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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迟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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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没等到江昉的答复,沈季安下意识绷紧脸,但其实他根本没生气,这只是最本能的肌肉反应罢了。
从记事起到现在,沈季安先后搬过好几次家,连睡觉的床都换过不知道多少张。
早些年过世的母亲没给他留下任何遗物,他也没能力从任何地方带走过任何东西,唯有只有“等待”二字贯穿他生命始终。
如果你让他学着开朗,他大概率会手足无措。可倘若是让他安静等在原地,他一定会如鱼得水般乖乖听话。
并且沈季安坚信,生活当中遇到的所有糟心事最后都会过去,只要愿意等。
沈季安沉下心绪,端正坐姿,脸上的神情比平时更加沉着冷静,就连握笔的姿势都格外板正。
“今天的课就先讲到这,接下来的时间你们自行安排。”
英语老师刚走出教室,班里凝滞的气氛立即活跃起来。同学之间相互耳语的吵嚷声在达到最高峰后,瞬间回落到冰点。
只有沈季安抓紧时间一目十行,快速浏览课堂笔记,嘴唇小幅度一张一合,不停在念叨着什么。
随后他阖上眼睛,在脑海中尽可能多地回忆老师上课讲的内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的凑近。
只是在一次平常的吸气后,闻到了某种近似床单被褥被烈日暴晒过的味道。
沈季安掀起眼皮。
不知是不是江昉刻意收敛住了气息。不然明明人已经凑得这样近了,沈季安却完全感受不到身边的呼吸。
“等会下课,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好吗?”
闻言,沈季安面上不动声色,翻页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摩挲了下有些翘边的纸张边缘。
又听江昉说明缘由:“我有话和你说。”
缓慢习惯身边人的凑近,沈季安终于卸下防备,放松下意识绷紧的肩线,提笔在纸张空白处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好”字。
过了会,他将这个字草草划去,找了个更显眼的位置准备把这个字重新再写一遍。
落笔的瞬间,耳畔传来轻笑。这声笑完全是情不自禁,自然发笑。
“不用写了,我看到了。”说这话时,江昉没再控制呼吸的深浅,喷薄而出的热气间歇扫过近在咫尺的脖颈。
沈季安握笔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在纸上戳出一个显眼的黑疙瘩。
下课铃声很快响起。身旁传来椅子腿擦过地面的声响,江昉率先站起身。
继而,沈季安起身,也不管江昉有没有跟上,快步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推开教室门,外边刺目的白光让沈季安本能地往回缩脑袋,眯起眼睛。
一班的教室坐落在整栋教学楼最东边。除了本班学生以及任课老师,平时很少会有人经过。
沈季安背靠围栏站定,瞧着江昉从兜里掏出两人上课用以交流的纸条,右手捏住边角展示给自己看。
“我想和你聊聊关于这张纸条上你写的内容。”
沈季安疑惑地蹙了下眉头。他以为字条上的意思应该交代得很清楚。
“蒋扶是真心想给你道歉。”如果不是沈叔叔昨天特意打电话过来询问沈季安对新班级的适应情况,并且在电话挂断之前反复拜托说,“麻烦你在学校多照顾我们家小安,他只是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说话”。
面对这样的殷切嘱托,拒绝的话江昉实在说不出口。
不然,江昉也没必要逮着这个机会,绕着弯子说这番话,只为了让沈季安能和班里的其他同学多说几句话。
也许多说这几句话并不能立即让现下的局面有所改变,可朋友不都是这样来的吗。
沈季安对此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这就是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他绞尽脑汁尝试去解析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敷衍他。”
听到沈季安的这番理解,江昉瞬间目瞪口呆:“啊!”
沈季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眨巴着眼睛说:“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
江昉恨铁不成钢地攥紧拳头,说话的语气却依旧温和,听不出半分责怪的意思:“当然不是。”
“哈。”江昉无奈地轻叹出一口气。
没几分钟就要上课了,江昉实在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讲清楚,更何况沈叔叔似乎并不想沈季安知道。
父母对孩子的爱有时太过厚重,在能被孩子完全理解之前,最好是不要将其述之于口。因为世界上没有任何言语能将“爱”表达准确,还有就是,如果时机不够成熟,贸然将藏于暗处的东西被捅到明面上来,莫名就多了几分“讨债”的意味。
江昉尝试用玩笑把这件事糊弄过去:“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我挑拨你俩之间的关系吗?”
沈季安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会。”
江昉被他斩钉截铁的语气搅混了思绪,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随后,江昉仓皇掩饰失态:“我是说假如。”
沈季安坚定自己的立场,丝毫不动摇:“没有假如。”
江昉再次哑言。
“沈季安他只是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说话。”在此刻之前,江昉对沈叔叔说的这句话是深表赞同的。
但现在,江昉只想说:“他这哪是不会说话,分明是字字句句都在往人心窝里捅。”
“行,既然你这么相信我,那这件事就放心交给我吧。”江昉松口妥协。
闻言,沈季安小幅度点头,代替鞠躬表示感谢。
“我先回教室了。”沈季安说完,自顾自回到座位上坐下,开始为下节课做准备。
临近上课,江昉才缓缓从教室后门走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季安的错觉,接下来的两节课江昉出奇的沉默。
七八节课间,江昉起身要去上厕所。他说话的语气一如往常:“麻烦让一下,我要出去。”
沈季安没答,只将椅子往前挪了挪,留出过人的空隙。
江昉前脚刚出教室门,蒋扶后脚便探了颗头过来,问:“诶,刚才在走廊你都跟他说了些什么呀?”
沈季安如实回答:“没说什么。”
确实没说什么,只不过是说了些弯弯绕绕的废话。
蒋扶疑惑饶头,小声嘀咕:“那我怎么感觉江昉他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