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竟是紫微大帝》山阳真君

72、才女 二月二

　　二月二十六日，清州一中报到日。
　　沉寂月余的校园，重新被脚步声、笑语声、行李箱滚轮声填满。
　　校门两侧的香樟树刚抽新芽，嫩绿怯怯地缀在深褐枝头，像试探着春天的温度。晨光穿过稀疏的叶隙，在青砖路上投下斑驳碎金。主干道两旁，玉兰树已悄然鼓起花苞，裹着灰褐色的绒衣，静待一场暖风的召唤。
　　我提着行李，走向那间熟悉的307宿舍——位于女生楼三楼东侧，窗朝小花园。粉色窗帘、毛绒玩偶、墙上贴满舞者剪影的小窝，是我在这座清州老牌名校里最私密的港湾。楼下几株早樱初绽，粉白花瓣随风旋落，沾在晾晒的校服上，也落在匆匆赶路的学生肩头。
　　心情轻快。
　　多亏了省青年舞蹈大赛那块金牌，学校兑现承诺：高中三年学杂费、住宿费全免。
　　这笔钱，对擒龙村曹家来说，是实打实的喘息。
　　我爸曹湉开车送我们返校。
　　他调任清州军分区后，用车方便了不少。
　　先送曹珈、曹瑶和我那不成器的弟弟曹权（秋生）去湖城一中，最后才把我送到清州一中门口。
　　村口告别时，爷爷拍着曹珈曹瑶的肩，眼里有光：“要像你们小妈一样，争气考上清州一中！”
　　至于曹权？
　　爷爷只摇头叹气。
　　这小子年前逃课抽烟，没少挨我爸那条浸着失望的皮带“教育”。
　　开学第一天，班主任林疏影就在班上扔下一颗“重组炸弹”：
　　“学校决定，以原高一三班为基础，合并部分一班同学，组建新的高一一班——未来文科重点班的雏形！”
　　我们的教室在文渊楼二楼东头，窗外正对一片竹林。冬雪虽融，竹叶仍苍翠如洗，风过时沙沙作响，仿佛低语着旧日书声。黑板上方，“厚德载物”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原三班的核心圈子，几乎异口同声：
　　“这还用选？当然是文科班！”萧逸用胳膊肘撞我，一脸理所当然，“对吧，排长？咱们侦察排的优良传统可不能丢，得整整齐齐！”
　　“那是自然。”我扬起下巴，小得意藏不住，“咱们‘排’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宇文嫣清冷点头，陆耳山、黄燕等人纷纷附和。
　　上学期期末从我手里抢走历史单科第一的张正艳，也加入了我们。
　　班里还新来了两位同姓同学：画画极好的曹梅，语文拔尖的曹昌鹏。
　　后来被大家戏称为文科班“三曹”——倒也成了一段趣谈。
　　然而，这份平静，只撑过了一天。
　　2月28日，政教处王主任迈着铁面无私的步伐，再度驾临教室。
　　他是来发上学期奖学金的。
　　我因考砸，颗粒无收。
　　同桌宇文嫣却捧回数学科奖学金——一百元，薄薄一张纸，烫得我眼热。
　　“安静！”王主任声音洪亮，“现在宣布一项重要通知——”
　　他翻开文件夹，念出“清州市十大才女”评选细则。
　　当读到“军烈属子弟优先”这一条时——
　　全班近半的目光，“唰”地聚焦在我身上！
　　紧接着，他的视线如探照灯般精准锁定我和宇文嫣：
　　“特别说明：经组委会初步认定，曹鹤宁、宇文嫣两位同学，直接保送复赛！下课来我办公室填表。”
　　话音未落，他又压低嗓音，嘴角竟浮起一丝罕见的笑意：
　　“再透个内部消息——这次评选，第一名奖金是……八千八百元。”
　　“哇——！！！”
　　教室瞬间炸开锅！
　　惊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八千八百元！
　　我的脑子当场噼里啪啦算账：能买多少新裙子、参考书、舞鞋……
　　呸！曹鹤宁，你就这点出息？！
　　——够付大学两年学费了！这才像话。
　　下课铃一响，姐妹们立刻围上来。
　　大师姐黄燕一巴掌拍在我肩上，豪气干云：
　　“三当家！必须参加！拿下名次，为咱们‘玉女派’扬名立万！要是夺冠，本师姐把我珍藏的师父周慧敏亲笔签名照赐给你！”
　　我刚要开口——
　　萧逸已笑嘻嘻凑近：“哎哟，咱们‘小书童’要出名啦？直通复赛，厉害厉害！”
　　“那是。”我白他一眼，故意抬高下巴，“羡慕吧？可惜某人没这资格。”
　　“切，小爷我才不稀罕。”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他一路护法似的，跟着我和宇文嫣去了政教处报名。
　　下午放学，我和萧逸直奔轻纺子校。
　　名义响亮：我是文艺指导，他是武术指导。
　　任务明确：增进两校联谊——去年元旦晚会，副校长亲自颁的聘书，可不是摆设。
　　排练室里，文艺队的姑娘们早已列队等候。
　　我挽起袖子，逐个纠正动作：“腰部发力！转身时眼神要跟上，别飘！”
　　另一边，萧逸吼得中气十足：“马步扎稳！下盘是根本！谁晃一下，加练十组！”
　　二十分钟指导结束。
　　“今天就到这里，练得不错！”我拍拍手，姑娘们嬉笑着散开。
　　正事办完，该办“私事”了。
　　我和萧逸对视一眼，默契转向教学楼——找苏雪和吴华逛街去！
　　刚到教室门口，正撞见她们出来。
　　吴华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我胳膊：“小书童！听说了吗？十大才女！八千八！你和嫣嫣直通复赛？太棒了！我和苏雪也报名了！”
　　苏雪温柔一笑：“这下压力大了，全市才女都会来。小书童，你的舞蹈是我们的王牌。”
　　被她们一激，我立刻撸起校服袖子，露出半截白皙手臂，斗志昂扬：
　　“哼！管她来自哪里，有什么才艺——老娘这次就和她们拼了！”
　　萧逸立马在旁贱兮兮补刀：
　　“唉唉唉，注意形象！你才满十六岁，‘老娘’自称倒越来越顺溜了！按你这年纪，在我们老家都能当妈了！”
　　“死锅巴！”我追着他打，“挖苦我？我打死你哟！我那双胞胎女儿都十六岁了，自称‘老娘’不合情合理、名正言顺吗？！”
　　苏雪和吴华笑作一团。
　　吴华挽住苏雪的手臂帮腔：“好啦，你们别闹了。不过小书童……萧逸这次好像真有点道理哦？”
　　“连你也！”我作势去掐她。
　　四个人追打笑闹，奔跑在初春微寒的街道上。
　　夕阳斜照，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掠过公告栏上新贴的“十大才女”海报，掠过车棚里叮当作响的自行车铃，掠过教学楼窗台上一盆悄悄绽放的迎春花。
　　新学期的序幕，已然拉开。
　　而一场汇聚清州无数优秀少女的“才女之战”，烽烟已起——
　　为荣誉。
　　也为那笔足以改变命运的丰厚奖金。
　　我，曹鹤宁，已决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