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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秘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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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淅沥,敲打着解剖室高处的气窗,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抓挠。林晚关掉顶灯,只留工作台上的一盏无影灯。惨白的光圈笼罩着三个并排摆放的培养皿,034号虫卵在特制的营养液中微微沉浮,半透明的卵壳在强光下折射出珍珠般的光泽。她俯身凑近电子显微镜的目镜,指尖轻旋微调旋钮,视野中的虫卵结构被放大到极致。卵壁极薄,近乎透明,内里蜷缩的幼虫轮廓比前两个样本似乎更清晰了些,细密的螺旋纹路在卵壳表面蜿蜒,如同某种古老的密码。她调出数据库,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闪过无数已知寄生虫的显微图像——弓形虫、囊尾蚴、广州管圆线虫……无一匹配。这些虫卵的结构太过精妙,像是经过千万年进化打磨的精密仪器,专为寄生高等生物的情感中枢而生。她取出一枚034号虫卵,置于无菌玻片上,滴入微量神经递质刺激剂。显微镜下,那蜷缩的幼虫似乎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卵壳表面的螺旋纹路仿佛有流光一闪而逝。“放大情感,诱发痴迷……”林晚低声自语,冰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颈间一枚温润的凤凰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混杂着科学家的探究欲和一丝源自本能的寒意,在她心底交织。就在这时,解剖室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不是钥匙转动,更像是某种精巧工具拨动锁芯的声音。林晚猛地抬头,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这里是警局地下二层的核心区域,非授权人员绝不可能进入。她迅速合上培养皿的盖子,手指已悄然摸向解剖台下方一个隐蔽的报警按钮。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个颀长的身影裹挟着室外潮湿的寒气闪了进来,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来人是个年轻男人,身量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干的雨珠。他的面容在无影灯偏冷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过分苍白,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此刻正毫无波澜地落在林晚身上,以及她面前那三个散发着微弱幽光的培养皿上。“林晚法医。”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最好立刻停止对这些东西的研究。”林晚的手指停在报警按钮上方一寸,没有按下去。对方能精准叫出她的名字,悄无声息地突破警局安保,目标明确地指向虫卵,这一切都透着诡异。“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她的声音保持着冷静,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方,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警局内部人员的特征,一无所获。“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工作台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会过分压迫,也足以让林晚看清他眼中那抹绝非寻常的凝重。“重要的是你正在接触的东西。它叫‘情蛊’,不是你该碰的领域。”“情蛊?”林晚心头一震,这个只在民俗传说和猎奇小说里出现的名词,此刻从一个神秘闯入者口中说出,指向她显微镜下冰冷的生物样本,荒谬感与现实感猛烈碰撞。“你说这些虫卵是蛊?有什么证据?”“证据?”男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目光扫过034号培养皿,“它们寄生在额叶皮层与前扣带回的交界处,对吗?那是人类情感,尤其是痴迷、爱恋等强烈情绪的核心调控区。虫卵分泌的神经活性物质会数倍放大宿主对特定对象的情绪反馈,同时抑制理性判断和风险感知区域。最终结果,就是你所看到的——为爱痴狂,至死方休。”他的描述精准得可怕,甚至比林晚通过数日研究得出的初步结论更为详尽和肯定。林晚的呼吸微微一滞。对方不仅知道虫卵的存在,更清楚其作用机制!“你知道内情?这些命案……”“命案只是表象。”男人打断她,语气陡然转冷,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警告意味,“背后牵扯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和古老。继续追查下去,下一个躺在解剖台上的,很可能就是你。”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晚颈间的玉佩,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你是在威胁我?”林晚挺直脊背,指尖终于按下了那个冰冷的报警按钮。警局内部的无声警报应该已经触发。男人似乎察觉了她的动作,却毫不在意,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警告,有审视,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是忠告。”他最后说道,身影倏然后退,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在刺耳的警铃声由远及近响起的瞬间,他已拉开解剖室的门,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冷雨和某种奇异草木气息的味道。值班的警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时,只看到林晚独自站在工作台前,脸色有些苍白,目光却异常锐利地盯着门口的方向。“林法医!怎么回事?警报……”“有人闯入。”林晚言简意赅,指向门口,“男性,身高约一米八五,穿黑色大衣,行动非常敏捷。通知监控室调取地下二层所有通道录像,立刻排查!”警员脸色一变,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解剖室里一片忙乱,林晚的心却沉了下去。那个自称……不,他甚至没有自称。那个神秘的男人,他对情蛊的了解绝非道听途说。他最后看她的那一眼,以及那句“下一个躺在解剖台上的就是你”,像冰冷的蛇缠绕上心头。当晚,警局加强了安保。林晚将三个培养皿仔细收好,锁进自己办公室的恒温保险柜。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个男人苍白的脸和深邃的眼,还有他口中关于情蛊的可怕描述。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是值班室打来的。“林法医!不好了!你的实验室……被破坏了!”林晚心头猛地一沉,抓起外套冲了出去。当她赶到地下二层的实验室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厚重的合金门锁被某种暴力工具硬生生撬开,门板扭曲变形。室内一片狼藉,实验器材被掀翻在地,玻璃器皿碎裂,文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存放样本的恒温冰箱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027、031、034号虫卵样本,连同她备份的所有研究数据和切片,全部不翼而飞!破坏者手法粗暴而高效,显然是冲着虫卵来的。警方技术人员在现场忙碌地取证,但林晚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对方能在警局严密布防下再次潜入,精准地找到并带走所有样本,其能量和目的都令人不寒而栗。“林法医,很抱歉……”带队的警员面色难看。林晚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满目疮痍的实验室里扫视。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被踢翻的垃圾桶旁。那里滚落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棕色玻璃瓶,瓶口用特制橡胶塞密封着。她走过去,弯腰拾起。瓶子冰凉,里面沉睡着几颗微小的、半透明的虫卵——正是034号样本!这是她白天在解剖室,趁着祁墨闯入前那一瞬间的警觉,用镊子极其隐秘地转移出来的极小一部分,原本打算私下进行更深入的活性测试,随手塞进了白大褂口袋,后来换衣服时又顺手放进了这个备用瓶,丢在了垃圾桶旁的文件堆里。阴差阳错,它成了唯一的幸存者。林晚紧紧攥住这小小的玻璃瓶,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样本被盗,研究被毁,那个神秘男人的警告言犹在耳。但看着瓶中那几颗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光的虫卵,一股更强烈的决心在她眼底燃起。危险?古老?她林晚,偏要揭开这情蛊背后,所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