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寿》椿水楠

5、小册子

　　寒光闪过，刀刃直直地插向锁江玲……身前的桌子。
　　岑语右眼皮一跳，震惊又无语地盯着抬起右手去拎左手袖口的锁江玲。
　　“咚”的一声让锁江玲一颤，岑语赶在她回头时又挂上一个微笑。
　　“你……怎么了？”锁江玲略带担心，看着立在她身前的刀和一只惨白的手。
　　“啊哈哈哈，有虫子，有虫子。”
　　岑语抽回刀，古棕色的桌子上骤然出现一个白点。岑语默默抽了张纸盖住了“罪证”。
　　“谢谢你。是苍蝇吗？”
　　“……算是吧。”
　　“啊？”
　　“我没看清嘛！”岑语恼羞成怒，“餐馆里出现虫子很正常。”
　　隔壁一桌惊奇地回头，齐刷刷地盯着岑语。
　　岑语：好像……声音大了些。
　　一个女的对一个男的说，她好像在喝咖啡时看见里面飘着什么脏东西。那个男的说，你不早说，我都喝进去了！
　　现场引起一片恐慌。
　　七嘴八舌中，“罪魁祸首”岑语默默闭上眼
　　“那个，锁江玲啊，我先不吃了，走了啊。”
　　“因为卫生原因？”
　　“我吃饱了。”
　　锁江玲看着他没有切开的板腱，明白了她的心思。她的脸上也挂上了几分自责。
　　“好的，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岑语没有感情地站起，“哗”的一声响起，小册子翻倒在地。
　　岑语脸红了。
　　岑语：咋把它忘了？！
　　她小心翼翼地偏过眸子，发现锁江玲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个“掏心”的封面上了。
　　岑语顿觉呼吸不畅，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那个……那个……这是西餐厅里的书，我就好奇，拿来看看。”
　　我去，哪个女人好奇这个算是完了。岑语的头越来越低，给人一种花苞马上要从细枝上垂掉下去的错觉。
　　“没事的。”
　　锁江玲蹲下捡它。
　　“小心桌子……”岑语说完就迈步离开。
　　脚还没迈两步就被锁江玲喊住了。
　　岑语又假笑。“怎么啦？”
　　“你在哪里拿的，我给你放回去。”
　　“哎呀，你就放那里吧，服务员会自己拿走的。”
　　好巧不巧，特来维护秩序的服务员注意到了这边。
　　一个服务员过来，先一个90度鞠躬，再来一套诚意道歉和补偿提议，一套功法行云流水，岑语都没机会横插一嘴说一句“没事”。
　　“您看可以吗女士？”女服务员优雅又期待地看着岑语。
　　她的提议是，再补上一份最高价格的菜和小礼品。
　　想要逃走的岑语皱眉。
　　“不用了。”
　　“没关系的女士，或者您看您还想要什么样的赔偿呢，我们这边都可以尽力安排的。”
　　“真不用，我要—”走
　　“女士，试一试吧。”
　　“……”
　　锁江玲解围：“没关系，我们没有吃到虫子。你们的板腱很好吃。”
　　她把册子递过去。“帮我们放一下吧。”
　　那个“掏心”粉红封面就这样被托在半空中。
　　岑语瞳孔骤然增大，随机无奈地闭紧眼，默默地等待悬在头顶的铡刀落下。
　　“额……女士，这不是我们家的书哦。”服务员尴尬一笑，“我们家只会放世界名著。”
　　“是吗？”锁江玲低头摩挲着册子，眸光晦暗不明。
　　她翻开两页，很认真地浏览。
　　岑语：“那个……那个……我先走了昂。”
　　她像个企鹅一样往前扭。
　　“我和你一起吧。”锁江玲拿着册子跟上，伸手想扶她。
　　岑语静静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坐那里吧。”
　　服务团又凑了过来。“女士，既然您是从我们家书架上拿的，可能是某个客人的遗失物，要不交给我吧，我们工作人员会做好归还工作。”
　　岑语毫不犹豫地从锁江玲手里扯过这个“炸弹”扔给了服务员。
　　“麻烦了。”
　　岑语前面走，锁江玲后面跟。
　　这波神了，招了个“害羞幽灵”。
　　岑语不耐烦的转身，语气里也塞满了火药：“我说了，不用跟了。”
　　“抱歉，我只是想看着你，怕你在路上出事。”
　　岑语尝试在心里给自己浇一盆水，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压过羞愤。
　　她还是得攻下锁江玲，她还是得吃下锁江玲的肉，初会不能就这样收场。
　　想到这里她挂上了感动的表情。“真的吗？那我们走吧！”
　　岑语觉得再这么相处下去，他可以去考北电了。
　　锁江玲让岑语在路边稍作等待，嘱咐几句安全便去取车了。
　　岑语在路边默默掏出了手机。

　　肥蜥一只：都怪你
　　肥蜥一只：气#
　　简俊：我去你小子不会泡汤了吧
　　简俊 ：亏我这么用心给你编书
　　肥蜥一只：就是你这书给我害了你知道不？
　　肥蜥一只：你这简直是读死书，读书死
　　简俊：书呆子背书

　　岑语眼皮又一跳。书呆子背书——不会活用。
　　“……”岑语深吸气然后吐出长长的一口。
　　就在此时，一台五菱宏光缓缓停在陈虞面前。
　　岑语两只眼皮都开始跳了。
　　她默默给简俊发消息。
　　肥蜥一只：你把你摩托开来了吗？来接我，我求你了。
　　简俊：大姐这北京我咋把摩托车盘来你傻了吧？
　　岑语哭了，在心里。
　　但五菱宏光下来的却是一个中年大叔，岑语一惊，僵硬地扭过脖子。一对儿小翅膀刺进她眼里，岑语惊呼：“我靠，宾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