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答十七度的微风》时三迭

10、开始关注他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把教室照得透亮，窗外的玉兰花瓣被风轻轻吹着，偶尔飘过窗台，落在桌角。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于菲菲正低头整理数学错题本，笔尖在纸上划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黄盈盈坐在她旁边，一边抄着她昨天给的学习笔记，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黑板，神情比之前松弛了许多。自从上次道歉之后，她们之间的气氛已经从对峙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还算舒服的普通同学关系。
　　就在这时，陆思全从前排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卷子，站在她桌边，语气很自然：“于菲菲，打扰一下，这道题我卡住了，能帮我看看吗？”
　　于菲菲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逆光里，校服领口微敞，发梢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眼神很认真。她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很快在图上画了两条辅助线，低声说：“你先把这个三角形拆出来，用余弦定理，会简单很多。”
　　黄盈盈在旁边停下了笔，悄悄偏过头看他们，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没插话。
　　陆思全低头看她的思路，眉眼间渐渐舒展开来，像是在解一道心里的结。等他弄懂了，他抬眼看着于菲菲，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谢意：“谢了，这思路我之前完全没想到。”
　　于菲菲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做题习惯不一样。”
　　“可以冒昧问一句，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吗？”他轻轻的问。
　　于菲菲顿了顿，把卷子递还给他，语气依旧平淡：“平时啊就是按部就班，先过课本，再做错题，最后刷套卷。”
　　黄盈盈在旁边听着，手里的笔转得更快了，像是在掩饰自己多出来的那点注意力。
　　就在这时，任斯南的声音从后门传过来，拖着调子喊：“思全——有人找你！”
　　陆思全回头应了一声，对在于菲菲说：“那我先出去一下。”于菲菲点点头，看着他转身朝后门走。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他走出去，在走廊上和一位外班的女生碰面，两人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几句话，女生还笑着递给他一个本子。
　　于菲菲的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刚才的辅助线，脑海里却开始浮现一些零碎的画面——
　　班里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有事找他帮忙，他从来不推辞。几个不同班的女生在走廊跟他打招呼，他也都笑着回应。就连高宇阑那种冷淡的性格，也跟他走得近。
　　她静静地看着桌面上的线条，心里掠过一丝很淡的感叹：的确，他成绩好，性格也好，受欢迎也不是很奇怪啦。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又把注意力放回错题本上，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注视，只是学习间隙的一点无心观察。

　　新的一周在清晨的风里拉开序幕。
　　校园里的玉兰已经谢了大半，枝头冒出细碎的新叶，在晨光里泛着浅绿的光。操场边的梧桐树正由春入夏，叶子一天比一天宽厚，连阳光都被筛成了更浓郁的金色。空气里没了花香，却多了一种草木蓬勃的气息，带着一点点热意，像是在预告夏天的到来。
　　星期一例行的升旗仪式，全校师生列队站在操场上。队伍整齐得像一条条平行线，校服在风中微微摆动。于菲菲站在班级方阵的中后段，目光平视前方，双手背在身后，姿态规矩却不僵硬。
　　广播里响起主持人的声音，宣布本周学生代表发言的是高一（3）班的陆思全。
　　于菲菲的视线不自觉地往前移，穿过几排同学的肩膀，落在国旗台下那个清朗的身影上。
　　陆思全走上台时，步伐很稳，校服纽扣得整齐，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他站到话筒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飘扬的国旗，阳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青春的光晕笼罩着。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得很清楚，字正腔圆，清朗又平稳，带着一种笃定：“……学习不是为了超越谁，而是为了在每一次考试里，看见更好的自己。”
　　于菲菲站在队伍里，静静地看着他。她没刻意挺直腰背，也没刻意盯着不放，只是目光偶尔会跟着他的手势移动——他讲到投入时，会略微向前倾身；说到重点，会轻轻点头。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有精神。
　　她心里掠过一丝很淡的欣赏：他站在那里，好像天生就属于那种会被人记住的位置。
　　这种欣赏不带任何私心，只是一种客观的评价——他今天的表现，确实称得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就在她望着台上出神时，身旁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任斯南拍着手，笑得一脸灿烂，手掌拍得又响又脆，直接把她的思绪打断了。
　　于菲菲回过神，看见陆思全已经走下国旗台，朝班级队伍的方向走来。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背影挺拔，步伐依旧稳健。
　　她收回目光，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心里那点短暂的欣赏也随之沉淀。
　　她没再多想，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注视，只是春日将尽、夏日初临的一个小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