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十七度的微风》时三迭

9、慢慢靠近 那之后

　　那之后的几天，黄盈盈和于菲菲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微妙。
　　黄盈盈不再用那种带刺的眼神看她，但每次在走廊、在食堂、甚至在课堂上，她总会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于菲菲还是老样子：上课偶尔会打盹，作业依旧卡点交，可成绩却稳得让人心烦。黄盈盈想不承认都难——她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什么“特殊手段”，就是很稳。
　　可要让她说一句服气，黄盈盈又拉不下脸。

　　一次晚自习前，黄盈盈在办公室门口等老师，看见于菲菲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改好的卷子。
　　她下意识想喊住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我错得很明显……”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可心里那股别扭却越来越重。
　　她站在那儿，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碾了碾，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又过了两天。
　　中午，在食堂排队时，黄盈盈和于菲菲站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对方翻动餐盘的轻响。
　　黄盈盈握着餐盘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想说点什么，可最终只是低着头，把饭卡在刷卡机上“滴”了一下，然后端着盘子走开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欲言又止的状态，简直要把她逼疯。
　　周五的午后，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去操场活动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在写作业。
　　黄盈盈抱着一叠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路过讲台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看见于菲菲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整理笔记。
　　黄盈盈站在那儿，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又酸又涨。
　　“于菲菲。”她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
　　于菲菲抬起头：“有事吗？”
　　黄盈盈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作业本的封面，指甲在上面划出几道浅浅的印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那天……对不起。”她终于说出来，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于菲菲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这句话背后的诚意。
　　黄盈盈被她看得更加不自在，脚尖又开始在地上轻轻碾动，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逃开的角度。可她又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我以前总觉得你……是靠运气，或者是别的什么。但现在我知道了，是我自己太狭隘。”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谢谢你那天没有跟我计较。”
　　于菲菲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慢慢柔和下来。她没有马上说“没关系”，而是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卸下某种防备。
　　“我一直觉得，重点班最重要的不是名次，而是大家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节奏。”她顿了顿，对着面前的少女微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些学习方法。不是为了赢谁，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
　　黄盈盈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种酸涩又温暖的感觉。她用力点了点头，点完才意识到自己点得太用力，脖子都跟着一缩。
　　“好。”
　　那一刻，教室里依旧安静，阳光依旧温柔。两个少女之间的距离，似乎在这一刻悄然拉近，不再是隔阂，也不再是对立，而是一种全新的、刚刚萌芽的连接。
　　黄盈盈转身走回座位时，脚步比来时轻了很多。她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全过去，但她已经迈出了最难的一步。
　　而于菲菲，也在这一刻，第一次在心里给“黄盈盈”这个名字，留了一个不那么刺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