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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地陷 正月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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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
年节余温尚存。擒龙村曹家上下却心知肚明——姑姑曹芳的事,必须做个彻底了断。
我们带着曹芳姑姑去清州妇联。带班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翘着二郎腿,指甲涂得血红。她听完我们的来意,眼皮都没抬:“这个属于家事,我们管不着。”说完眼睛瞟向墙上的挂钟——快下班了。
离开时,我朝妇联大门啐了口唾沫:“狗官!”
在爷爷首肯下,两位姑父亲自将王建军“请”到民政部门。离婚手续异常顺利。
然而,当王建军手持那张证书踏出民政局大门时——压抑整日的怨毒终于爆发!他猛地扭头,眼神如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曹芳姑姑身上:“曹芳!你以为离了婚就解脱了?做梦!”
“你们擒龙村曹家给老子等着!我要让你们鸡犬不宁!”
十一姑父周卫国面容一沉,上前一步,目光如鹰隼:“很好,王建军!记住你今天放的每一个屁!”
“你王家若敢动我岳父家一根汗毛——就是与我清州周家全面开战!”
然而此时的王建军已被狂怒冲昏头脑。他梗着脖子,脸上尽是狰狞。
我一步踏前,猛地抓住他胸前衣领,将他整个人拽到眼前——再次提离地面!两人鼻尖几乎相碰。眉心间,暗金色的古老篆纹隐隐流转。
“鹤宁!注意场合!”十二姑父周卫华连忙按住我肩膀低声劝阻。
卫国姑父是鹰,卫华姑父是刀。鹰在明处,刀在暗处。此刻,刀在替我压着鞘。
我贴近王建军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如西伯利亚寒流:“你王家,尽管放马过来!”
“最好选在月黑风高时来!”
“你们敢动手,我保证——你找来的杂碎绝对看不到第二天清晨的太阳!”
王建军被我眼中寒光吓得一颤,旋即破口大骂:“赔钱货!别让我们逮着你落单!”
“不然,老子找一百个兄弟轮番上阵,玩不死你!”
我松开手,像拂去灰尘。冷冷看了他最后一眼。
有些教训,必须用血与魂来永恒铭记。
黄昏时分。鲤鱼村的堂兄们和文化路大姑太的两个儿子来了。姑父周卫国带着精干子侄前来。周卫华姑父也领着心腹赶到——竟是湖城区人武部集训时,带过我们侦察排的骨干。
“鹤宁,可靠的帮手给你带来了。”周卫国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信任:“今晚的防御,你来安排!”
当夜十一点。擒龙村陷入沉睡。
我安排帮手们在堂屋围着炭火玩扑克,或喝酒吃宵夜。只请了两位民兵在院门隐蔽处放哨。他们以为今晚要打一架,个个摩拳擦掌。没人知道,他们要等的不是人。
妈妈忧心忡忡,在里屋辗转反侧。我走近轻声安慰:“妈,安心睡觉,不用担心。”
“一切有我。”
我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平静与力量。妈妈似乎被这种不容置疑感染,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不久。
村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王建军嚣张的叫嚷:“弟兄们!就是这家!”
“抓住曹鹤宁那个小贱人!今晚谁抓住她,老子重重有赏!让他第二个上!”
他果然来了!听动静,打手绝不下百人!刀刃寒光映射进两位民兵大哥的瞳孔。木棍铁棒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这群乌合之众逼近大院外墙的刹那——
“轰隆隆——!!”
一声沉闷巨响从地底传来!以王建军所在位置为中心,地面猛地向下塌陷!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口!
“地陷了!救命啊!”
在惊恐欲绝的尖叫声中——打手们前赴后继地掉进幽冥裂缝!冲在最前面的王建军,瞬间被黑暗吞没!
地缝深处传来凄厉惨嚎。那声音充满极致痛苦与灵魂被撕裂的恐惧!一声接一声,像下饺子。然而声音仅持续几秒,便戛然而止。随即,巨大地缝在低沉轰鸣中缓缓合拢!
地面恢复如初,平整得没有一丝痕迹。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冥府气息——证明着刚才执行了一场来自阴司的雷霆审判。
我站在院中,负手而立,对着夜空淡淡说道:“有劳焦琴将军亲自出手擒拿凶徒。”
“此一干人等,按袭杀帝君之重罪论处”
“肉身处罚参照曹否等人案例处理,魂魄押阴司,过孽镜台后交由判官依《太上混洞赤文女青诏书天律》和《北阴酆都太玄制魔黑律灵书》顶格处罚。”
虚空中传来低沉恭敬的应诺:“末将遵法旨。”
前来助力的表伯徐世绩闻言大惊,喃喃细语:“传承千年的清州王家要废了!”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悲悯。他知道,从今夜起,清州再也没有王家了。
王家围攻擒龙村曹家的百余人——在这个平静的夜晚,集体人间蒸发,彻底除名。
我转身平静走回屋内。眉心的朱砂痣在浓郁黑暗中,闪过一丝淡漠金芒。
凡尘的恩怨,自有阴司律法了结。
而我,曹鹤宁——北极紫微大帝的历劫之身——将继续在这纷扰人间,走我当行之路,历我应历之劫。
等待王建军和帮凶的——是比曹否、曹泰所承受的更加漫长残酷的炼狱折磨。他们将在无尽痛苦中深刻体会——亵渎紫微转世之身,需要付出何等永恒的代价。
夜色深沉,擒龙村重归宁静。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夜过后,曹家在清州的地位,将再也不同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