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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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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深更半夜才到家的沈爸周日这天却回来得格外早。
沈季安刚点开外卖软件,准备点餐,玄关处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季安,在家吗?”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季安反复确认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现在确实只有七点半。
父亲很少会在这个时间点在家。
一晃眼,沈季安来到这个家已经来到了第四个年头,他早就适应了儿子的身份。
沈林却迟迟没能适应父亲这个身份,他只在极少数的时间里会记起自己还有个儿子,大多数时间他只记得自己是个医生,需要对他的病人负责。
卧室门被人从外边打开。
沈季安侧过身体,抬眼看去。父亲身着正装,还特意打了领带,不像是刚从医院回来,眼底常年浮着一层淡淡的青黑。
“安安呐,我有事和你说。”
闻言,沈季安站起身让出座椅,示意父亲坐下,自己则后退两步坐到了床上。
沈林表情严肃,郑重其事地询问:“你还记得没转学之前,班上有个叫吴阳的学生不?”
“嗯。”沈季安面无表情地回答,原本放松搭在床沿的双手交握在大腿上方,防御的姿态明显。
“他因为心理问题,休学了。”
面对质问,沈季安快速眨了下眼,本能地绷紧下颌线,右手拇指用力,指甲陷进瘦削的左手指腹。
持续的钝疼连绵不断,他紧闭嘴唇,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目不转睛地盯着父亲的脸。
他看见,父亲的嘴唇张合,听到的却不是意料中的责怪话语。
“他也是单亲家庭,家长很少在家。”
这个情况沈季安倒是清楚,当初他默许吴阳靠近自己,其中就有这个原因在。
沈林:“所以,我和你江阿姨商量了一下,让你搬去她家住。”
“不管你江阿姨在不在家,你都能和江阿姨的儿子做个伴。”
沈季安不明所以地轻眨眼睫,右手指尖的力卸去,在左手指腹印上一轮弯月,不过很快便淡去了。
沈林:“这一点,我要向你道歉,医生工作很忙,我抽不出时间来陪你。”
“没关系。”沈季安垂下眼眸,右手指腹来回在左手掌心搓过,摩擦生出一点暖和的热。
沈林的目光扫过摊开在书桌上的笔记本:“那你继续写你作业,我给你做完饭去。”
哐的一声,门被关上。
良久,沈季安愣愣地吐出一个字:“好。”
轻飘飘的一个字音在空旷安静的卧室里荡开涟漪。有了房门的阻隔,厨房油烟机的嗡鸣声听起来很遥远,很模糊。
末了,沈季安站起身,推开房门,厨房传来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明明只推开了一扇门,沈季安却恍若隔世。
有个事实不能否认,每当沈林记起父亲这个身份,沈季安总能很快在接受过去一段时间里的失落。
上一次也是这样,在得知儿子在学校受了欺负的当天下午,沈林请假赶到学校接走了沈季安,并力排众议给他转了学。
沈季安,他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他其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身边人对他的好总是一阵一阵的,父亲是,母亲也是。
他没办法不患得患失。
沈季安别无选择,只能筑起一道排他的高墙,对外只显现出冷漠。
冷漠的外表,已然成了他的外骨骼,不是说哪天高兴了,就能摘下这层扎根如骨髓的冰冷面具。
沈林很少有时间下厨,今日难得动手,心里自然是希望得到儿子的认可。
但他看到的却只有,沈季安低头沉默地进食,吃完饭后冷淡地评价了一句“很好吃”。
不管多大的热情,都会这瓢凉水泼灭。
沈季安清楚地看见了,也因此很难过,但他束手无策。
每个人都是融化的蜡,被环境塑造成各种形状,有凹就有凸,既然凹进去的地方可以承接伤害,那凸起的地方必然会划伤每一颗靠近的心。
痛苦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愧疚是真的,怨恨也是真的……交织在一起就共同筑成了东亚亲子关系中那句难以说出口的“我爱你”。
五月初,江昉搬家,沈季安也顺利住到了他家里。
正巧撞上五一劳动节,学校放假五天,搬完家还剩三天假期。
可能是搬家太累,沈季安在江昉家的第一晚睡得特别好。
“沈季安,起床吃早餐了。”敲门声响起,说话的人却是江昉,不再是沈林。
简单洗漱后,沈季安走出房门。
见人从房间里出来,江昉绽开温暖的笑容:“他俩出去约会了,现在家里只剩我们俩了。”
沈季安点头。
吃过饭后,江昉担心沈季安无聊,便问他:“要不要去蒋扶家看猫。”
沈季安搜寻记忆,勉强说出猫的名字:“百分吗?”
“对,你记性真好。”江昉笑着俯下身,轻拍了下沈季安的头,动作刻意又自然。
头顶骤然压上一点轻触的重量,温热的体温经过发丝传递过来,沈季安脚步一顿,怔怔立在原地。
等他缓过神来,江昉已然收回手。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江昉僵直着右手胳膊,只能左手不熟练地操作手机。
用左手打字实在困难,江昉只能发语音过去。
“我要带沈季安去你家玩,你在家吗?”
沈季安在旁站着,随后听到蒋扶的声音从手机听筒内传出:“在家,在家,我家没人,直接过来就可以。”
蒋扶离江昉现在的家不是很远,但也不近,差不多三站公交的距离。
搬家之前,江昉和蒋扶住一个小区,所以和门卫很熟。
两人很顺利地进入了小区,坐电梯上到十七楼。
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蒋扶欢迎的热情:“你们怎么才来。”
“我带他来看猫。”
一听说沈季安是专程来看猫的,蒋扶当即抱起橘猫,一把塞到沈季安怀里。
沈季安刚换好鞋,手里骤然多了样东西,他身体本能一僵。
对比沈季安的僵硬,怀里的小猫软得仿佛一滩流动的液体,但又有所不同。温热的触感无不在提醒沈季安,它是个活物。
江昉在旁温声道:“它好像还认识你。”
闻言,沈季安才慢慢放松下来,并很快留意到,橘猫的体型好像比之前在学校长大了不少。
不多时,屋内演变成一幅非常融洽的画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用手柄打游戏,江昉坐得端正,蒋扶坐得歪七扭八,时不时传出惊呼。
沈季安独自抱着猫,坐在矮板凳上,视线平静地望向窗外。
“哗”地一声,雨应声落下。
江昉抬头看向坐在落地窗前的人。
沈季安一动不动地发着呆,周身萦绕这一层沉静的气息,莫名让人心安。
“喵——”
沈季安顺毛摸着。
窗外狂风骤雨,屋内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