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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喝我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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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完牙,沈季安掬了捧水,仔细地洗了把脸。
等他走出房间,餐桌前已然坐了两个人。
“起床了,快过来吃早餐。”江阿姨朝他招手,语气熟络,让人不自觉想按照她的话去做。
沈季安加快步子,走到餐桌前,挨着江昉坐下。
沈季安端起面前的豆浆,垂下眼,小口慢饮。
他刚起床,看着摆在桌上的豆浆实在没什么胃口,只能喝点豆浆先垫一垫肚子。
见他提不起食欲,江夏也没有出言劝饭,只当他是发烧还没好全。
放在桌角的手机短暂震动了一下。
江夏抬手在手机屏幕上简单点了两下:“小安,你爸等会儿说要来接你回家。”
闻言,沈季安放下装豆浆的碗:“哦,好。”
但豆浆烫得实在难以下咽,他慢慢啜了许久,碗里依旧满满当当。
他夹起一根油条,尝试往嘴里送。
“如果不介意的话,喝我的吧,我的没那么烫。”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碗半满的豆浆推到了眼前。
沈季安保持沉默,顺着那只手抬眼。
此刻,江昉的注意力并不在这边。他正目视前方,回应着江阿姨的询问。
“江昉,我今早发现家里的现金都用完了,你身上还有钱吗?”
“没有的话,我想办法去兑一点。”
江昉回答得很笃定,不似作假:“有。”
江阿姨:“那这周的生活费可能要等周二才能给你了。”
江昉点头:“好。”
说完话,江昉低头一看,那碗半满的豆浆被退了回来。
没等江昉开口,沈季安主动解释,说:“我喝不了两碗。”
他的说辞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确。
面对江昉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沈季安莫名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早餐后,沈季安吃了药,在江昉家待到了十点。
期间,两人几乎没怎么和对方说话。沈季安本就不爱说话,沉默倒是再正常不过,可一向健谈的江昉也一言不发,就显得很奇怪。
江夏自然看出来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不够,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插手:“小安,你爸爸快到楼下了。”
闻言,沈季安站起身。
坐在不远处的江昉,正岿然不动地划拉着手机,只是身体微不可察地倾斜了几度。
江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上前一把抽走江昉的手机:“江昉,你去送送人家。”
江昉难得心情沮丧,但还是依言照做:“好的,妈妈。”
“快点,人都要走了。”
江昉迅速换掉拖鞋,三步并作两步,才赶在电梯关门前按亮了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打开,冷白的灯光漫溢出来。沈季安恰好在此刻抬眼。那张脸一如往常没任何外放的神情,可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落进了一点微光。
沈季安完全没想到江昉会跟过来。
等人进来,他再次按下关门键。
电梯下行途中。江昉的声音忽然从他侧后方传来:“你耳朵后面怎么了?”
两人之间其实隔了一段距离,说话的气息并不会拂到皮肤上,更何况江昉并没有很大声说话。
但沈季安第一反应却是抬起手,盖住暴露在外的小块肩颈皮肤。
“是耳朵后面。”江昉再次轻声提醒。
沈季安半垂下眼,指尖这才移到了耳后。
指尖摸到了一小段已经结了痂的划痕。
他想应该是先前从三楼高的琴房跳下来的时候,被灌木丛划的吧。
“没什么。”
江昉记得,自家小区出门右拐两百米处有一家药店。
但他一摸口袋,这才反应过来,手机刚才被他妈拿走了。
江昉只能先送沈季安上车。
回到家后,他拿回了手机。
解锁屏幕,正好停留在微信的通讯录界面。
刚才坐在沙发上,江昉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同意沈季安的好友申请。
若是同意了,总要说点话来打招呼,或许会让两人之间本就尴尬的气氛越发难搞。
因此,江昉原本打算暂且将此事搁置,之后再找机会。
但此刻,沈季安耳后那道的划痕他脑海中来回盘旋,久久消散不去。
江昉不再犹豫,甚至来不及换掉“幼稚”的头像,直接同意了沈季安的好友申请。
【日方:你好,我是江昉。】
这句话突兀出现在默认的白色聊天界面里。
反复端详过后,江昉认为这个自我介绍有点太干巴,于是找了个“你好”的表情包发过去。
另一边,坐在车里的沈季安掏出手机。
【沈季安:你好,我是沈季安。】
这条信息发过去,几乎是同时,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日方:你耳朵后面的伤口,回家记得处理一下。】
沈季安抬起手,又摸了摸那道锯齿排列、没完全连成完整痂面的伤口。
其实没必要再处理,过几天就好了。
但沈季安懒得解释,在键盘上打出一个“好”字。
坐在驾驶位的沈林突然开口:“你就应该像现在这样,多笑笑。”
沈季安面无表情地偏过头:“我没笑。”他确实没笑。
沈林严肃开口:“那更应该多笑笑。”
沈季安严肃认真:“爸,你不应该以身作则吗?”
一瞬间,沈林在儿子身上看见了自己:“……”
他没再说话,也没笑。
人在潜意识里,对自己总是格外宽恕的。
他好像在这一刻有点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冷着一张脸了。
两人在这一点上短暂地和解了。
沈季安偏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太阳格外好,阳光经过窗膜过滤,漏了进来。虽然所剩无几,但谁说过不亮的阳光就不是阳光了呢。
沈季安早早完成了假期作业,然后无所事事地过完了剩余的周末。
***
周一升旗。
沈季安作为好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他全程低头看向提前准备好的演讲稿,面无表情,一字一句照本宣科。
演讲完毕,他将话筒递给了高三的第一名。
新一轮的好学生演讲开始。
下台后,沈季安从操场后门出去,离开了操场。
透过操场镂空的网格围栏,他依旧能看到操场上排列整齐的队伍。
每个班级站一个队列,每个年级之间被一条羊肠小道隔开。高二一班不过三十余人,队伍格外短,站在班级队伍末尾的江昉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沈季安一眼就瞧见了他。
太阳慢慢露出了头。春天的太阳并不燥热,沈季安还喜欢晒这样的太阳。
年级第一的表彰就此结束,广播里传来犯错学生念检讨的声音。
但沈季安始终没有听到陈奇的声音,想来对方应该是请假了,上周五见他崴脚伤还挺严重的。
沈季安兜里揣着两百块钱。他要去医务室,准备把上周赊的账给结了。
“已经有人帮你付过了。”
沈季安:“?”
医生翻开记录赊账的本子,再次给出肯定答复:“确实是付过了。”
在沈季安疑惑之际,医生补充说:“就是上回背你来医务室的那个男生……应该是你们班班长吧。”
沈季安:“哦,我知道了。”
他再次递出手里的两百块钱现金:“可以找零吗?”
医生拉开抽屉,埋头在里面翻找零钱,总共只找出不到二十块钱零钱:“不好意思,没有那么多零钱。”
“你去问问小卖部老板,能不能找零。”
听从医务室大夫的建议,沈季安走进小卖部。
他几乎没有口腹之欲,也很少来小卖部买东西。
沈季安在小卖部逛了个来回。升旗仪式都结束了,他还没挑到东西。
升旗仪式占去了第一节课的大半时间。不少学生趁着回教室的间隙,拐进小卖部买点东西,借此又能拖延一点时间,差不多回到教室就可以直接下课了。
见人多了,沈季安准备随便拿瓶水就走。
他打开冰箱门。
隔着一排货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
江昉对身边人说:“请我喝瓶水。”
蒋扶趁机讹诈:“不请,只能借,借五还十。”
江昉淡淡一笑:“高利贷啊。”
蒋扶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吊儿郎当:“还不起别借,穷鬼。”
蒋扶继续追问:“话说,你怎么会没钱,我记得你不是会随身带零钱吗?”
“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吧,那些钱去哪了?”
江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捐了。”
蒋扶不肯就此罢休:“捐给谁了?”
江昉并不打算说,无奈开口:“哪来这么多问题。”
“不借我走了。”
人真要走了,蒋扶又不乐意了:“我借,我借,我借还不行吗?”
“真的是,到底谁是债主啊。”
“……”
沈季安低头,视线落在手中的矿泉水上。
他快步绕过置货架,走到江昉跟前。
江昉完全没想过会在这里撞见沈季安,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不等江昉打招呼,沈季安径直走向前,将手中的矿泉水连同两百块钱现金塞到他手里。
还完钱,沈季安转身就走了。
等人走远,蒋扶抬手搭上江昉的肩,调侃道:“被人可怜,什么感觉?”
江昉心里自然明白,这是沈季安还的医药费。他撇开蒋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弯了眉眼,笑道:“反正,要比被高利贷坑的感觉要好。”
“啧。”
补之前通宵弄大作业欠的三千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