安说这话并不是在有意贬低自己,相反他打心底认同这一客观事实,并且认为没什么好辩驳的。
更何况他也不打算改,因为死性不改也是造成他脾气臭的原因之一。
好奇心得以满足。沈季安慢悠悠地收回目光,开始在心里琢磨,这段时间以来到底有多少事情是江昉出自真心。
越想,沈季安的眼神越冷。心里变得空落落的,仿佛压在心头的石头被搬开,终于得以喘息,又好似丢了平衡重量的秤砣,心底被坏情绪砸出了个洞。
“江昉,你上来把这套试卷发下去,就当是这次的假期作业。”沈季安的思绪被老师的话打断。
他自觉站起身,等江昉从里面走出来,又面无表情地坐回到椅子上。
等把成沓的试卷交到江昉手上后,物理老师提前离开了教室。
江昉俯身在讲台上清点完试卷,再从靠门那列开始,依次把成沓的卷子分发给坐在每列的第一位同学。
分到沈季安这组,差不多就结束了。
坐在前面的蒋扶一边把试卷往后传,一边怨声载道:“这么多张试卷,怎么写得完啊——”
江昉路过,半打趣道:“你少打点游戏就写得完。”
“你怎么说话跟我爸似的。”蒋扶笑着应承下来,并没把这句打趣放在心上,身体却本能对这句话应激了,没控制住推搡的力道。
但蒋扶可以肯定,以江昉的体魄,这点力气还是挨得住。
但江昉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望向窗外的沈季安身上,好奇他在想些什么,显然是没料到蒋扶会来这么一出,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他打了趔趄后往旁边倒去。
江昉下意识反手撑在旁边课桌的桌面上,稳住了身形。
但向后的冲劲却轻易让桌子移了位,高高垒起的书本作业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抱歉。”江昉迅速蹲下身,一点点将散在地上的书本作业码齐,放到桌上。
“江昉,我来帮你。”蒋扶赶紧凑过去帮忙。
“实在抱歉。”江昉站起身,微笑着把最后一本书轻放到书堆最上方。
那位遭难的同学连连摆手道:“没事。”
江昉:“没事就好。”
蒋扶懊恼地抓了抓额头的皮肤,讪讪开口:“江昉,你没事吧。”
江昉笑意盈盈,没半点脾气地开玩笑:“下次小心点,我不是铜墙铁壁,经不住你这么一推。”
沈季安旁观了全程,不禁在心里感叹江昉的好脾气。
与此同时,沈季安也为刚才的自作多情感到可笑。
不过沈季安很快便释怀了。
虽然江昉这段时间的照拂并非发自本心,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从中获益了。
既然如此,那就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搅进情绪的漩涡里,作困兽之斗。
沈季安正在愣神,完全没注意到江昉已经在桌前站了好一会儿。
但由于他坐姿过于端正,时不时还转两下笔,不了解实情的江昉只以为他被某个题给难倒了,正冥思苦想呢。
良久,江昉才温声喊了他的名字:“沈季安。”
沈季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唤给吓着了,整个人猛地一震,椅脚随之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嗯?”沈季安抬过头来。
江昉垂眸,本以为会见到一张慌乱的脸。
谁曾想望过来的纯黑眸子却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短暂对视后,沈季安这才恍然大悟,却也只是神情淡然地“哦”了声,随后面无表情将椅子往前挪了挪。
只留给江昉一道清瘦却沉默的背影。
江昉无奈扶额,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冲动——把跟前这个让自己头疼不已的人提溜起来,摆出生气的样子,严肃教导一番。
当然,这种想法只会止步于幻想,没办法付诸实际。
可就在江昉决定将此事翻篇时,他听到了沈季安的解释,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刚才我在发呆,不是故意的。”
一直炸毛的小猫忽然服软,猫主人什么感觉,江昉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江昉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欣然接受了这个不算道歉的道歉:“没关系。”
这种欣慰来自某种先入为主的笃定,笃定面前这个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那样奇怪。
江昉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沈季安抱有这样的心态,或许出于某种期望,期望这个以后可能要长久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能有哪怕一丁点可爱的地方。
现在看来,沈季安确实只是性格略微孤僻了点。
同桌的沈季安,在察觉到江昉脸上扬起的笑容后,疑惑蹙眉: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熬过最后几个小时,一班的同学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假期。
一直到放学,沈季安都没见到后桌陈奇的人影。最后一节课,班主任也默认了陈奇的缺席。
“放学咯!”
沈季安正自顾自收拾书包。卫生委员特意横跨半个教室,走到他的桌前。
“沈季安,之前忘了告诉你了,今天轮到你和刘畅搞教室卫生了。”
“好。”说完,沈季安停下收拾书包的动作,起身走向讲台,拿起黑板刷,背过身去开始擦黑板。
“沈季……&&*%##”
沈季安闻声扭头。
只看见江昉强硬揽过蒋扶的肩膀,拖也似地拽着他往教室后门走去,还半眯着眼睛朝这边微笑,示意沈季安放心,蒋扶就交给他了。
蒋扶扑腾了几下,没挣脱掉江昉的桎梏,不禁吐槽道:“不是……你力气这么大啊,那之前还装得弱柳扶风,一推就倒。”
江昉莫名心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站在讲台上的沈季安,完全没领会到江昉想表达什么意思。但他隐约觉得江昉刚才是在对着自己笑,于是懵懵地眨了下眼睛。
目送两人乱七八糟离开教室后,沈季安继续擦黑板。
等他第二遍用湿抹布擦完黑板后,教室里的同学已经全部走光了。
“还有最后一组没扫。”说完,刘畅放下扫把,提着桶跑去厕所装水,准备拖地。
现在,教室里除了沈季安空无一人。
沈季安拿起刘畅搁下的扫帚,认认真真地扫起了地。
门外传来金属戳地的声音,沈季安以为是哪个穿高跟鞋的女老师从门前经过,就没当回事。
等脚步声进了教室,沈季安才发觉出不对劲,抬头查看。
“沈季安?”
见陈奇一边手杵着拐杖,歪歪斜斜地站立,沈季安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看什么看,还不是你害的,没找你陪医药费就不错了。"说这话,陈奇心里其实很虚。他很清楚,自己从琴房跳下来崴了脚,这件事和沈季安一点关系都没有。
闻言,沈季安收敛目光,继续扫地。
陈奇神气地仰起头:“等等,你知道是谁把我送去医务室的吗?”
沈季安岿然不动,完全无视了他的话。
陈奇只能自说自话:“是班长。”
“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吧,真可笑……”
整间教室就陈奇脚下的那块地没扫了。沈季安漠然抬头:“让一下。”
“抱歉。”陈奇声若蚊蝇,心里自是一万个不愿意被听见。
沈季安目光一凝,犀利地指出:“为什么道歉?”
陈奇梗起脖颈:“难道我就不能道歉了!”
但其实陈奇用来强词夺理的说辞一点都不高明。不然也不会在倒打一耙后,被江昉轻易看穿,还要被迫过来给沈季安道歉。
“能,只是这样会显得你更加不伦不类。”
这句话的嘲讽意味十足,再加上沈季安带了点疯感的平静语气,杀伤力堪比核弹。
陈奇先是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被气得双目圆睁,一个劲地重复:“沈季安,你给我等着……”
“不了,我们没那么熟。”说完,沈季安冷脸绕过他,将灰斗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紧接着提着垃圾桶,潇洒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