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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防线松动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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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校园还带着夜里的凉意，操场上雾气未散，教学楼的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日光灯把每一张课桌照得发白，空气里混着粉笔灰和早饭的味道。
于菲菲到得早，把昨天的化学小测卷子夹进文件夹，顺手在桌角放了一包纸巾。她不爱多话，也不爱表现，像一株安静的植物，安安静静地长在那里，不争光，也不示弱，温柔，却不软弱。
早读快结束时，班里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有人说看见黄盈盈这几天一直在偷偷抄学霸的作业呢。”
“真的假的？她不是一直挺要强的吗？”
这些话断断续续地钻进黄盈盈的耳朵。她握着笔的手一紧，指节泛白，像被人当众扒了面子。
她把笔“啪”地拍在桌上，转头问：“你是不是到处说我抄你作业？”
于菲菲抬起头，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点被冒犯的火气：“我没有。”
“那她们为什么这么说？”
黄盈盈刚想再说点什么，旁边一个女生忽然开口了。她叫庄玉檀，是班里的纪律委员，成绩中上，但人很公正。
“盈盈，”庒玉檀合上自己的书，抬眼看她，“你化学小测考得也不错，没必要为了这种事跟人吵。再说了，抄不抄，老师心里有数，同学也看得出来，用不着你自己在这儿对质。”
乔嘉凝和唐了在旁边也小声附和：“就是，要真没抄，就当听个笑话，别往心里去。”
黄盈盈被脸上一阵发烫，却还是硬撑着：“我没往心里去，我就是问清楚。”
于菲菲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排在收作业的陆思全抬眼扫了一眼这边，没多说什么，顺手把于菲菲那本也一起拿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顺路。
高宇阑在旁边翻着物理练习册，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有这时间，不如多做两道题。”
任斯南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了一眼黄盈盈，笑得有点坏：“盈姐啊，你这脾气要是能分一半给学习，年级第一早就是你的啦。”
黄盈盈被说得又羞又恼，却一句话都接不上。她盯着桌上的卷子，心里那股火气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委屈、不甘、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难堪。
于菲菲依旧安静地坐在窗边，阳光从她侧脸滑过，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没觉得自己做对了什么，只是按自己的方式，把一场无谓的争执消弭在空气里。
一整天，黄盈盈都在被同一种情绪折磨：不甘、别扭、怀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堂化学课，黄盈盈几乎没听进去。
老师在讲台上分析小测卷，她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看窗边的于菲菲。
对方坐得端端正正，笔记记得又快又整齐，偶尔还会在书上画两笔，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
没有她想象中的“心虚”，也没有“得意洋洋”，就是很认真地在上课。
黄盈盈心里那股火气，像被一盆温水慢慢浇下来，没那么烫了，却留下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她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以前针对于菲菲的那种话了——没有证据，单凭流言，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下午的自习课，她挪了挪椅子，刻意坐得离于菲菲远了一点，却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她翻书的声音。那种安静的、稳定的节奏，让她心里更乱。
下课铃响过，教室里像被突然按下了一个开关，原本安静的空气一下子松动起来。椅子被推开、拉回，书本合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女生结伴往外走，还有人在走廊里大声说着笑着。
于菲菲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出了教室。
黄盈盈坐在座位上没动。她盯着数学练习册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草稿纸已经被她涂得乱七八糟，几条辅助线交错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线球。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这道题，思路一开始就偏了。”
黄盈盈下意识抬头，就看见陆思全站在她桌边，目光落在她的草稿纸上。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看起来就像刚从外面回来。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陆思全在草稿纸上画出一条简洁的辅助线，语气平静：“路过，看你在这儿发呆半天了。”
黄盈盈皱眉：“发呆？”
“嗯。”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眼神很认真，“你一开始就假设了错误的条件，后面当然解不出来。”
黄盈盈抿了抿唇，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画的线，心里有点不服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陆思全没在意她的情绪，继续说道，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你太急着证明自己，反而忽略了最基本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少女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他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和，却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心里的某个锁：“真正的高手，不是赢一时，而是能稳住每一次。你要是真想追上她，就不要想该怎么赢她，而是要想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好。”
黄盈盈怔住，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又像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思全以为她不会再说话。
“……知道了。”她低声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释然。
陆思全笑了笑，把草稿纸推给她：“那就先从这道题开始吧。”
黄盈盈接过草稿纸，指尖触碰到那些干净利落的算式，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一直以来压在她身上的那块石头，被人轻轻挪开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