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又同居》贪心算法

13、第 13 章 同床

　　江夏完全没想过儿子的反应会这么大。她必须承认刚才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忽略了儿子的感受，于是连忙改口。

　　“江昉他睡得晚，可能会吵到小安睡觉。”这句话是江夏解释给沈林听的。

　　说完，江夏转而询问沈季安的意见，可谓是面面俱到：“我等会把客房收拾出来，小安你今晚睡那，可以吗？”

　　沈季安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太好，晚上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醒，更别说身边平白多出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可还没等他把答应的话说出口。

　　江昉抢先插话进来：“我也可以早点睡的。”

　　沈林立马接话：“那再好不过，也省得你妈收拾房间了。”

　　两人一唱一和，话密到沈季安根本没机会开口。

　　沈季安只能怔怔地眨了下眼，随后默默埋下头，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

　　只有江阿姨抬手往沈季安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微笑着宽慰说：“放心，江昉他睡觉很老实的。”

　　晚饭后，江昉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沈林并不准备留宿，路过厨房瞧见里面江昉忙碌的身影，转眼瞧见自家儿子坐在沙发上吃水果，面色微沉：“沈季安，你也过来厨房搭把手。”

　　闻言，沈季安放下吃水果的叉子。

　　起身之际，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拉住，往下拽，身侧传来江阿姨温柔的劝导声：“先把水果吃完，再去也不迟。”

　　她这句话，导致沈季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见孩子如此为难，江夏正要开口打圆场：“今天晚上他归我管，你回去吧。”

　　却被一连串脚步声打断。

　　沈季安抬眼便看见，江昉自厨房走出。

　　他只能看见对方挺直的背影，一道平静温和的声音随之响起：“叔叔，我一个人就够了。”

　　隔着一段距离，江昉的声音再度传来，仿佛刻意提起一般：“沈季安他现在还生病呢，不能沾凉水。”

　　沈林果然动摇了：“那真是辛苦你了。”

　　“没事，叔叔，洗碗本来就是我的活。”

　　沈林离开之后，沈季安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父亲刚才提醒得其实很对，江昉一个人在厨房洗碗，自己不应该没一点表示。

　　江夏见他心不在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事，抬手将桌上的果盘塞到他手里，朝他使了个眼色：“送去给江昉吃。”

　　“好。”沈季安欣然答应。

　　压在心头的石头落下，脚步也随之稍稍松快了几分。

　　他左手端果盘，抬起另一只手，叩了叩厨房的玻璃门。

　　听见敲门声，江昉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推门进来的人。

　　沈季安小幅度举起手中的果盘，表明自己的来意。

　　走近之后，他才留意到江昉手上有水，根本不方便拿水果。

　　沈季安犹豫了片刻，叉起一块苹果，送到江昉嘴边。

　　江昉：“你放旁边就行。”

　　他侧过头，那块递过来的苹果已经怼到了嘴边。

　　“好。”沈季安刚打算收回手，叉子陡然落下一点重量，转瞬间又消失了。

　　等他反应过来，那一块苹果已经被江昉咬走了。

　　"找个地方放着就行，我等会吃。"可能是嘴里含着苹果的缘故，江昉言语含糊，神色语气却一如往常，看不出半分异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旁，沈季安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果叉，面上无动于衷，眼神愈发沉郁，脖颈处却悄然一热。

　　他耸了下右肩，企图以此缓解后脖处的不适。

　　随便找个地方放下果盘后，沈季安转身朝外走去。

　　快要走出厨房时，身后隐约飘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沈季安脚步一顿，微微蹙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还特意回头看了眼江昉。

　　客厅里已然没有江阿姨的身影，应该是回房间去了。

　　沈季安坐会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调出电影频道。

　　他本来是准备接着之前的进度，继续看那部电影。

　　可转念一想，江昉似乎很喜欢这部电影。

　　犹豫片刻后，沈季安果断换了部电影，把原先那部电影的观看进度保留下来。

　　但他似乎忘了，江昉并不是第一次看那部电影。

　　江昉洗完碗，从厨房出来，一眼便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季安。

　　他习惯性冷着一张脸，这点和他父亲简直如出一辙，沈林平时也总是严肃着一张脸。

　　不过从侧面看过去，沈季安眼尾微微下垂，完美中和掉了面上的冷淡神色，甚至莫名透出几分乖巧来。

　　瞧见沈季安正在看电影，江昉心里猛地一惊。

　　但在看到沈季安看的不是之前那部电影时，才松下一口气。

　　进房间前，江昉特意嘱咐了一句：“你待在客厅看电影，我先去洗个澡。”

　　他必须要确保沈季安不会在自己洗澡时候突然出现在房间，毕竟浴室的磨砂玻璃门不仅隔音不太好，而且还……透光。

　　沈季安想当然地以为，江昉是准备洗完澡出来，继续看先前那部电影。

　　于是他时刻留意着江昉卧室的动静，一心二用，导致根本没看进去多少剧情。

　　锁舌滑扣的声音响起，沈季安立即按下暂停键。

　　他抬头看去，等江昉主动提出要换影片。

　　江昉半干着头发走出来，发尾还带着湿气：“很晚了，不睡觉吗？”

　　沈季安微微蹙起眉头，内心升起一团疑惑。

　　怎么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既然是想喊自己睡觉，那说刚才那番话的意义是什么。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待在客厅看电影难道还能丢了不成。

　　沈季安依旧很抵触被当小孩对待，但他这次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烦躁。

　　他回去之后想过了，既然不喜欢被当成小孩对待，那就不要因为只言片语迁怒人家，也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而情绪决堤。

　　上述举动本身就很幼稚，只会让周边所有人更加把他当小孩看待。

　　沈季安放下遥控器：“那睡觉吧。”

　　他下午在家里就已经洗过澡了，只需要简单洗漱一下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十分钟后，两人平躺在两米长的床上。

　　身边躺着另一个人，沈季安很难忽略这人的存在，全然没有睡意。

　　他虽然紧闭双眼，思绪却在乱飞。

　　身侧忽然响起江昉的声音，近在咫尺：“睡不着吗？”

　　沈季安缓缓睁开眼，低低应了一声：“嗯。”

　　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周遭环境的大致轮廓慢慢显现出来。

　　沈季安忽然开口：“你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不合时宜的言语把奇怪的气氛划破。

　　耳边传来布料窸窣的轻响。

　　明明两人隔了很远一段距离，而且盖的两床被子。沈季安还是通过身下的床垫，清晰感受到了江昉翻身的动作。

　　而且知道江昉他现在面向这边。

　　沈季安感受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下。

　　他刻意没有转头回望，身体微微僵住，盯住天花板的眼睛一动不动。

　　江昉低低地轻笑，像草原上舒朗的风：“可以啊。”

　　气氛再次变得奇怪。

　　沈季安以为，江昉真的要给自己讲睡前故事。

　　预想中的催眠语调传来：“在很久很久以前……”

　　江昉忽然话锋一转：“你知道，之前你在学校救的那只橘猫现在在哪吗？”

　　“啊？”反应过来后，沈季安下意识纠正江昉的用词：“我没有救它。”

　　“好，你没救他。”

　　“那你想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吗？”

　　沈季安没答。

　　江昉继续往下说：“蒋扶收养那只橘猫，取名叫百分。”

　　“哈~”这句话莫名戳中了沈季安的笑点。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明明语数英都有一百五十分。”

　　“蒋扶他说，因为生物只有一百分……”

　　“……”

　　在江昉平稳的声线中，沈季安慢慢阖上了双眼。

　　可江昉说话的声音一停，沈季安当即清醒过来。

　　他翻身看过去，江昉已经睡着了。

　　沈季安轻皱了下眉头。

　　说要给自己讲故事，怎么他先睡着了。

　　夜深人静，耳边只剩下江昉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声音很轻微，但沈季安的睡眠质量实在太差，觉得有些吵。

　　后面，沈季安不自觉追随江昉的呼吸节奏，缓慢调整呼吸频率，直到与之重合

　　重合的瞬间，沈季安莫名感到很烦躁，随即停止了模仿的行为。

　　沈季安向来认床，因此很少在外面睡过安稳觉。

　　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仅睡着了，还一觉睡到了天亮。

　　生物钟让沈季安到点就迷迷糊糊转醒了。

　　身边人一有动静，沈季安立即就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一瞬间茫然。

　　江昉温润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哑意：“我吵到你了？”

　　沈季安摇摇头，轻声道：“没有”。

　　他撑床坐起身，静静目送江昉走进卫生间，又目送他走出房间。

　　他坐了半晌，才下床走进卫生间。

　　沈季安走到洗手台前准备洗漱，才发现江昉已经替他挤好了牙膏。

　　他眼睫轻轻颤动，定定地盯着牙刷，愣了很长一段时间。

　　脑袋终于开机成功。

　　沈季安冷脸吐槽：“这人怎么会这么没有边界感。”

　　但他并没有把已然挤好的牙膏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