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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归宁   大年初 ...

  •   大年初一。
      暖阳混着零星鞭炮硝烟味,透过窗棂洒在我脸上。
      我在一片温软中醒来。
      身下是徐秋怡精心铺的柔软棉褥。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皂角香。
      “懒猪,日上三竿了,快起床看舞龙!”
      母亲带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外间传来徐秋怡与母亲、几位伯母低声交谈、准备早饭的窸窣声。
      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间——
      流淌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岁月静好。
      这一刻的安宁让我恍惚。

      初二清晨。
      按照清州的习俗,是出门走亲戚的日子,也是出嫁女儿归宁的日子。
      爷爷精神矍铄,亲自率领我们一家七口——
      以及堂哥曹桦、三伯曹江、五伯曹海等一众亲眷,组成了一支壮观的拜年队伍。
      我们携着丰厚的年礼,穿行在洋溢着节日气氛的乡间小路上。

      然而,这份节庆的喜悦——
      在十姑曹芳家门前,被硬生生掐断。
      院内传来女人凄厉绝望的哭喊,与男人粗暴恶毒的咒骂。
      爸爸曹湉面色骤然阴沉如水。
      我和爸爸对视一眼,同时飞身而起——
      两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狠狠砸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脆弱的门闩应声断裂。

      王姑父正揪着曹芳姑姑的头发,另一只手噼里啪啦打在姑姑脸上。
      姑姑嘴角渗着血丝,眼神空洞绝望。
      “畜生!敢打我姐姐!”
      爸爸目眦欲裂,怒吼声中一记凌厉无比的军中侧踢——
      将王姑父踹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

      我们女眷疾步冲上前,扶起瑟瑟发抖的姑姑。
      她单薄的衣衫下,是紫黑交错的淤青。
      脖颈上布满可怕的掐痕。
      胸脯上有几处烟头烫烙的疤痕。
      新旧伤痕交织,无声诉说着长期非人的凌虐。

      紧随其后冲进来的十一姑曹薇与十二姑曹芮——
      看到姐姐的惨状,瞬间红了眼眶。
      尖叫着扑向施暴者,锋利的指甲在他脸上、脖子上抓挠出深深的血痕。
      “曹家的姑娘,不是任你糟践的!”
      爷爷须发皆张,手中枣木拐杖重重顿地,像头受伤的老狮子。

      我沉默地一步步逼近那个男人。
      眼底有暗金色的流光,不受控制地开始旋转。
      王姑父踉跄着起身,看清是我,口中竟喷出更恶毒的咒骂:
      “你这个小蓝施!克亲的赔钱货!”
      “也敢来管老子的家事?!”

      这最恶毒、最精准刺向痛处的称谓——
      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心扉!
      眉间朱砂痣瞬间灼热如烙铁!
      一股源自星穹深处的紫微神力,几乎要冲破束缚!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我爸宽厚有力的手掌,重重按在我的额前:
      “鹤宁!注意克制!”
      那滔天的威压被强行压下。
      但胸中的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哎呦喂!我当是谁这么威风呢!”
      一个尖利苍老的声音从堂屋后门炸开。
      王姑父那瘦小精干的老母亲扭着身子冲了出来,手指头几乎戳到我鼻尖:
      “原来是曹家妖孽!克死一堆亲人还不够,大过年的来拆我儿子家?”
      “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赔钱货!克亲的婊子!”

      这话像热油泼进火堆!
      我一把拍开她干枯的手指,声音比她更高更亮:
      “你家妈(清州人,一旦说这三个字,是要拼命的前奏)!嘴巴放干净点!老娘不是你女儿、儿媳,可不会惯着你这死老太婆!”
      “你说谁有娘生没娘教?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打老婆就是有教养了?!”
      “我克亲?我再克也没克到把老婆当牲口打!你们王家祖坟冒的是黑烟吧,养出这种畜生!”

      王家几个女儿一听这话,立刻冲出来和我扭打在一起!
      我1V5,落了下风。
      头发被扯,衣服被撕,脸上火辣辣地疼。
      妈妈想帮忙,被三伯他们拉住:
      “弟妹看戏就好,看鹤宁怎么收拾她们!”

      “曹薇,曹芮还愣着干嘛,去帮忙揍这群狗娘养的!”
      爷爷看见对方五个打我一个,暴怒:
      “陈瑛,你别去!”

      两个小姑和曹珈曹瑶立刻冲上去,和王家女儿打成一片!人数对等?王家的儿媳们也加入混战……
      门口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
      我一打三,就轻松了!
      赏了王家大女儿一记神龙摆尾。
      赐王家老三一个黑虎掏裆。
      他家老五被我飞踹一脚,滚出三米多远。
      现场一度混乱!

      “你……你!”王母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老天爷啊!看看这曹家养出来的什么东西啊!小辈打骂长辈啊!”
      “曹家打死人了!还有没有天理!!”
      我被三伯和五伯拖着回来。
      “放开我!看我不把她们嘴都撕烂!敢骂我妈,说我是婊子养的……”
      我头发被扯断好多根,衣服被撕烂了。
      王家的女人们也没讨到好处,鼻青脸肿的。
      要不是因为她们是女人,现在已经躺医院里了!

      妈妈急忙拉住我胳膊,压低声音:
      “鹤宁!人家是长辈,老人家……你就不能让着点?”
      “妈!”我猛地转头,眼圈都红了:
      “是她先骂我是赔钱货!克亲的婊子!”
      “为老不尊,我凭什么让着她?!年纪大就可以满嘴喷粪了?!”

      我扭头重新加入战斗,和曹珈曹瑶背靠背,形成三角防御阵型。
      女人打架,爸爸他们没法参与。
      三伯等曹家男人和王家兄弟、堂兄弟对峙。

      就在这时——
      “吵什么吵!!!”
      一个清亮中带着威严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右耳朵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揪住了!
      “哎呦!”我疼得歪过头,
      “是王家哪个不长眼的,敢揪老娘耳朵?”
      却看见一张熟悉又亲切的脸:
      啊!
      曹嫦老师!!!
      也就是我表姐——
      湖城区第一中学教师,我初三时的地理老师,曹芳姑姑的大女儿。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长发挽成温婉的发髻。
      可揪我耳朵的手劲一点没留情。
      “老、老师好!”我瞬间从炸毛的小狮子变成蔫了的小猫,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
      曹嫦老师这才松了手,先瞪了我一眼:
      “大过年的,在人家王家大打出手,像什么样子!暴力能解决问题?”

      说完,她快步走到曹芳姑姑面前。
      看见满身伤痕的曹芳姑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妈……”她声音哽咽。
      转身,先对着爷爷深深鞠躬:
      “外公,对不起,我来晚了。”
      又对父亲和几位伯父行礼:
      “三舅、五舅,幺舅,谢谢你们。”

      然后走到王母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奶奶,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奶奶。”
      “我妈妈嫁到王家二十多年,伺候公婆,还给你生了三个孙女。”
      “生的多有啥用,还不是赔钱货!!将来是别人家媳妇儿!!”老太婆撇撇嘴。
      “我二妹曹娥去年刚转士官,三妹曹娟在解放军第四野战医院当护士长——你管这叫赔钱货?”
      “我们三姐妹,哪个不是妈妈含辛茹苦带大的?”
      “今天这件事,我代表三姐妹和你们王家划清界限,你们必须给我们曹家一个交代。”
      “至于离婚——”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父亲,又看向我扶着的母亲:
      “我支持妈妈的决定。曹娥曹娟那边,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她们都说:‘姐,接妈回曹家’。”

      王母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一把拽过曹芳姑姑,将她拉到瘫软在地的王姑父面前。
      声音冷得如同三九寒风:
      “看清楚这张脸!”
      “他平日里如何打你,今日,你就如何给我打回去!”
      “天塌下来,有我们曹家给你撑着!”

      姑姑含泪看着地上那个曾带给她无尽噩梦的男人。
      犹豫着。
      最终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颤抖着挥出了三记耳光。
      “不够!”我厉声道。
      旋即抡圆了手臂,带着为姑姑、也为曹家所有女性讨还公道的怒火——
      狠狠补上七记耳光!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院中回荡。
      王姑父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嘴角破裂,鲜血混着口水淌下。

      “小蓝施,你敢打我儿子,老娘和你拼了!”王老太婆尖叫。
      “离……离婚!你个不下蛋的母鸡!”
      “老子看你离了我怎么活!”他瘫在地上,色厉内荏地嘶吼威胁。
      “离婚?”
      我俯下身,单手揪住他的衣领,竟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眉间隐约有古老的篆文流转:
      “你以为这就完了?”
      “亵渎神灵,凌辱帝君亲眷——”
      “准备好去阴司接受审判吧!”
      “你特么……你装神弄鬼!你当自己是玉皇大帝吗?!”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哼,和玉皇大帝,相去不远!”我冷哼一声,将他重重掼倒在地。
      北极紫微大帝和玉皇大帝,同为三清之下的六御之一。
      这话没毛病!

      此时,王家的几个亲族闻讯赶来,试图围拢。
      但曹家的所有男丁,以父亲、三伯、五伯为首——
      立刻踏前一步,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
      爷爷的拐杖再次重重一顿,声如洪钟:
      “芳儿,收拾东西,随我们回家!”
      “从今日起,擒龙村曹家,永远是你的归处!”
      “我看谁敢拦!” 爸爸对着王家的人怒喝。

      曹嫦老师不再理会王母,转身挽住母亲的手臂,轻声说:
      “妈,我们回曹家。娥子和娟子过年有任务回不来——”
      “但她们说了,以后您的荣养,她们承担一半。”

      我们不再理会王家人后续的咒骂与叫嚣。
      搀扶着伤痕累累却眼神逐渐清亮的曹芳姑姑——
      在所有曹家亲族的簇拥下,毅然决然离开了这个地狱。

      新年的喜庆氛围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
      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却让流淌着相同血液的曹家人——
      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望着妈妈与徐秋怡小心翼翼地替姑姑清洗伤口。
      听着她终于敢放声出来的委屈抽泣。
      我轻轻抚摸着眉心依旧灼热的朱砂。
      阴司审判,绝非虚言。
      辱及紫微转世,凌虐帝君亲眷,其罪当诛连九族。
      只是,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让天道昭彰,让报应以最无可指摘的方式降临。

      而曹嫦老师离开时,对我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鹤宁,你记住——”
      “我们曹家的女儿,从来都不只是谁家的媳妇、谁家的母亲——”
      “我们首先是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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