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10、第 10 章 沈季安

　　沈季安以为陈奇跑来给自己道歉，是为了琴房的钥匙。

　　但陈奇刚才完全没提这件事，显然他道歉并不是为了拿回钥匙。

　　直觉告诉沈季安其中肯定有猫腻，但他并不准备细究，毕竟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说法。

　　只是——

　　沈季安将琴房的钥匙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捏在右手心。

　　既然陈奇没主动开口要，那这钥匙揣在身上也就没什么用处了。

　　他垂眸看向拎在手中的垃圾篓，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淡，直至凝结成冰。

　　“沈季安。”江昉如沐春风的嗓音从前方传来，尾音轻扬，又自然回落。

　　沈季安眼睫微颤，下意识捏紧手中的钥匙。

　　等人走近，沈季安迅速敛去眼底的冷意，平淡抬眼。

　　他迎上江昉的视线，故作从容，将拿钥匙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

　　忽然，蒋扶从旁边窜出来，挡在两人中间。

　　“你好哇。”蒋扶朝沈季安热情挥手，说话的语气不像是在和同龄人问好，更像是在跟小孩打招呼。

　　听到蒋扶用这种怪异的语调同自己说话，沈季安浑身感到不自在。

　　他脊背微僵，眼神中满是茫然。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沈季安的童年，那一定是“失权”。说出口的诉求因年龄小被搪塞，如鲠在喉的眼泪因不够分量被忽略。

　　他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让其他人不再把自己的愠怒当成是无理取闹。

　　与其说沈季安不喜欢被人当成小孩对待，不如说他不想被人残暴地对折手脚重新塞回到那个孤立无援的弱小躯体里。

　　沈季安偏头看向江昉，眼底的无助与失望暴露无遗。

　　他只是嫌麻烦，才让江昉帮自己去安慰蒋扶。

　　从没想过，江昉会误打误撞，教蒋扶用这样的方式来冲撞自己。

　　在沈季安看来，宽慰一个冒犯过自己的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装作慷慨，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这之后呢？大概率会和这个人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到那时候，不撕下一块肉是没办法脱离这段关系的。

　　常有人说，沈季安的性格孤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只是有一点他们说错了，不是沈季安天生性格冰冷寡淡，而是他自己选择离群索居。

　　但江昉在沈季安这里是个例外。

　　今天，江昉这个例外成了意外。

　　沈季安当即表露出几分嫌恶，这副神态仿佛早已在心里演练千百遍。

　　江昉脸上的笑容就此僵住。

　　目的达成，沈季安恢复成漠然的神情，抽身准备离开。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江昉骤然抬手，拉住了沈季安的手腕。

　　指间一空，钥匙滑落。

　　“叮咚”一声脆响。

　　闻声，沈季安脚步一顿。

　　三个人不约而同低下头，视线一同落在那枚掉落的钥匙上。

　　沈季安一手拎着垃圾篓，另一只手被江昉牢牢扣住，整个人卡在原地。

　　幸亏蒋扶眼疾手快，捉住了差点跳楼的钥匙。

　　“这是你的钥匙吗？”

　　看着蒋扶递过来的钥匙，沈季安否认：“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是谁的？”没等蒋扶把话说完，站在教室后门口的陈奇焦急开口：“是我的，是我的。”

　　蒋扶举起捏在手中的钥匙，犹豫不决：“可这是从沈季安兜里掉下来的。”

　　“我说了是我的。”陈奇大声强调，手指着沈季安大言不惭地控诉，“是他从我这里偷的。”

　　对此，沈季安面色平淡，并没有做出辩解。

　　他现在一心只想把自己的手腕从江昉手里抽出来，来回拉扯数次后，以失败告终。

　　蒋扶对陈奇的话将信将疑：“真的吗？”

　　江昉：“假的。”

　　沈季安：“……”

　　江昉死死盯住陈奇，说话的声音很沉，压迫感十足：“要我拆穿你吗？”

　　陈奇登时住了嘴。

　　沈季安面无表情地往里面添了把火：“扔了吧。”

　　陈奇担心钥匙真被扔掉，动手就准备抢。

　　但他缺了一条腿，怎么可能抢得过身手敏捷的蒋扶。

　　“这真是我的，是我找我大姨借的。”陈奇家里确实是有个亲戚在学校担任艺术班的老师，听说特别严厉。

　　陈奇恼羞成怒，调转矛头对准江昉：“江昉，你说让我给沈季安道歉……”

　　“给他吧，这钥匙不是我的。”沈季安猛地甩开江昉的手，冷冷丢下这样一句话后，走了。

　　等沈季安倒完垃圾，再次回到教室，刚才那场闹剧的四个主人公就只剩他一个了。

　　见沈季安来了，正在拖地的刘畅直起身板：“班长让我给你带句话。”

　　沈季安：“什么话。”

　　刘畅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沈季安：“好。”

　　传完话后，刘畅既没多问，也没起哄八卦。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沉默地打扫完教室卫生。

　　每天放学回家的路上，沈季安总习惯性在脑海中复盘各科的重点。

　　整个流程顺下来花不了他很长时间，效果却是事半功倍。

　　余下的时间，沈季安大多数时候会选择看着窗外发懵。

　　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没办法静下心去发呆。

　　沈季安毫无征兆地冷笑一下，自嘲道：“好矫情啊。”

　　竟然被一句简单的问好气成这样，未免也太玻璃心了。

　　站在上帝视角犀利给予评价后，沈季安很快便将这件事连同江昉的道歉，一起抛之脑后。

　　虽然医生建议今天回家尽量不要洗澡，避免二次吹风着凉，但沈季安回家还是简单洗了个澡。

　　吹完头发后，沈季安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啃。

　　刚咬下去一口，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就响起了电话铃声。

　　沈季安只能叼着苹果，接通了电话。

　　咬下一块果肉后，沈季安边嚼边说话：“喂。”

　　“怎么不喊人呢？”

　　沈季安咽下果肉，认真地喊了声“爸”。

　　沈林：“马上下楼，你江阿姨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

　　沈林：“快点，别让你江阿姨等久了。”

　　沈季安：“好。”

　　挂掉电话后，沈季安迅速换好鞋，出门等电梯。

　　等他到达小区门口时，路边确实停了辆白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