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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之谜 ...

  •   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林晚的感官。她瘫坐在公寓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紧闭的房门,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的一点。祁墨那句“情蛊世家”的回音,还在她脑中嗡嗡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她摇摇欲坠的理智。母亲林素心。那个在她记忆中永远温婉含笑、会用带着苗疆口音的普通话给她讲山野奇闻的女人。她做的腊肉特别香,她绣的凤凰栩栩如生……她怎么会是……是那种操控人心、制造出三具冰冷尸体的神秘家族的后裔?林晚无法将记忆中母亲温暖的形象,与祁墨口中那个“世代与情蛊共生”的冰冷描述重合。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背叛感让她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在微微打颤。阴影中的祁墨沉默着,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锐利的目光紧锁着林晚失魂落魄的脸。他看着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看着她紧攥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看着她单薄的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他看到了她世界崩塌的全过程。时间在死寂中流淌,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窗外的光线渐渐西斜,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块。最终,是林晚自己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破碎的哽咽,然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祁墨。“证据。”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强硬,“你说我是那个什么……世家的后代。证据呢?就凭一个噩梦,几个钙化点?还有你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一阵发软,只能用手撑着地面,倔强地仰视着他,“我妈……她就是个普通的苗疆女人!她连杀鸡都不敢看!她怎么可能……”祁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向前走了两步,彻底从阴影中踏入客厅昏暗的光线下。他走到林晚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这个动作消解了一些压迫感,但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情绪却更加清晰地传递过来——沉重、忧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理解?“普通的苗疆女人,”他低声重复,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会在临终前,特意叮嘱你,无论如何都要保管好她留给你的那枚凤凰玉佩吗?”林晚的呼吸猛地一滞。母亲病逝前的场景瞬间涌入脑海。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妇人,紧紧抓着她的手,气若游丝却异常清晰地嘱咐:“晚晚……那玉佩……是妈……留给你的念想……贴身戴着……千万别……弄丢了……” 当时她只以为是母亲对唯一饰物的珍视,是临终的牵挂。可现在……祁墨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惊疑和动摇。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简洁到近乎冷清的公寓,目光最终落在客厅角落一个蒙着薄灰的旧纸箱上。“那是你母亲的遗物?”他问。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那是她整理母亲遗物时打包的箱子,一直没勇气彻底打开整理。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祁墨走过去,弯腰将那个不算沉重的纸箱抱了起来,走回林晚面前,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地板上。“打开它。”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答案,或许就在里面。尤其是……那枚玉佩。”林晚看着近在咫尺的纸箱,指尖冰凉。她害怕。害怕打开这个箱子,会彻底打碎她记忆中关于母亲的一切美好。但心底那股被祁墨点燃的、对真相的近乎自虐般的渴望,又驱使着她伸出手。她颤抖着,撕开了封箱的胶带。纸箱里,是叠放整齐的几件旧衣物,散发着淡淡的樟脑丸和岁月的气息。一个褪了色的针线盒,几本泛黄的旧书,一本薄薄的相册……林晚一件件地往外拿,动作缓慢而僵硬。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着的硬物。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布包拿了出来。揭开层层包裹的软布,那枚熟悉的凤凰玉佩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玉佩不大,玉质温润,雕刻的凤凰线条流畅,展翅欲飞,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这是母亲生前从不离身的物件,也是留给她唯一的首饰。林晚从小就戴着它,直到母亲去世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玉佩入手微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沉甸甸的质感。林晚用指尖摩挲着凤凰的羽翼,那些关于母亲的温暖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让她眼眶发热。她喃喃低语:“妈……”就在她的指尖划过凤凰眼睛的位置时,异变陡生!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玉佩内部爆发出来!那热度并非来自表面,而是从玉佩最核心处瞬间扩散,滚烫得如同握着一块刚从火中取出的炭!林晚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甩开,但那玉佩却像粘在了她掌心一般!“啊!”她痛呼出声。祁墨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怎么回事?!”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脆响!林晚掌心的凤凰玉佩,竟从凤凰眼睛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紧接着,那道缝隙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分叉,瞬间布满了整个玉佩表面!幽蓝色的光芒从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透射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不!”林晚失声喊道,眼睁睁看着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在手中碎裂!“砰!”一声轻响,玉佩彻底崩碎!细小的玉屑四溅开来,却没有散落,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悬浮在林晚掌心上方寸许的位置,围绕着中心一点幽蓝的核心急速旋转!林晚和祁墨都惊呆了,怔怔地看着这超乎常理的一幕。旋转的玉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渐渐勾勒出一个微缩的、复杂的立体符文,幽蓝的光芒在其中流转不息。仅仅维持了数秒,那符文骤然向内坍缩,光芒瞬间收敛,所有悬浮的玉屑簌簌落下,露出中心一点——一个只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卷得极其紧密的暗金色微型卷轴!卷轴静静地躺在林晚的掌心,残留的灼热感迅速褪去,只剩下玉石碎裂后的冰凉粉末触感。死寂。公寓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林晚低头看着掌心那小小的卷轴,大脑一片空白。玉佩碎了……里面藏着一个卷轴?母亲留给她的玉佩里,竟然藏着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她颤抖着伸出手指,试图去触碰那暗金色的微型卷轴。“别动!”祁墨猛地低喝,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死死盯着那枚卷轴,眼神锐利得如同要将其刺穿,脸上的倦意早已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取代。“这……这是……”祁墨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缓缓蹲下身,凑近林晚的掌心,仔细辨认着卷轴那暗金色材质上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的纹路。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震惊、恍然、沉重,甚至还有一丝宿命般的了然。“《情蛊图谱》……”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这是《情蛊图谱》的残页!各方势力掘地三尺、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找到的东西……竟然……竟然就藏在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里!”林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祁墨:“图谱?什么图谱?”“记载着所有情蛊培育、操控、乃至破解之法的至高秘典,”祁墨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种揭开惊天秘密的紧迫感,“传说由情蛊世家初代先祖所创,是蛊术的源头,也是所有觊觎情蛊力量之人梦寐以求的圣物!七十年前,随着你外祖母一脉的……变故,图谱就彻底失踪了。没人想到,其中一页残卷,会被用这种方式封存起来,交到你手上!”林晚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承载着无数腥风血雨的卷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母亲的遗物,她的身世,三起离奇的命案,还有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所有的一切,都被这枚小小的卷轴串联了起来。“我们……必须解读它。”林晚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她看向祁墨,眼中之前的绝望和空洞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这上面,一定有答案。关于那些命案,关于……我体内的东西。”祁墨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化为一种凝重的决断。他点了点头:“好。但这里不安全。带上它,跟我走。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林晚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微型卷轴包裹好,贴身放进口袋。她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已经不同。恐惧依旧存在,但被更强大的目标感暂时压制。祁墨动作迅速地检查了门窗,确认安全后,示意林晚跟上。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公寓,融入城市傍晚的暮色之中。祁墨带林晚去的地方,是城市边缘一个废弃多年的老工厂区深处,一间不起眼的、由防空洞改造的地下室。里面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白炽灯,但墙壁和门都异常厚重,显然经过特殊处理。“这里暂时安全。”祁墨锁好厚重的铁门,打开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林晚拿出那枚被手帕包裹的微型卷轴,放在桌子上。两人围着桌子坐下,气氛凝重而紧张。“怎么打开?”林晚看着那卷得严丝合缝的卷轴,它的材质非金非玉,异常坚韧。祁墨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样精巧的工具,包括一把细如毫毛的镊子和一个带放大镜的灯。“图谱残页的开启需要特定的方法,通常是血脉之力或者……”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林晚,“或者极其精密的物理手段。我们试试后者。”他极其小心地用镊子尖端触碰卷轴边缘,寻找可能的缝隙或机关。林晚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祁墨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在他尝试用镊子尖端沿着一个极其细微的螺旋纹路轻轻施压时——“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那枚紧紧卷曲的暗金色卷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从一端开始,自动地、缓慢地舒展开来!薄如蝉翼的卷轴材质在灯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蚊蚋的暗红色文字和同样微小的、结构复杂的图案!林晚和祁墨同时凑近,借助放大镜仔细观察。卷轴的开篇,用一种古老而繁复的字体书写着标题。祁墨辨认着,低声念出:“……心……蛊……篇……”“同心蛊?”林晚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让她瞬间联想到那三具尸体大脑中的虫卵!祁墨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他移动放大镜,仔细阅读下面的蝇头小字。文字记载着培育此蛊所需的奇异材料(一些林晚从未听过的植物和矿物名称)、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培育步骤、环境要求,以及……操控之法。“以心血为引,以执念为食……”祁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种入目标体内,可使其情根深种,痴迷至死方休……若施术者身死,或主动切断联系,蛊虫反噬,宿主即刻毙命……”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死死盯着图谱上描绘的、那放大后清晰可见的虫卵形态——半透明,内部有细微的银色纹路流转!和她口袋里密封瓶中的虫卵,和CT影像上她大脑中的钙化点形态,一模一样!“所以……”林晚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三起命案……那些为爱痴狂甚至自杀的人……他们中的就是这种……‘同心蛊’?”祁墨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紧紧锁在图谱上,眉头却越皱越紧:“不止如此。图谱上记载的‘同心蛊’,培育极其艰难,成功率极低,对施术者消耗也极大。但最近这三起案子……频率太高了。而且……”他指着图谱上关于蛊虫反噬的记载:“按图谱所说,宿主毙命时,蛊虫也应随之消亡,只留下极难察觉的钙化痕迹。但我们发现的虫卵……在你保留的样本里,它似乎……还保留着活性?”林晚猛地想起自己口袋里那个小瓶子,想起虫卵表面那似乎越来越亮的银纹。一股巨大的不安攫住了她。祁墨的目光在图谱上快速移动,最终定格在卷轴最下方一行更小的注释文字上。他凑得更近,几乎贴在了放大镜上,逐字逐句地辨认着。“……然,此法凶险,易遭反噬,故有改良之术……”祁墨念着,声音越来越低,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以‘饲主’为皿,分殖‘子蛊’,饲主存,则子蛊存,纵宿主身死,子蛊亦可回收……饲主与子蛊同源,可控诸蛊……”念到这里,祁墨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晚,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一种更深的骇然!“改良版……”他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人在用改良版的同心蛊!他们找到了方法,可以批量‘生产’子蛊,种入目标体内!而母蛊……或者说‘饲主’,还活着!并且能通过母蛊控制所有被子蛊寄生的人!”地下室里一片死寂。昏黄的灯光下,林晚的脸色惨白如纸。改良版?批量生产?饲主?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制造了那三起命案的凶手,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情蛊师,而是一个掌握了恐怖新技术的存在!意味着可能还有更多的“子蛊”潜伏在不知名的宿主体内,随时可能被引爆!意味着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饲主”,掌握着一支由被蛊虫控制者组成的、无形而可怕的军队!而她,林晚,情蛊世家的血脉,大脑中埋着情蛊的“种”……在这盘越来越大的恐怖棋局中,她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林晚看着桌上那摊开的、承载着古老秘密和恐怖现实的图谱残页,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虫卵样本,指尖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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