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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请放下我家的磨盘 ...

  •   陈刍果然在次日太阳过半时才回到客栈。看到江雉正与姜菱在床上下象棋,子瑜在一旁边看,茶几上摆满了各种零食。
      “别吃我的棋,我再想想。”姜菱挡住江雉的手,不让他拿走自己的棋子。
      “说好只悔三次的。”江雉气呼呼道。
      “你不也悔四次了嘛。来来,我下这,该你了。”
      “我才悔三次,一次是这,一次是这……瑜姨你看菱姐嘛。”江雉对着棋盘比划着。
      “小气的男人你瑜姨可不喜欢哟。哎,刍哥哥回来了!”说着把棋局一扒拉,连鞋也不穿,跳下床,三两步就扑到陈刍怀里。
      “刍哥哥,昨天下午可把我和小江雉吓坏了……”
      经过姜菱的夸大和子瑜的还原后,陈刍点点道,“我大致明白了。”
      陈刍把姜菱抱到床上,然后点了烟,缓缓道:“正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们说,我们得尽快离开南越了。”
      “离开南越,我们不是刚来吗?为什么那么快就要离开?”子瑜诧异的望着陈刍。
      “我感觉南越已经不安全了。”
      “啊,是因为水灾吗吗?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有第二次洪水啊。”姜菱问道。“不安全指的是什么?难道还有其他灾难吗?”
      “到时候便知。”
      “夫君,此事能确定吗?”
      “十有八九。”
      “那赶紧告知越国官府啊。”姜菱起身穿上鞋子。
      陈刍拉住姜菱的手,摇了摇头,“我没有证据,一切也只是我的猜测。”
      “那就好好解释给他们听。”
      “不用了,或许,他们早有准备。”陈刍拍拍姜菱的肩膀,“尖儿,答应我,此事不可与任何人说。不然,让我知道了,就马上送你回瀛国。还有允瑕和江雉也是。”
      在陈刍眼神的逼视下,得到了三人的亲口承诺。
      陈刍默默抽着烟,许久,他轻轻笑道,“或许,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有趣的变化。”
      “刍哥哥,会死很多人吗?”
      “我怎么会知道,想来也不会太严重。”陈刍想了想,又补充道,“尖儿,相信我,别做多余的事,做的越多,后果可能越严重,到时候你会越痛苦。”
      “就告诉我是什么危险嘛!”
      “给你说了,我怕你会乱来。”
      “可,可让我什么都不做,我也做不到啊。”
      “那如果我不告诉,你打算做什么?看到一个人就给他说有灾祸降临,别人问是什么灾难,你不知道;别人又问你灾难什么时候发生,你也不知道;别人问你怎么知道的,有什么依据,你还是不知道。你觉得自己会不会因为散布谶纬而受刑?”
      “八妹,就算提前知道灾祸降临,要迁徙百姓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先不说有没有一个可供百姓安顿的地方,就迁徙本身,就注定伴随着大量的伤亡,说不定迁徙本身比灾祸的后果还要严重。”
      “如果我判断错了呢?百姓迁徙避祸而灾祸又没发生,造成的损失又该谁来承担?越国人自己都说了,要尊重他人命运嘛。”
      “虽然我的脑子没有王谢他们好用,但是‘准尊他人命运’是有前提的,被蒙蔽的人根本就说不上尊重。百姓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处危险之中。”
      “欸,不对!”姜菱又道,“你们又在误导我!提前知道灾祸降临可以早做其他准备,为什么非要迁徙不可呢!”
      陈刍和子瑜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摇头。
      “刍,刍先生,”江雉小声插话道,“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你先问问看,我不一定知道,知道也不定回答,回答也不一定是实话哦。”陈刍饶有兴趣的答道。
      ”谢先生。“江雉从床上穿好鞋袜,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物,一本正经的行礼道,”先生说,越国可能有灾祸发生,那我们可以做些什么呢?“
      ”哦?!“陈刍的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忽然明亮了些,”你很不错嘛,一句话就抓住了重点,比某个只知道射箭的女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臭哥哥,你给我说清楚了,他哪里比我强!还有重点是什么,不说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从你之前的表现来说,你关注的重点其实是你自己。而江雉呢,他关注的重点是事件本身。从表面上看,你也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但是……”
      “直接说重点!”姜菱打断了陈刍的高谈阔论,“还有,说我能听懂的话,不许用文字圈套糊弄我!”
      “我觉得吧,夫君的意思是你怎么想和怎么做都不重要……”子瑜掩嘴笑道。
      “你!”
      “先生,还请回答。”江雉再次行礼道。“你愿尽力相助下华人吗?”
      陈刍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道,“我会尽力相助南越。”
      “你说的意思是会而不是愿意,相助的是南越国而不是下华人吗?”
      “有什么区别吗?”姜菱疑惑的问道?
      “有区别,”江雉解释道,“天会下雨,不代表天愿滋养万物;先生说相助的是国而非人。”
      陈刍愣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用手揉揉陈刍的脑袋,把他的头发弄乱:“你不是妖怪吧,真的只有七岁?”
      “哇,允瑕姐,你见过刍哥哥这样对一个小孩吗?”姜菱小声和子瑜说道。
      “没见过。”子瑜更是惊喜地凑到姜菱的耳边说道,“除了我们,夫君很少对人有亲密的动作。看来夫君很喜欢江雉!”
      江雉欲言又止看了眼陈刍,最后只是默默的整理着被弄乱的头发。
      “要想事态按自己的预期发展,最先要做的就是掌握情报。既然答应了你要尽力,那原本的计划全都要打乱了。”
      “先生,你的话,我,我有些不懂是什么意思……”
      “雉儿还不习惯瀛国的语法习惯,我来慢慢教他。”
      “其实我也偶尔听不懂刍哥哥说的话……”
      “小孩学语言刻意教的效果反而不好,以后你和他说话多用白话,让他多看瀛国出版的书,他自然而然就会了。”然后,陈刍又对江雉说道,“呵,看来至少你还是个当代人。听不懂也没事,好好听你瑕姨话,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刍想了一会,又对姜菱说:“既然你想做些什么,那就跟在我身边好了。不然我还真怕你搞出什么事,不好收场。”
      “你居然不相信我,哼!”江雉嘴角微微上翘。
      陈刍看看姜菱,又看看江雉,耸了耸肩,“算了,我们先离开下华郡吧,嗯,我们明天就出发去南越国都浈水城,那里比较安全。”
      “啊?那江雉的户籍怎么办?”子瑜赶紧问道。
      “事急从权,就不走流程了。”
      “啊?”
      “之前是不愿给你们说太多瀛与七国的关系,但现在看来以后在七国走动,不明白这些的话,麻烦可能更多,等路上我再慢慢给你们梳理。”
      “今天还有些时间,江雉,我教你些吐纳和静心的小招式,你有空就练一下。”陈刍想了一下,又笑解释道,“我们身体本身的潜力就很大,这些潜能在某些危急的时候,身体会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而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很难被我们控制。我教你的小招式,其实是欺骗自己的身体,让身体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把潜能爆发出来,并且还能受我们的控制。”
      “一般情况下,潜力爆发后,会给身体带来很大的负面效果,这些招式呢,也可以让这些代价变得可控。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我也可以把原理告诉你,但不是这个年纪。每知晓一些东西,就必然失去一些东西。在你没能真正理解什么是得失之前,我可不想帮你做这些决定。”
      “最后,这些技巧的掌握程度也是因人而异,这和每个人的身体有关,有些人的身体容易哄骗,有些人的身体就不行;有些人的潜力大,有些人的潜力小,有些人的是速度,有些人是体力,有些人是思维,有些人是硬度,这些都是天生的。所以啊,如果你学了没什么效果也很正常的。在我看来,这些技巧都是旁枝末节,比起琢磨怎么用好这些技巧,不如琢磨怎么不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江雉看着陈刍的嘴巴张张合合,刚开始还能点头应和,但是没多久嘴巴就只剩张着了。
      “夫君,你这说的全是白话,雉儿现在可能听不太懂,等我先给他解释解释。”
      “不要解释,以后和江雉说话都要用白话,别小看了孩子的语言能力。我小的时候,同样没人教,就靠着和身边的人交流,硬是学会了五种方言。”
      “才五种方言有什么好得意的,小白脸十五岁,就把七国的大部分方言都学会了……”
      “咳咳,”陈刍也不接姜菱的话,接着对江雉道,“江雉,你先按着我说的学,有不懂就先记着。做完了十次还不懂再问我。”说着,又转向姜菱说道:“尖儿,你别跑,等会给他做个示范。”
      “啊?!我不要啊,每次用完都要难受好几天。”姜菱抱怨道。
      “那就证明你还没完全掌握,半桶水晃荡。子光不到一年就完全掌握了……”
      “我和那个小白脸能一样吗?他就是个怪物!那你怎么不说王希声,他不也是你弟子吗,到现在也没见他开窍啊!”姜菱夸张的叫了起来。
      “希声他是没那个天赋,这能一样吗?”
      “对了夫君,子光呢,荆楚分别后,他去了哪?”子瑜笑着插了一句。
      “我让他先去了小瓯郡,办完事就回来和我们汇合。“
      看着和江雉一脸疑惑,子瑜解释道,“夫君有六个弟子,林孟林子光排老二,老四王籁王希声,老六姓谢名渊字淼淼,以后你就是老幺了。”
      “允瑕-”陈刍叫了一声子瑜,“弟子的事以后再说。怎么样,小子,想不想学?想学就跟我出来。”
      于是,三人便跟着陈刍来到客栈后院,陈刍四下望了一圈,指着角落里的一个石磨盘说道,“知道那个是什么东西吗?”
      “知道,磨豆子的石磨,我在谷爷爷家中见过。”
      “有多重知道吗?”
      “此盘比谷爷爷家的大,闻言需四个人合力方可抬上磨台。此盘恐怕要更重一些,六百斤有余?”
      陈刍点点头,走到石磨前站了一会,忽然蹲下身子,双手抱住磨盘往上一提。结果磨盘摇摇晃晃往离开了磨台半寸,又轻轻落了下去。
      “哈哈哈哈……别闪了腰咯。”姜菱愣了一会,便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夫君,你没事吧,还是别逞强了。小心身体。”子瑜赶紧跑到陈刍身边,看看他有没有事。
      江雉则是目瞪口呆的跑过去摸摸石盘。好像在确认这石盘是不是空心的。
      陈刍摇了摇头,“我没事,江雉你先离远一些。”说着,深吸了两口气,等气息平缓后,再次发力。这次磨盘被陈刍稳稳的提高了两尺,双手没有一丝晃动。
      “这种程度差不多就是人的极限了,每次使用对身体来说都是一种损耗。能不用还是不要使用的好。”陈刍用平常的语气对江雉说道,“过度使用这种能力,在以后的一段时间,要么全身无力,要么全身疼痛,有些人甚至会大病一场。所以,凡事皆有代价。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先生。”江雉一脸兴奋的说道。
      姜菱在一旁嘿嘿窃笑。
      子瑜则是阴晴不定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唉,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喂,客人,快放下来,别弄坏了我的磨盘,晚上还要磨豆……啊?!”路过的客栈伙计说到一半,忽然揉了揉眼睛,“适才……”
      “然也,你看错了。”陈刍拍拍手道。
      “小二哥,劳烦准备些笔墨,送到我客房,一并算做房费。”
      “哦,哦,是,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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