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山九九》齐彩燕

5、吃肉 整个过

　　整个过程，冉浩都看得目瞪口呆。他看看地上的野鸡，又看看身边这只雪白的小狼，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夜云却不以为意，他叼起那只野鸡——对他现在的体型来说，
　　这野鸡着实有些大，叼起来颇为费力——然后转身看向冉浩，口中发出轻轻的呜呜声，眼中带着几分得意。

　　看，我能养活你。

　　冉浩这才回过神来，他蹲下身，看看野鸡，又看看夜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布布，这...这是？”

　　夜云骄傲地扬起小脑袋，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摇了摇。

　　“这么冷的天气，竟然还有野鸡...”冉浩伸手摸了摸野鸡的羽毛，那羽毛上还带着体温，显然是刚死不久。
　　他又看向夜云，眼中渐渐涌上惊喜和钦佩，“布布真棒！”

　　这句简简单单的夸奖，却让夜云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
　　他雪狼族少主的身份，曾经听过无数赞美与奉承，那些华丽的辞藻堆砌起来的恭维，从未让他真正在意过。
　　可此刻，少年一句真心实意的“布布真棒”，却让他心中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夜云的尾巴翘得更高了，他不自觉地绕着冉浩走了两圈，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得意。

　　冉浩被他的模样逗笑了。少年难得露出这样明媚的笑容，
　　眼尾那颗朱砂痣在暮色中仿佛一颗小小的星子，点亮了他整张脸庞。他伸出手，将夜云轻轻抱了起来。

　　“谢谢你，布布。”冉浩将脸埋在夜云柔软的毛发中，声音有些哽咽，
　　“已经很久没有人...没有生灵对我这么好了。”

　　夜云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感受到少年声音中的颤抖，
　　能感受到那单薄胸膛下激烈的心跳，能感受到滴落在他毛发上那温热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液体。

　　这个人类少年，在哭。

　　夜云安静地待在冉浩怀中，任由少年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毛发里。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肩膀在微微颤抖，能听到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啜泣声。

　　良久，冉浩抬起头，眼眶微红，但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他揉了揉夜云的头，又顺着脊背轻轻抚摸。

　　夜云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作为雪狼，他其实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抚摸，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讨厌冉浩的触碰。
　　少年的手虽然粗糙，掌心有薄薄的茧子，动作却异常温柔。

　　然而下一刻，夜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冉浩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他的尾巴上，轻轻抚摸着那蓬松的银白色尾巴。

　　夜云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尾巴！那是他的尾巴！

　　在雪狼族的传统中，尾巴是极为私密的部位，除了父母和伴侣，绝不允许他人触碰。

　　即便是最亲近的兄弟朋友，摸尾巴也是一种极其失礼的行为。
　　夜云还记得，小时候他因为好奇摸了一下哥哥夜冥的尾巴，结果被罚在冰窟里面壁思过三天。

　　而现在，这个人类少年，这个他刚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类少年，竟然在摸他的尾巴！

　　夜云的第一反应是跳开，然后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一点教训。
　　可他刚要动作，却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尾巴处传来，顺着脊背流遍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冬日里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夜云惊讶地发现，体内那股因为百年劫而沉寂的妖力，竟然开始缓缓流动起来，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种能够化为人形的感觉，竟然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这怎么可能？

　　夜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的百年劫，按照妖族的正常情况，至少还需要三年才能渡过。
　　而人族地界灵气稀薄，若是留在此处，恐怕需要三十年才能恢复。
　　可是现在，仅仅是被这个人类少年抚摸了几下尾巴，他就感觉到了化形的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妖族的常识！

　　夜云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尾巴只能让伴侣摸”的传统观念，只是呆呆地待在冉浩怀中，任由那只手继续抚摸着他的尾巴。
　　那温暖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体内的妖力流动也越来越顺畅。

　　他忽然想起族中古籍上的一些记载：上古时期，妖族与人族曾有过密切往来，有些特殊体质的人类，其气息能够帮助妖族修炼，甚至加速渡过天劫。
　　但这样的体质万中无一，且随着时间流逝，已经成了传说中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