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吉期初定 ...

  •   濂亲王谋逆旧案彻底审结、三法司定谳、余党清剿完毕、宫闱与京畿重归安稳,不过旬日,皇城上下已然恢复旧序。早朝不涉危案,宫禁不见急报,市井不闻刀兵,内廷无有诡事,连风掠过檐角的声响,都显得轻缓平和。

      慕楠絮依旧每日准时入内谒局当值,只是再无夜半急召、无险地勘验、无连环奇案、无毒械机关。手头所余,皆是例行事务:宫人器物遗失核验、尚衣局衣料针脚勘验、内库器物封签点检、旧档字迹复核、先朝卷宗整理归档。浅音依旧随侍左右,将一应琐碎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多言、不越位、不松懈,守着主官,也守着内谒局一贯的清冷秩序。

      谢珩这边同样归于平稳。锦衣卫不再彻夜围捕、不再暗线密布、不再全城戒严,日常只剩京畿巡防、门禁稽查、宫城宿卫、市井治安、三法司人犯交接等常规公务。沈惊寒将衙内事务梳理得条理分明,暗卫整编归位,布防重归常态,一切按祖制、按圣旨、按朝规行事,不张扬、不逾矩、不废弛。

      双强各自守岗,互不干扰,却又心照不宣——旧案已了,凶险已除,接下来的重心,便是圣旨重申、吉期敲定、礼制走完、婚典从容。

      这日午后,君主于御书房单独召见谢珩,除论及京畿治安、禁军整编、地方吏治之外,终提及赐婚一事。内侍尽数屏退,只君臣二人对坐,言辞温和,不似朝堂,更似家事定夺。

      “你与慕氏郡主,同心辅国,共破危局,功在社稷,情在人心。”君主指尖轻叩御案,语气平和,“前番你上乞婚折,朕已阅过,情理俱足,法度合宜,宗室、礼部、宗人府皆无异议。婚事不必拖,亦不必急,择一个春秋平稳、朝政清闲、宫禁安宁的日子,风风光光,却又不奢靡扰民,方是正理。”

      谢珩躬身,言辞沉稳恳切:“臣不敢求风光铺张,不敢劳民伤财,不敢扰朝政、废公务。唯求礼制周全、吉期稳妥、名分昭然,不负郡主,不负圣恩,不负朝野期许。”

      君主颔首,微微一笑:“你素来持重,朕放心。礼部已拟三旬吉期,分上、中、下三旬,皆在暮春。暮春气候温和,不寒不暑,诸事从容,最宜成婚。你且先与慕郡主通气,择定一日,朕再明发圣旨,布告天下。”

      “臣,谢陛下恩准。”

      退出御书房时,日影西斜,宫道安静。谢珩并未即刻返回锦衣卫,而是缓步走向内谒局方向,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既不刻意避嫌,也不张扬逾矩。如今圣旨默许、朝野皆知、旧案清宁,他已无需藏掩心意,只需守礼、守矩、守分寸,光明正大地,与她商议终身。

      内谒局院门浅扣,三声轻缓,是他独有的讯号。

      浅音开门,见是谢珩,只垂首一礼,侧身让路,不言不语,旋即退至廊下,将庭院与正堂的空间,尽数留给二人,依旧是那副守口如瓶、分寸丝毫不差的模样。

      慕楠絮正伏案整理先朝旧档,见他进来,并未起身,只抬眸淡淡一瞥,清冷眼底微有柔光,语气平静自然:“陛下召见,所议何事?”

      “议吉期。”谢珩停在案前半步之外,守足礼数,声音温和清晰,“礼部拟暮春三旬吉日,上、中、下各一,陛下令你我先行择定,再颁明旨。”

      他说着,将袖中礼部誊写的吉期单子取出,轻轻放在她手边,不越、不碰、不近身,只以目光示意。

      慕楠絮垂眸,目光扫过纸上三行字迹:
      三月廿七,四月初六,四月十八。

      皆是暮春,皆是黄道,皆是宜婚、宜祭、宜安宅、宜昭告的好日子。

      她指尖微顿,并未细选,只淡淡开口:“我无偏好,公务无碍即可。内谒局暮春无大典、无大勘、无外遣,哪一日都可。”

      “那便择中间一日,四月初六。”谢珩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妥帖,“不赶不急,礼部备婚从容,你我公务不挤,宫禁、宗室、朝臣皆可从容观礼,不仓促、不敷衍、不喧闹。”

      慕楠絮抬眸,与他对视一眼,轻轻颔首:“好,就四月初六。”

      一言定音,吉期初定。

      没有娇羞,没有迟疑,没有儿女情长的拉扯,只有成年人之间最稳妥、最默契、最合礼的抉择。于她而言,婚期只是一个仪式节点;于他而言,婚期只是一个承诺兑现。重要的从来不是日子,而是并肩之人,而是此后余生,依旧能各司其职、各守其志、互不牵绊、彼此支撑。

      谢珩望着她,眸中暖意浅淡却真切:“我即刻回折礼部,呈明陛下,定下四月初六。此后备婚诸事,皆由礼部、宗人府、锦衣卫、内谒局四方协同,不劳你分心,不扰你当值,一切按规制走。”

      “嗯。”慕楠絮应一声,重新低头整理卷宗,语气清淡,“公事依旧如常,婚典从简,不必铺张,不必额外增人、增物、增扰。”

      “我明白。”他轻声应,“你只管守内谒局,我来守外务,互不耽误。”

      两人又略说几句政务——内库封签核验、锦衣卫宿卫轮换、旧案卷宗归档、宫禁门禁调整——皆是公事,言简意赅,说完便止,不拖沓、不闲聊、不越界。浅音在廊下静立,仿若不闻不见,只守一方清静。

      谢珩告辞离去时,日影已沉至檐角。他步履沉稳,走出内谒局院门,沈惊寒已在街角静候,见主官出来,只垂首随行,不问、不猜、不探,只默默护送回锦衣卫衙署。

      吉期既定,消息虽未明发,却已在宫禁核心圈层悄然传开。

      也正是自此日起,京中两大世家,正式进入视野,与婚事、与朝政、与宫闱秩序,产生温和而守序的交集——

      一为晏王府,当朝宗室旁支最尊一系,王爷晏景珩,沉稳端方,不涉党争、不沾旧案、不谋权位,只守宗室本分,掌宗人府礼制、婚典、祭祀诸事,此次双强赐婚,宗人府一方,便由晏王府主理。
      一为镇国公府,世袭国公,将门出身,掌京畿部分禁军操练、城防巡阅,与锦衣卫互不统属、却协同办事,国公沈毅,刚正持重,与谢珩同守京畿安稳,素来公私分明,守礼守矩。

      两家皆是世家翘楚,却不跋扈、不张扬、不搅局、不抢戏,只按礼制、按职责、按身份,参与流程,维持秩序,成为婚事与朝政之间,稳妥而必要的衔接。

      次日早朝,礼部尚书出列,奏报吉期择定:四月初六,暮春吉日,宜内谒郡主慕楠絮与锦衣卫指挥使谢珩成婚。宗人府同步附奏:晏王府已核查谱系、门第、年岁、德行,全无阻碍,合礼合制,合宜成婚。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无人异议,一片肃穆称善。

      君主当即准奏,朗声道:“准。着宗人府晏王府、礼部、镇国公府禁军、锦衣卫、内谒局,协同备婚,仪制从优不奢靡,流程从简不缺礼,宫禁、京畿、市井,一并安稳有序,不得扰民,不得废公。”

      “臣等遵旨。”

      满朝同声,庄重平和。

      朝散之后,晏王府长史率先前往锦衣卫衙署,拜见谢珩,递上宗人府婚礼仪轨、宗室观礼名单、王府值守安排、祭祀流程要点,言辞恭敬、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只述职责,不涉私交,不打探、不攀附、不越界。

      “王爷令下官前来,只按制协同,一切听指挥使与郡主吩咐,不添乱、不增扰、不拖沓。婚典当日,晏王府负责宗室席位、宗庙告祭、礼器陈设、礼制引导,其余诸事,交由礼部与国公府协同。”

      谢珩颔首,语气简练:“有劳晏王府。一切按制,安稳为先,简约为上,不必额外铺陈。”

      “下官明白。”长史躬身告退,守礼而去。

      紧随其后,镇国公府派人送来禁军协同布防方案:婚典当日,国公府负责外城街巷秩序、王公贵族车马疏导、城门禁闭稽查、外围安全戒备,与锦衣卫内围布防形成内外呼应,互不干扰、各司其职、无缝衔接。

      来人同样言辞恭谨、只谈公务、不谈私谊、不涉内情,递册即退,守足分寸。

      谢珩翻阅方案,微微颔首,对沈惊寒吩咐:“与国公府对接布防,划清界限,各守其域,不冲突、不重叠、不越权,确保当日内外安稳,无喧哗、无拥挤、无意外。”

      “属下遵令。”

      京中两大世家入局,婚事流程瞬间规整有序,无混乱、无纷争、无攀附、无刁难。
      晏王府掌宗室礼制,镇国公府掌外防秩序,锦衣卫掌内围安保,内谒局掌郡主仪轨,礼部掌典仪流程,五方协同,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安稳如水。

      慕楠絮这边,依旧淡然处之。
      浅音将礼部送来的礼服图样、钗簪样式、车驾规制、陪嫁仪轨一一呈递,她只随手翻过,淡淡一句:“按规制即可,不必改、不必添、不必奢华,素净稳妥为上。”

      浅音应声照办,从不额外劝说,从不刻意铺张,只按主官心意,简约、素净、合礼、合度。

      这日傍晚,慕楠絮按制前往宗人府,核对宗室谱系、郡主身份、婚典礼制备案,恰好与前来签署仪轨的晏王晏景珩,在宗人府正厅偶遇。

      晏王一身亲王常服,身姿端方,眉眼温和,见慕楠絮进来,先行宗室礼,分寸严谨,不亲近、不怠慢、不逾矩:“郡主安好。婚期既定,宗人府已备妥一应文书,只待郡主核阅用印。”

      慕楠絮亦依礼回揖,清冷得体:“有劳王爷。公事为重,按制办理即可。”

      两人核对谱系、身份、仪轨,全程只谈公事,不多一言、不涉私语、不聊闲话,半个时辰便核阅完毕,用印封卷,流程顺畅,毫无滞涩。晏王始终守宗室分寸,态度恭敬却不谄媚,温和却不亲近,尽显世家端方气度。

      告辞之时,晏王微微躬身:“郡主慢行。婚典当日,晏王府当值,必保礼制周全、秩序安稳,不负圣恩,不负郡主。”

      “多谢王爷。”慕楠絮淡淡颔首,转身离去,浅音紧随其后,沉默如影。

      出宗人府时,恰好遇上镇国公沈毅,自宫城巡防归来,路过门前。国公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刚正肃穆,见慕楠絮,依礼制停步行礼,言辞简洁:“见过郡主。婚典外防,国公府已备妥,必保街巷安稳、车马有序、无扰无喧。”

      “有劳国公。”慕楠絮依礼回应,不多寒暄。

      国公亦不多言,颔首即走,守将门本分,刚正自持,不攀附、不寒暄、不越界。

      两大世家,一文一武,一内一外,皆以守礼、守职、守分寸为本,不抢戏、不搅局、不生事、不添乱,成为婚事与朝政之间,最稳妥的底色。

      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

      慕楠絮乘车返回内谒局,车帘轻垂,一路安稳。她闭目静坐,心中无波澜、无期待、无焦虑,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吉期已定,礼制已行,世家入局,秩序井然,一切都在正轨之上,不疾不徐,不喧不闹。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署,谢珩正与沈惊寒核对最终布防图,与晏王府礼制、国公府外防、内谒局仪轨、礼部典仪逐一对应,无一处疏漏、无一处冲突、无一处隐患。

      “婚典当日,内围由锦衣卫负责,外围由国公府负责,宗室席位由晏王府负责,典仪流程由礼部负责,郡主仪轨由内谒局负责。”谢珩指尖轻点图纸,语气沉稳,“五方协同,各守其域,互不干扰,只保安稳。”

      “属下已与三方对接完毕,全无异议,一切按制。”沈惊寒垂首回应。

      谢珩微微颔首,抬眸望向窗外,夜色温柔,宫墙静谧。

      他心中所想,从不是婚典风光,从不是仪仗盛大,从不是世家门第攀附,而是——
      四月初六之后,她依旧是那个清冷自持、勘验如神、守内谒的玄璃郡主;
      他依旧是那个沉勇持重、统兵镇畿、守京畿安定的谢指挥使;
      两人依旧是双强,依旧是战友,依旧是彼此最安稳的支撑;
      只是多一层夫妻名分,多一份余生承诺,多一份光明正大的守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