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5、第 5 章 时

　　时间还没到，教室后门已经聚集了三两个胆子大的男生，其中有人已经摆好起跑姿势蓄势待发，也有人掐着表看时间。

　　只等时间一到，齐刷刷冲出教室，奔赴食堂。

　　听见教室后边传来动静，班里的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起身，三两结伴朝教室外面走去。

　　“走吧。”蒋扶率先站起身。

　　沈季安沉默片刻，尾随其后。

　　只有江昉还侧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盯了会沈季安的侧脸，在蒋扶的催促下最后站起身。

　　扶梯不算很宽敞，没办法允许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生并排同行，更何况肯定不能把后面人的路全挡了。

　　最多只能两个人走在前面，一个人跟在后面。

　　分配的结果可想而知，江昉和蒋扶两人并肩走在前面，沈季安半垂着眼眸坠在后面。

　　出了教学楼，行走的道路变得宽敞，四个人并排往前走都绰绰有余。

　　但沈季安依旧缓步跟在两人后面，距离不远不近，跑几步就能跟上。

　　“沈季安，快点，跑两步。”沈季安闻声抬眸。

　　蒋扶兴致勃勃地划动双臂示意他快点，旁边的江昉手随意插进校服兜里，眉眼温和舒展，脸上荡漾着温润的笑意，少年的清俊与温柔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沈季安瞧见前面的两人停下来等自己，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眼眸沉静淡然，脚下的步子却不自觉加快了些。

　　三人并排，浩浩荡荡向着食堂进军。

　　他们几乎是踩着下课铃声，踏进食堂。

　　蒋扶一马当先 ，拎着空餐盘冲在最前面，在琳琅满目的菜品中来回斟酌挑选。

　　沈季安则寸步不离挨在江昉身边，认真观察他的动向，时刻准备给他刷卡付钱。

　　等江昉伸手接过打好菜的餐盘后，打菜的阿姨在刷卡机上输入待付的金额。

　　沈季安一手蒯着空餐盘，空出的另只手举起餐卡在感应刷卡机上“滴”了下。

　　伴随着扣款的提示音，他习惯性往旁边挪步。却发现身旁人还屹立在原地，他紧急撤回脚步。

　　“……”沈季安默不作声地站着，也不着急催促身旁的人。

　　“还要哪个菜？”食堂打菜的阿姨见两人迟迟不动，再次出言询问。

　　沈季安没回答，轻眨了下眼，往旁边淡淡地瞥了一眼。

　　正好对上江昉望过来的浅淡含笑目光。江昉用很轻的口吻出言提醒：“再不点菜，待会就要排队了。”

　　沈季安从善如流，手指着一道清炒西蓝花道：“这个”

　　他手中的餐盘里终于不再只有米饭。

　　后面，江昉每次点完菜都要在原地驻足等待一会儿，如果沈季安不出声点菜他就不继续往前走。

　　沈季安的口味比较清淡，吃菜也比较少，平常最多打两个菜，今日却是破天荒把餐盘格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另一边，蒋扶已经提前占好了三个位置，他人坐一个位置，餐盘放在斜对面错位的桌面上，又占一个位置。他这样操作，夹角那个位置自然不会有人来坐。

　　“蒋扶在那边。”江昉温和低沉的声音贴在耳畔响起。

　　沈季安随意抬眸扫了一眼，淡淡颔首。

　　见人来了，蒋扶立即将餐盘挪回到自己面前。

　　“你坐哪？”江昉询问沈季安的意向。

　　沈季安不是很习惯和不熟的人面对面坐，特意绕到蒋扶斜对面的位置，放下餐盘落座。

　　他坐姿端正，吃起饭来细嚼慢咽，整个人乖顺得出奇。

　　坐在他身边的两人却上演了一场无声的眼神大战。蒋扶使劲给江昉使眼色，示意他说句话。

　　但江昉完全不吃压力，弯起眉眼，笑而不语。

　　蒋扶主动邀请沈季安过来一起吃饭，主要还是为了打趣江昉。

　　谁知道竟然被江昉这只老狐狸反将一军。

　　平时巧舌如簧的蒋扶如今却犯了难。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沈季安搭话，但总归没有“把人家叫过来一起吃饭，最后把人家晾在一边”的道理。

　　最后，他搔了搔后脑勺，干巴巴地问出一句：“你喜欢吃西蓝花呀？”

　　闻言，沈季安伸向西蓝花的筷子在空中一顿。他撤回筷子，抬眸与蒋扶对视，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嗯。”

　　听见他的回答，蒋扶如蒙大赦般深吸进一口气，干笑着开口：“西蓝花好呀，我也喜欢吃西蓝花。”

　　“哦。”沈季安的话音刚落，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蒋扶瞬间暴跳如雷，咬牙切齿道：“江昉，你笑什么！”

　　“原来还有你搭不上话的人啊。”江昉说话时漏出几声笑。

　　这时，沈季安明显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但他却视若无睹，自顾自低下头继续吃饭。

　　只是在他低头的瞬间，身旁江昉的笑声变得更加舒展，如翻滚到海岸上的层层浪花，悠扬悦耳。

　　“笑毛啊，有什么好笑的……”在蒋扶恼羞成怒的威胁下，江昉终于是止了笑意。

　　经过这么一闹腾，话题终于绕开了沈季安，或者说是终于可以绕开他这个多余之人了。

　　沈季安神情漠然地咀嚼着饭菜，顺带把旁边两人的说话声当吃饭的背景音。

　　蒋扶惊讶：“你又要搬家啊？”

　　江昉不紧不慢咽下饭菜：“就这个月底。”

　　蒋扶先是哀叹一声，随后压低嗓音：“你不是说，你那个后爸还有个儿子嘛，他也要搬过去住吗?”

　　身为“江昉未来后爸的儿子”本人，沈季安其实并不知道这件事。但他给出的反应很是平淡，夹菜送进嘴里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反倒是坐在他身边的江昉，率先坐不住，目光担忧地朝着沈季安这边望过来。

　　多年经验告诉江昉，要坏菜。他紧急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

　　蒋扶完全没懂江昉的暗示，继续追问说：“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江昉轻咳了声，随口答道：“长的挺好看的。”

　　蒋扶显然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谁问他长相了，我的意思是他性格怎么样？”

　　感受到身旁的灼灼目光，沈季安漠然垂眸不语。

　　见江昉迟迟不开口，蒋扶不耐烦地催促：“你别光盯着人家沈季安看，倒是说呀，人怎么样？”

　　江昉将视线收回：“他人很好相处的。”

　　沈季安终于是有了反应，半垂的眼眸闪过一丝情绪。

　　“谁要听你说这些客套话，”蒋扶言语间满是鄙夷，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我这是在为你的以后做打算！”

　　沈季安本来胃口不大，再加上生病没什么食欲，吃几口饭菜就差不多吃饱了。

　　他缓缓咽下最后一口饭菜，偏头看向身旁的江昉，冷冷道：“他想听你说点……我的坏话。”

　　“对啊，说点我不知道的，但也不是非要说坏——”说到一半，蒋扶骤然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季安。

　　他一时语塞：“不是，你，你，你……”

　　蒋扶见了鬼似地双目圆睁，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向江昉。

　　江昉微微颔首，彻底给他判了死刑。

　　“你听我狡辩……呸……解释。”蒋扶咬了口舌头，话都说不清楚了。

　　可这时，沈季安已然放下筷子，端起餐盘，站起身准备离开。

　　江昉顺应着他起身的动作仰起头，温声询问：“不吃了吗？”

　　沈季安垂首，肯定地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回答道：“嗯。”

　　“实在对不起！”蒋扶抓住这个空档，赶紧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听你的坏话。”

　　沈季安面无表情，将端在手上的餐盘搁在桌上，人却没坐下，语气很淡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

　　他并没那么死板，也分得清是非黑白，知道蒋扶只是在为朋友出谋划策，并非是在刻意针对自己。

　　但蒋扶现在整个人都坐立不安，“我知道”这三个字的安抚力度显然是不够。

　　沈季安面上没什么情绪起伏，语气却十分认真：“需要安慰吗？”

　　“啊？”

　　沈季安又在原地站着等了会。

　　不见对方有回应，他自顾自接下自己的话：“不需要，那我走了。”

　　转身离开之际，身侧的江昉忽然出声挽留，语调轻缓，从中品不出半分强迫的意思：“可能还是需要。”

　　沈季安其实并不会安慰人。目光扫过蒋扶，他的眼眸古井无波：“江昉他没说，你就不算听到。”

　　说完，沈季安淡淡垂眸，盯着身旁的江昉看了将近两秒钟，见他不再出言阻拦，端着饭盘转身走了。

　　蒋扶不仅没被安慰到，心里反而更加愧疚。等沈季安的背影远去，他懊恼地咨询起了江昉："沈季安他不会生气了吧？"

　　江昉动作幅度不大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不知道，他没对我发过脾气。”

　　蒋扶面容沮丧地往嘴里扒了几大口饭。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嘴里的饭都没来及咽下，说起话来含含糊糊：“不过，你和沈季安到底认识多久了？”

　　“高一的时候就见过，但真要说认识，比你早不了多久。”

　　蒋扶还以为能从江昉这了解到什么，没想到这俩人也不熟。

　　吃完午饭，蒋扶边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边打着腹稿。他倒退着往后走，兴致冲冲地询问江昉意见：“江昉，你听听看，我这样道歉可以不？”

　　“沈同学，刚才在食堂，我真的无意冒犯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蒋扶犹豫了下，继续往下说：“我给你带一个星期早餐怎么样？”

　　江昉认真地点了下头，眼尾缀了些许笑意：“我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