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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脉觉醒 ...

  •   冰冷的玻璃瓶紧贴掌心,034号虫卵在指缝间透出微弱的幽光。林晚将它藏进白大褂最内侧的口袋,仿佛藏起一团不灭的火种。警局的善后工作持续到深夜,破坏者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线索,如同鬼魅般来去无踪。同事们或同情或忧虑的目光交织在她身上,那些关于“心理疾病导致自杀”的论断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她沉默地收拾着残局,指尖拂过被暴力扭曲的门框,心底的寒意与探究的火焰交织燃烧。连续几天,睡眠成了奢望。每当她疲惫地合上眼,意识便不受控制地坠入一片混沌的黑暗。起初只是模糊的碎片,扭曲的光影和无法辨识的低语。但昨夜,梦境骤然清晰。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由粗糙黑石垒砌的古老祭坛之上。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苍穹,不见星月,只有沉甸甸的压迫感。祭坛四周刻满了繁复诡谲的纹路,既像扭曲的藤蔓,又似某种奇异的虫形符号,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泥土、腐朽植物和奇异甜香的气味,令人窒息。她并非独自一人。祭坛下方,是无数匍匐在地的身影,模糊不清,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情绪弥漫开来,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苍白得不似活人,指尖却萦绕着一缕缕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滚、凝聚,最终化作一只只米粒大小、甲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甲虫。它们振翅而起,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汇成一股细小的黑色溪流,盘旋在她周身。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仿佛她只需一个念头,这些微小的生命便会如臂使指,扑向她意念所指的方向。这感觉陌生又熟悉,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她既恐惧又隐隐感到一种掌控的……兴奋?“不!”林晚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窗外天色微明,城市尚未完全苏醒。她大口喘息着,指尖下意识地抚上颈间温润的凤凰玉佩,试图汲取一丝安定。然而,那梦境中操控虫群的奇异感觉,却如同跗骨之蛆,久久不散。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噩梦了。它太过真实,太过具体,尤其是那种对虫群的掌控感……她想起034号虫卵在显微镜下对神经递质的微弱反应,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不能再等了。她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自己身体的答案。市立中心医院,神经内科诊室。林晚没有找相熟的医生,而是挂了一位以严谨著称的主任医师的专家号。她隐瞒了虫卵和命案,只说自己近期反复剧烈头痛,伴有极其逼真的噩梦,怀疑神经系统是否有潜在病变。“林法医,你的职业敏感度很高啊。”头发花白的老主任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林晚递上的初步检查申请单——颅脑MRI平扫+增强,外加一套全面的血液生化分析。“不过,从你描述的症状看,更像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官能症。当然,检查一下排除器质性病变也好。”林晚沉默地点点头。她无法说出那个最深的恐惧:那些虫卵,是否已经寄生在她自己的大脑里?那个神秘男人的警告,实验室的精准破坏,还有这挥之不去的诡异梦境……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检查过程漫长而煎熬。躺在冰冷的MRI检查床上,机器发出规律而巨大的轰鸣,封闭的空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林晚闭上眼,努力驱散脑海中翻腾的黑色虫群影像。当针头刺入静脉,注入造影剂时,一阵冰凉的液体感顺着血管蔓延,她再次感到颈间的玉佩似乎微微发热。结果在两天后出来。林晚坐在老主任对面,表面平静,手心却一片濡湿。老主任眉头紧锁,反复对比着电脑屏幕上的MRI影像和血液报告。“林法医,你的脑部结构……没有发现明显的占位性病变或血管异常。”他指着屏幕,“但是,你看这里,额叶皮层与前扣带回交界区域……”他用鼠标圈出一个极其细微的区域,“信号强度有极其轻微的异常,非常不明显,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你坚持做增强扫描,加上我们设备精度够高,根本发现不了。”林晚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掐进了掌心。“这……代表什么?”“很难说。”老主任摇摇头,语气带着困惑,“这种信号异常非常罕见,不像常见的炎症、水肿或早期肿瘤。它更像……某种极其微小的、弥散性的代谢改变?或者……某种未知的、微小的生物性沉积?”他顿了顿,看向林晚,“你的血液检查也有点奇怪,有几项免疫指标和神经递质代谢物的水平异常活跃,但又没达到病理标准。林法医,你最近真的只是压力大吗?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特殊的东西?034号虫卵冰冷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林晚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有些发干:“没有。工作性质,接触的都是常规检材。那……这种异常,有危险吗?”“目前看,生理功能没有明显影响。但成因不明,需要密切观察。”老主任写下医嘱,“定期复查,注意休息,放松心情。如果头痛加剧或者出现其他症状,立刻回来。”走出医院大门,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晚站在熙攘的人行道上,却感觉如坠冰窟。额叶皮层与前扣带回交界处……那个神秘男人精准指出的情蛊寄生位置!自己血液里活跃的指标……梦境中那诡异的掌控感……所有线索在她脑中疯狂串联,指向一个她不敢深想的结论。她体内,也有情蛊的痕迹。这个认知如同惊雷,炸得她头晕目眩。她是怎么被寄生的?什么时候?是接触样本时意外感染?还是……更早?那个男人警告她“下一个躺在解剖台上的就是你”,难道并非单纯的恐吓?浑浑噩噩地回到警局分配的单身公寓,林晚瘫坐在沙发上,疲惫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拿出那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034号虫卵在灯光下安静地沉睡着。她看着它们,又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自己大脑中那处微弱的异常信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无形之物操控的恐慌攫住了她。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突兀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林晚瞬间绷紧了神经,警惕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门外站着的,是那个一身黑衣、面容苍白的男人——祁墨。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显疲惫,深邃的眼眸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猫眼后的林晚,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猛地拉开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是你!实验室是不是你破坏的?你到底想干什么?”祁墨没有回答她的质问。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她下意识紧握着的、装着034号虫卵的玻璃瓶上,眼神复杂难辨。他向前一步,无视林晚的戒备,径直走进狭小的客厅,反手关上了门。“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直接切中了林晚最深的恐惧。林晚浑身一僵:“知道什么?”祁墨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沉重地砸在她的心上:“知道你血液里的异常,知道你大脑皮层那点微弱的信号变化,知道你为什么会做那些关于祭坛和虫群的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晚颈间那枚温润的凤凰玉佩,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吐出那个石破天惊的秘密:“因为你的母亲,林婉秋,她来自一个几乎已经消失在历史尘埃里的古老家族——‘情蛊世家’。”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晚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祁墨那句低沉的话语在反复回荡。情蛊世家……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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