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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恶人自有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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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条朋友圈找上门来的人不止吴阳一个,还有另一位当事人章威,也就是吴阳的前男友。
沈季安起身回到房间,拿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点亮屏幕,一连串的未接电话通知层层叠叠地往上弹。
沈季安往下划拉,所有未接电话的备注都是江昉。
悬在屏幕上方的食指下意识缩回,他驻足在原地。
“沈季安。”门外传来江昉的呼唤。
沈季安这才缓过神来,迈步走出房间。他刻意忽略掉醒目的弹窗,解锁手机,点进微信。
页面切换到与章威的聊天界面,他对话框滑到最顶,调转手机朝向递给江昉。
江昉顺势接过,但他其实并不清楚沈季安的用意。
“你先看。”沈季安平淡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
江昉垂眸,从头到尾逐条翻看聊天记录。
对方接连不断地发来消息,可沈季安除了系统自动发送的好友申请同意信息之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过半句话。
整个屏幕里只刚开始看的时候出现过一点绿。
【章威:我劝你识相点,把照片交出来。】
起初,对面的语气还相当恶劣。
【章威:我真的没有任何恶意。】
被沈季安晾了两天后,对方明显放软了态度。
【章威:其实,我比你更讨厌吴阳。】
【章威:是他故意勾引,我看他可怜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最后,对方试图用花言巧语拉进与沈季安的关系。
最新一条消息的时间停留在昨天晚上八点。
章威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但确实典型的蒙太奇式谎言,话语间的逻辑混乱不堪,时常左右脑互搏。
藏在所有谎言背后的是,他那颗贪婪又懦弱的心。
他一边沉溺于“连男人都喜欢我”的虚荣,一边又恐惧性向暴露后带来的现实压力。
所以他在吴阳亲上来的时候没有推开,又在被吴阳劈腿后不敢将真相公之于众。
吴阳就是拿准了他这个弱点,赌他不敢把真相捅出去,持续肆无忌惮地挑衅。
沈季安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一直不回章威消息,等他自爆。
浏览完所有聊天记录,江昉抬眼,深深地望向沈季安:眼前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沉得住气,内心更加强大。
沈季安下意识避开热切的目光,抬手点开录音,又听了一遍。
江昉疑惑:“录音有什么问题吗?”
沈季安摇摇头,始终没有抬头:“把录音发我一份吧。”
而后,两人交换回各自的手机。
录音发送过来。
刚加载完成,沈季安立即把音频转发给了章威。
见状,江昉立即明白过来,沈季安并不打算自己出手。
章威的确想报复吴阳,但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就只有他与吴阳的恋情。曝光这个,只会让两个人都落得鱼死网破的下场。
但现在沈季安把这段音频发给了章威,就如同给僵持的局面灌入了活水。
【章威:你这录音哪来的?】
【沈季安:这你别管。】
章威也是个聪明人,立即领会到了沈季安的用意。
【章威:我知道怎么做了,但你得先答应我把照片销毁。】
沈季安利落退出微信界面,并不打算回他。
江昉却在此刻伸出手来,望过来的眼神似是在征求许可。
沈季安没明白江昉此举的动机,毕竟这件事和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沈季安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江昉,随后继续喝汤。
江昉微笑接过。
【沈季安:到时候再说吧。】
这句话无疑是给了对面一颗定心丸。
等沈季安拿回自己的手机,他盯着江昉发出的那条信息,微微蹙眉。
他没搞明白,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着急,江昉这个无关人员倒是事事在意,生怕章威跑路。
往后整整一周时间,江昉总会时不时发来消息询问情况,但在学校却闭口不提。
只要他问,沈季安就答。
直到周五,章威终于发来消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并且要约沈季安在周六中午见面。
沈季安截了张图,直接转发给江昉,没附带任何解释。
江昉几乎是秒回。【日方:我和你一起去。】
【沈季安:好。】
章威选定的见面地点是一家私房菜。
周六中午,两人一同乘车前往。
临近下车前,沈季安偏过头看向身旁安静地沈季安,顺嘴提醒一句:“照片你准备好了吗?”
沈季安面色平静地坦露出实情:“根本就没有照片。”
“那你不早……”江昉迅速接收到这个信息,面色很快沉稳下来,温声安抚:“那等会儿,你别说话,一切交给我。”
沈季安轻轻点头。
两人走进菜馆,很快找到相应的包厢。
见有人进门,章威起身上前迎人,却在见到江昉这个生面孔时,脸上掠过一丝不爽,却没有当场发作。
江昉伸手拉开椅子,等沈季安坐下后,才从容抬眼,正式介绍自己:“我是沈季安的表哥。”
章威敷衍的来了句:“哥哥好。”
落座后,章威根本就没打算理会江昉,眼神径直地看向沈季安:“吴阳他因为心理问题,可能以后都上不了学了。”
沈季安并没有正眼看他,也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见沈季安不搭理自己,章威开始一句话一个坑:“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其实吴阳他也挺可怜的。”
句句话都把责任往沈季安身上推,好似这样就能减轻心里的负罪感。
当时下手狠毒至极,完全不像一个高中生能干出来的事,直接把录音公开在了七中的学校论坛里。
这时候倒装起好人来了,专门挤出几滴鳄鱼眼泪来恶心人。
沈季安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漠然抬眼。
“少给人扣帽子,报复人的手段是你想出来的,事情也是你干的,回你消息的人是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昉一句话戳破对方的意图,把沈季安择得干干净净,将对话的主动权牢牢攥到手中。
章威被怼得哑口无言,强压住心底的愤怒,开口直奔主题:“照片呢?”
江昉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面上带笑,淡淡的语气却有如料峭春寒:“没有。”
沈季安很少听江昉用这种火药味很重的语气挑衅别人。
听到这句话,章威整个人一下就炸了,当即绷不住表情,直接从座椅上弹起来,指着江昉的鼻子开骂:“没有照片,你在这耀武扬威。”
江昉气定神闲,反观章威,已然成了只炸毛的公鸡,高下立见。
沈季安总算是知道江昉为什么不让自己说话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手机在桌上磕出轻响,抬眼冷声道:“难道你希望有。”
章威知道没有照片这回事的第一反应是自己被耍了,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并没有亏,但面子上实在有点过不去,于是强撑着开口:“那也不能骗我呀。”
说罢,章威讪讪落座,敷衍道:“没有当然是最好。”
如果不是形势所逼,沈季安其实并不想和章威这种人扯上任何关系。
“我先走了。”沈季安是一刻也不想多待,抓起江昉的手腕就准备离开。
被他拉起手腕,江昉没挣扎,顺势起身。
“你确定没有照片。”出门前,章威再次确认。
“爱信不信。”在这一点上,江昉和沈季安惊人地默契,不爱自证,直接把问题甩给提出问题的人。
一出包厢门,沈季安立马就放开了拉住江昉手腕的手。
江昉温声询问:“饿了吗?”
“你要请我吃饭吗?”沈季安自顾自往前走。
江昉欣然答应:“可以呀。”
随后,江昉将人带去吃饭。
菜陆续被端上桌,沈季安自始至终都低垂着眉眼,安静地吃饭。
瞧着沈季安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江昉问出了挤压已久的问题:“你那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沈季安抬眼,眼底浮起几分茫然:“什么时候?”
“被造谣的时候。”
沈季安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几近寡淡:“难过。”
“害怕。”
“不想去上学。”
沈季安并没有故作坚强,而是平静地述说当时的感受。
他面上无悲无喜地陈述着,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是重量级的。
愧疚再一次席卷了江昉的内心,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还带着点痒意。
沈季安他面上再怎么波澜不惊,他终究也是个普通的十七岁高中生,甚至比自己还小几个月。
如果不是自己,他本不必再一次面对旧日的伤疤。
江昉喉间发涩,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安慰,最后只能笑着说上一句:“都已经过去了”。
沈季安在心里反驳:“过不去的。”
不管是选择逃避还是面对,伤害已经留下。
虽然沈季安并不能从吴阳休学这件事获得任何报复的快感,但总比什么都没得到要强。
看江昉面露难色,自责都快爬满整张脸了,沈季安选择咽下心里的话,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总觉得,那双温柔的眼睛该是笑着的。
沈季安愿意将它比喻成,在四季多风的草原上骤然撞见的大片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