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7、第 7 章 躲过教

　　躲过教导主任的盘问后，沈季安顺势放下捂在肚子上的手。

　　小幅度摆臂往前行走的过程中，自然垂握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校服裤中缝。

　　沈季安猛地意识到不对，虎躯一震，站定在原地，缓缓低下头。

　　校服外套上果然出现了个泥掌印，在白色布料的衬托下变得更加显眼。

　　担心时间过太久，泥渍弄不干净。他没上楼，而是直接拐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沈季安先用流水冲干净手上的污泥，后才脱下校服外套放到水龙头下冲洗。

　　虽然今天的阳光格外好，但三四月份的室内温度实在不算暖和。他现下又只穿了件短袖，暴露在外的胳膊不受控制地起了层鸡皮疙瘩。

　　沈季安却浑然不觉冷，低垂着脑袋，全神贯注搓衣服上的小块泥渍。

　　这个时间点很少会有人来厕所，除了路过的老师，就只有值班的学生会。但里面隔间却传来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沈季安立即关掉水龙头，低头去拧校服外套上的水。

　　脚步声在离他只有一人之隔的地方停止，那里的水龙头被打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身旁的人突然发问：“你不是去教务处了吗？”

　　闻言，沈季安转身就走，却在听清熟悉的音色后，停下脚步。

　　他扭头往回看。

　　江昉就站在洗手池边，身形挺直，淡金色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优越却不强势的眉骨上，在下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说着，江昉微抬下巴。

　　沈季安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低头往下瞧，瞧见了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校服外套。

　　“不肯说？”

　　沈季安摇头，否定了这个答案。

　　温和但又不失力道的声音继续引导，“还是不好说？”

　　沈季安抿了下唇。但他的嘴角微顿且不上扬，因此抿嘴的动作放在他脸上十分不明显。

　　他默了片刻，认真回答道：“不好和你说。”

　　江昉完全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并且十分善解人意地不再追问。

　　沈季安并非有意拿话噎江昉，而是他真没那个自信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还不让江昉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因此他干脆选择不说，这也是他大部分时候缄默的原因。

　　“把外套穿上吧。”江昉离开前，如是嘱咐。

　　沈季安面上不动如山，那只缩在校服外套里面的手却不自觉蜷握。

　　等他穿好外套，慢悠悠从洗手间出来，江昉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走廊空空荡荡，只余浮尘在光中缓缓飘荡，安静到连风仿佛都静止了。

　　沈季安并没有过久停留，顺着台阶上到五楼。

　　推开教室门，班里的同学基本上都到齐了，只有沈季安坐的那块地方“斑秃”了。

　　他放轻脚步声，走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后，沈季安环顾周围。他发现身边的同学除了不在的江昉和陈奇，基本上都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也跟着交叠手臂，将脑袋搁在上面。

　　但他并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将目光看向了窗外。

　　虽然沈季安确实有点困，但现在离午休结束只剩不到半个小时，就算秒入睡也睡不了多久，还有可能会影响下午的听课状态。

　　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的感觉并不好受。困意层层叠叠翻涌而来，眼皮重得像坠了块铅，四肢因病酸软无力，稍不留意就会睡过去。

　　沈季安只能布置给自己一个任务——在同桌回来之前，不允许闭眼睡着。

　　这个办法确实有效。哪怕长时间维持趴在桌上的动作，沈季安也没真正地睡着。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班上的同学陆续醒来。

　　沈季安也坐起身来。

　　明明目的已经达到，但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门口偏，仿佛遭受牢狱之灾的罪犯在等待某个赦令。

　　江昉是学生会的成员，今天正好是他值班，执勤一般都是整个午休时间。沈季安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将注意力挪回到做题上。

　　“叮铃铃——”铃声响完了，但江昉还是没有回来。

　　沈季安在一道不太难的选择题的题号上画了个圈。他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如果读一遍题脑子里不能立即浮现出解题思路，那这题就不算完全掌握。这时候他才会在这道题的题号上画上标记。

　　最后，江昉是踩着上课铃声回的教室。

　　回到座位后，身为同桌的沈季安，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呼吸在轻喘。

　　沈季安轻抿了下唇，继续往下做题。

　　这节课时英语课。讲的是昨天晚上带回去做的英语周报。

　　刚上课没多久，蒋扶扭转胳膊，反手将一张纸条递到了沈季安的桌面上。

　　沈季安偏头瞧了江昉一眼，翻页的时候用笔将纸条扫了过去。

　　等纸条再次出现在桌面上，沈季安趁着英语老师回头在黑板上书写的间隙，抬手将纸条准确抛至蒋扶的桌上，全程面不改色。

　　过了一会，他的胳膊被旁边人用笔戳了下。

　　沈季安偏头看去。

　　江昉迎上他的目光，抬手点了点递过来的纸条，嘴唇开合，气息流动发出轻微的声响：“看一下。”

　　“看黑板！”英语老师厉声喝道，曲起的指节在黑板上叩出“笃笃”的响声。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江昉的话被划破，如狂风搅乱平静的云层。

　　“这个知识点每回都强调，每回考试都有人错，我再强调一遍 ，下次别再错了，recognize的名词形式是recognition。”

　　见还有人没抬头，英语老师再次加大音量：“来，read after me……”

　　沈季安终于收回视线，开口跟读。

　　齐声跟读几遍后，英语老师继续往下讲课。

　　沈季安默默在草稿本上写了两遍正确的名词形式。

　　他低头提笔写字时，原本靠在桌沿的右手臂微微向上抬起，左手轻易摸过去把纸条不着痕迹地扒拉过来。

　　拆开纸条，上面的字迹端正却不死板，几处连笔利落而潇洒。

　　“蒋扶刚才递给你的那张纸条，上面是给你的道歉信。”

　　沈季安匆匆扫了眼。会意后，他不解地皱了下眉。

　　他面无表情地提笔，在纸上写道：“告诉他，我没生气。”

　　写完，沈季安默了片刻，再次提笔将纸上的回话尽数划去。

　　他重新在纸上写下：“你想办法安慰他，说什么都行。”

　　沈季安按照折痕将纸条还原，右手中间的三根手指轻覆在纸面上，神色淡然地把纸条推了回去。

　　纸条传过去后，许久都能没得到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