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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敌友难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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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林晚和祁墨的胸口。桌上摊开的《情蛊图谱》残页,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金光泽,那些细如蚊蚋的暗红文字和复杂图案,此刻如同恶魔的低语,揭示着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可怕的现实。“批量生产……饲主控制……”林晚的声音干涩,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贴身口袋里那个冰冷的密封小瓶,里面装着她偷偷保留的虫卵样本,“这已经不是个人的痴念,而是……有组织的投放。”祁墨的脸色从未如此凝重,他盯着图谱上关于“饲主分殖子蛊”的注释,眼神锐利如刀:“这意味着幕后之人掌握的技术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不仅能制造‘痴情者’,还能随时掌控他们的生死,甚至……利用他们达成某种目的。那些死者,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目的?”林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什么样的目的需要控制人心到这种地步?”“权力,财富,复仇,或者……更疯狂的东西。”祁墨的声音低沉,“历史上,情蛊的力量一旦被滥用,带来的灾难远超战争。这也是为什么……”他忽然顿住,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在图谱上。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和回避。她盯着祁墨紧绷的侧脸线条,心底的疑云再次翻涌。这个男人,从第一次闯入她的实验室开始,就带着太多秘密。他对情蛊的了解远超常人,身手不凡,拥有安全的据点,甚至能解读连她都束手无策的古老图谱。他到底是谁?仅仅是“知情者”那么简单吗?“这也是为什么什么?”林晚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祁墨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转回头,迎上林晚审视的目光,眼神坦荡却带着一丝无奈:“这也是为什么,会存在‘守蛊人’。”“守蛊人?”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古老的组织,或者说……传承。”祁墨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使命感,“我们的职责,就是防止情蛊的力量被滥用,追踪并销毁流落在外的危险蛊术,阻止像改良版同心蛊这样的灾难发生。我们世代相传,隐于暗处,与那些觊觎蛊术力量的人对抗。”真相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晚心上。守蛊人!难怪他对一切都如此熟悉!难怪他能轻易找到这个安全屋!原来他并非偶然卷入,而是带着使命而来!她体内流淌的情蛊世家血脉,她手中的图谱残页,她所遭遇的一切,都早已被这个神秘组织纳入视野了吗?“所以,你接近我,帮助我,是因为我的血脉和这图谱?”林晚的声音有些发冷,心底涌起一股被利用的刺痛感,“我是你的任务目标?”祁墨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误解的愠怒,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受伤?“林晚,”他沉声道,语气异常认真,“如果仅仅是为了任务,在你第一次发现虫卵时,我就可以直接取走样本,甚至……清除你这个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但我没有。”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警告你,是因为我看到了危险。我帮你,是因为我相信你值得信任,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也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你的血脉,是钥匙,也可能是武器,关键在于你如何使用它。至于图谱……”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残页,“它在你手中,比在任何人手中都让我放心。”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让林晚心中的冰刺微微融化。她移开视线,看向那承载着古老秘密的图谱残页,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无论祁墨的身份如何,他此刻站在这里,与她共同面对这恐怖的真相,是事实。改良版同心蛊的威胁迫在眉睫,揪出那个“饲主”才是当务之急。“我明白了。”林晚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饲主,阻止他继续投放子蛊。图谱上有没有线索?”祁墨摇摇头:“这只是残页,主要记载了同心蛊及其改良版的核心原理和培育方法,关于饲主的身份和下落,没有直接信息。但……”他沉吟道,“子蛊与饲主同源,必然存在某种联系。或许,我们可以从新的受害者入手。”就在这时,林晚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警局同事小张打来的。“林法医!您快回局里一趟吧!”小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无奈,“那位苏小姐又来了!这次……这次带了整整一车的红玫瑰!堵在门口,指名道姓要见您!我们劝都劝不走!”苏小姐?林晚一愣,随即想起,是本市地产大亨苏振海的独生女苏婉。几天前,苏振海的一个商业伙伴意外身亡,尸体由林晚经手解剖,确认是突发心梗。当时苏婉作为家属代表来过警局一次,表现得优雅得体,只是临走时,似乎……多看了她几眼?“她找我做什么?”林晚皱眉。“不知道啊!就说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当面跟您说,还带了……带了份价值不菲的礼物!林法医,您快回来处理一下吧,影响太不好了!”小张的声音都快哭了。林晚和祁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富家千金如此反常地高调纠缠一位法医?“我马上回去。”林晚挂了电话,看向祁墨,“苏婉,苏振海的女儿。几天前她父亲一个朋友意外死亡,我做的尸检。”祁墨眼神一凛:“意外死亡?尸检报告有异常吗?”“没有。标准的突发心梗症状,体内也没有检测到任何毒素或药物残留,更没有……虫卵的痕迹。”林晚回忆道,“当时一切正常。”“一切正常……”祁墨低声重复,眼中疑虑更深,“一个‘一切正常’的案子,家属却如此反常地纠缠主检法医?林晚,小心点。这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新情况’。”林晚心头一紧,点了点头。她迅速将图谱残页重新卷好,贴身藏好。两人快速收拾,离开了这间位于城市边缘的安全屋。回到市局,眼前的景象让林晚倒吸一口凉气。警局大门外,果然停着一辆夸张的加长豪华轿车,车旁,数十个巨大的花篮一字排开,里面插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浓郁的花香几乎弥漫了整个街道。穿着考究的司机和保镖束手立在车旁。而人群的中心,站着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子。她身姿窈窕,妆容精致,正是苏婉。她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正和一脸为难的保安说着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期待。看到林晚出现,苏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完全无视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阻拦,捧着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绽放出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林法医!您终于回来了!”苏婉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亲昵,仿佛她们是相识多年的好友,“我等了您好久呢!”她将手中的玫瑰不由分说地塞进林晚怀里,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林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紧蹙:“苏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里是警局。”“我知道呀!”苏婉毫不在意,反而又靠近一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晚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我就是想见见您,林法医。自从上次在停尸间见到您,我就……我就忘不了您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您认真工作的样子,您说话的声音,您身上那种冷静又神秘的气质……都让我着迷。我回去后,脑子里全是您!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想再见您一面!”林晚浑身僵硬,抱着那束沉重的玫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苏婉的眼神,那过于炽热和专注的眼神,让她瞬间想起了那三具尸体档案里记录的、死者生前对特定对象的极端痴迷描述!一模一样!“苏小姐,请你自重。”林晚的声音冷了下来,试图将花束推回去,“这里是工作场所,请你立刻离开。”“别这样嘛,林法医!”苏婉不仅没接,反而顺势抓住了林晚推拒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出奇,紧紧箍着林晚,“我是真心仰慕您的!您看,我还给您带了礼物!”她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从车里捧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翡翠项链,水头极好,翠色欲滴,一看就价值不菲。“这是我特意为您挑的!只有您这样气质的人,才配得上它!”苏婉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狂热,“您收下好不好?就当……就当交个朋友?”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警局的同事和路过的行人,议论声嗡嗡作响。林晚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腕被苏婉抓得生疼。她用力挣脱,后退一步,厉声道:“苏小姐!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报警?”苏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痴痴地看着林晚,眼神迷离,“您就是警察呀……您抓我吧,把我关起来好了,只要能天天看到您……”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社交的范畴!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再犹豫,转身对赶来的保安队长道:“王队,麻烦请这位女士离开,她严重干扰了正常工作秩序!”保安队长早就看不下去了,立刻带着人上前,客气但强硬地请苏婉离开。苏婉挣扎着,目光却始终死死黏在林晚身上,充满了委屈和不甘:“林法医!您别赶我走!我是真的喜欢您!您相信我!我会证明给您看的!”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在保安的阻拦下被强行带离了警局门口。那辆豪华轿车和满地的红玫瑰,像一场荒诞闹剧的布景,留在原地,散发着诡异的气息。林晚站在原地,看着苏婉被架走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苏婉抓过的手腕,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虫卵样本瓶,指尖一片冰凉。改良版同心蛊……失控扩散……新的受害者……苏婉那张写满痴迷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这绝不是巧合!她猛地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警局对面街角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处。祁墨的身影在那里一闪而过,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同样凝重无比。敌友难辨的迷雾尚未散开,新的危机已如毒藤般悄然缠上。林晚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进警局大楼。她需要立刻调阅苏婉父亲那位“意外身亡”朋友的完整档案,以及……苏婉本人最近所有的行为报告。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饲主”,他的触手,似乎已经伸向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