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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淡出 新高一一班 ...

  •   新高一一班的班委班子,在林疏影老师主持下火速成型。

      班长罗成礼,副班长张燕,学习委员毫无悬念是宇文嫣,生活委员萧逸,文艺委员陆耳山。

      各科课代表就位:语文曹梅,数学宇文嫣兼任,英语张艳,历史张正艳——上次期末考刚超越我的那位,地理曹昌鹏,物理化学由周元霞和陆耳山兼任。

      值得注意的是:原三班班长陈琳未能连任。

      而我,曹鹤宁,婉拒了所有科代表提名。

      “小书童,你真不当个课代表?”萧逸凑过来小声问,语气不解,“历史科代表多适合你。”

      我摇头,低声道:“不了,锅巴。现在……只想清静点,专心读书,还有那‘十大才女’的事儿要准备。”

      或许是兼祧二房后心态变了,肩上责任更重;或许是经历了太多,只想从琐碎事务中抽身。我更想把有限的精力,专注于知识的汲取,和即将到来的、关乎荣誉与奖金的“大战”。

      这股“淡出”之风会传染。原三班团委书记邵依萍也辞了职。

      萧逸见我态度坚决,竟二话不说,也跟着辞了刚到手还没捂热的生活委员,跑到林老师那儿——理由冠冕堂皇:“要专心经营孤英文学社。”

      这下倒好,我们当初从新华中学考上来的四位“元老”,竟全员脱离新班级权力核心,成了“无官一身轻的逍遥派”!

      这股“辞职潮”蔓延到了孤英文学社。

      第二次全体会议上,我再次站上讲台,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萧逸社长,各位同仁,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信任与支持。”

      “但我必须坦言,接下来,我的学业和一些……私人事务,需要投入更多精力。”

      “通讯员这项工作,需要极大的热情和及时反应,我担心自己难以胜任,反而耽误社里事情。所以——”

      我深吸一口气:“我在此正式请求,辞去通讯员职务!”

      “但我承诺,作为文学社普通一员,我依然会在幕后全力支持社内活动,支持萧逸社长的工作!”

      我去意已决。

      萧逸在台下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明显的失落和浓浓的不解。

      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早已习惯了我这个“最佳拍档”与他并肩作战。我的骤然退出,让他像是突然失去了重要支柱。

      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连苏雪和吴华都敏锐察觉到了。

      “小书童,你和萧逸闹别扭了?”周末碰面时,吴华悄声问我,“他这两天都没什么精神,念叨着他的‘最佳拍档’撂挑子了,感觉魂都丢了一半。”

      苏雪柔声补充:“是啊,他说文学社没了你,好像连空气都冷清了不少,商量事情都找不到那种默契了。”

      我叹了口气,把煎包塞进嘴里,含糊道:

      “哪有闹别扭……就是觉得,是时候把精力收一收,放在更该放的地方了。那死锅巴,至于这么大反应嘛!”

      他没说出口的是:书童,你不在,文学社还是文学社,但我不是“锅巴”了。没有“书童”的“锅巴”,算什么“锅巴”?

      就这样,我如愿以偿地从班级和社团的核心管理层彻底抽身。做起了看似“闲云野鹤”的普通学生。

      但这绝不意味着躺平摆烂!

      相反,我将更多、更整块的精力投入到了更深度的阅读与更具挑战的写作中。

      我在学校查阅大量史料,精心构思,撰写了题为《论北周武帝改革》的史论文章,观点新颖,论据扎实。发表在孤英文学社《萌芽报》上后,引起了不小反响。连历史老师都特意在课后找我讨论其中几个论点。

      同时,一个更庞大、更私人化的写作计划开始酝酿——

      我决定,用手中这支笔,将这十六年来的曲折、离奇甚至荒诞的经历,用文学形式记录下来!

      我开始动笔创作一部中篇小说,取名《天煞孤星》。

      将幼年被斥为“克星”的孤寂、成长中关于性别的困惑、家族内部的纷争暗涌,以及那些涉及神性与宗法、不为人知的隐秘,尽数融入字里行间。

      笔尖落在纸上,第一行字写的是:“他们说,我是踩着亲人的血,来到这个世上的。”写完,我哭了。不是难过,是终于可以面对。

      另一方面,身为“人母”的责任感也无声驱使着我。

      曹珈和曹瑶即将面临中考,进入最关键冲刺阶段。每个周末回家,我都会认真检查她们功课,耐心辅导她们相对薄弱的语文、历史、英语。

      唯独数学,始终是我这“小妈”难以启齿的软肋!一看到复杂几何图形和抽象函数公式,我就本能地头皮发麻,思路打结。

      好在,我们有宇文嫣这位超级学霸!她看在同班之情和“玉女派”的姐妹情分上,爽快地答应每周抽空指导曹珈曹瑶的数学。

      这让我感激不尽,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于是,我的日常生活,进入了一种极有规律、近乎“苦修”的状态!

      凌晨四点半。

      残月清冷挂在天边,校园仍沉浸在深沉的睡梦中。

      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我不急于起身,而是先盘坐床上,默诵心法,将体内那股源自紫微本源的微弱气流,沿着特定路径缓缓运行三周。直至眉心那点朱砂隐隐泛起常人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微光。

      灵台一片清明。

      然后,才蹑手蹑脚起床,利落地换上运动服,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悄无声息离开宿舍,融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与寒意之中。

      残月挂在天边,清冷,但不孤单。我知道,那颗紫微星,也在看着我。

      奔跑。在清冷空气中,绕着空旷无人的操场奔跑。一圈,两圈……三千米下来,身体微微发热,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头脑变得异常清醒敏锐。

      练剑。跑步热身之后,是我独自一人的“练功”时间。从大师姐黄燕那里“偷师”学来的武当剑法基础,此刻正好派上用场。没有真剑,便折一根长短合手的树枝代替!

      在操场边缘那棵老槐树下,我凝神静气,回想剑诀要领,手持树枝,翩然舞动。起初只是反复练习招式,力求形似。待动作熟练后,体内那股若有若无的紫微神力,偶尔会在我心神高度集中时,不经意地流转到手臂。

      一次快速的旋身刺击——树枝尖端竟带起一丝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异常的气劲扫过,将旁边老槐树上垂下的几根枯枝齐刷刷斩落!

      正好一位早起巡查的园丁爷爷路过看到,惊得揉了揉眼睛,随即对我竖起大拇指,朗声笑道:“小姑娘,好身手!这下可省得我爬高上低地去清理喽!”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赶紧上前帮忙将地上的枯枝收拾干净。

      习舞。练完剑,身上已见汗意。紧接着便是雷打不动的舞蹈基本功和参赛舞姿练习。压腿、下腰、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力求精准完美。汗水逐渐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和后背的衣衫。

      早餐。当这一切全部完成,我才带着满身大汗返回307宿舍。这时,东方天际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天色微亮。迅速洗漱,换好干净校服,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

      然后信步走到校门口熟悉的小铺子,买上四个热腾腾、香气扑鼻的煎包和一碗暖胃的稀饭,惬意地享用这顿“犒劳”自己的早餐。(近来感觉食量似乎增加了些,以往两个煎包便能果腹,如今四个下肚才觉满足。)

      也有特殊时候。

      比如某天醒来,发现桌上已摆好用油纸包着的煎包和一碗温热的稀饭——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焦琴将军的手笔。第一次见到时,我可不敢轻易下口,内心狐疑这莫非是来自恶狗岭、用那些……不可名状之物所做?

      犹豫再三,空气中传来焦琴将军安排的隐匿护卫低沉的禀报:“小姐请安心食用,食物皆取自阳间正常渠道,干净卫生。”

      我这才放下心来,大快朵颐。咬了一口,肉馅鲜美,皮薄汁多。比学校门口的还好吃。我在心里说:焦将军,下次能不能多送两个?护卫没应,但第二天,桌上多了四个。

      晨读。当我慢悠悠踱着步子回到教室,准备好第一节课的书本时——宿舍的姐妹们才刚陆续睡眼惺忪地起床。整个校园也才开始真正从沉睡中苏醒,喧闹起来。

      上午课间,如果宇文嫣不用她的古筝进行练习(她同样是“十大才女”评选的有力竞争者),我就会征得她的同意,坐在那架古朴的古筝前。

      笨拙却无比认真地拨动琴弦。指尖流淌出的音符虽远谈不上悦耳动听,但这份对陌生音乐领域的接触与尝试,却让我的心灵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宁静。

      有时,宇文嫣也会难得地放下清冷,指点我一些基本的指法。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按在弦上,像按在时间的脉搏上。我学得很慢,但她从不急。

      晨跑、练剑、习舞、学琴……

      日复一日,规律得近乎刻板。

      却又让我的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静。

      我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心无旁骛地打磨着自己,锤炼着身心。

      这一切,既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清州市十大才女”复赛舞台。

      也是为了内心深处那个不愿辜负众人期望、更不愿向命运低头的自己。

      复赛的日子,就在这紧张而有序、汗水与坚持交织的筹备中——

      一天天逼近了。

      就像十六年前那个夜晚,乱葬岗上没有煎包。只有爷爷的目光。现在,煎包在手,紫微在心。而爷爷的目光,还是那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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