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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退场 她说她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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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北晨约林晚星在天台见面,是周三中午的事。
消息来得突然。林晚星刚吃完午饭,手机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她存过季北晨的电话,但季北晨很少给她发消息,更从来没有用这种正式的口气约她见面。
“林晚星,中午有空吗?天台等你,有话想说。季北晨。”
林晚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隐约有一种预感。她说不上来是好是坏,但那条短信的语气不像平时的季北晨——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故作委屈,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有话想说”。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往天台走去。
午后的天台风很大。
三月底的风已经褪去了冬日的凛冽,带着春天特有的潮湿和暖意。季北晨靠在栏杆上,背对着楼梯口,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冲林晚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玩世不恭,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来了。”她说。
“嗯。”林晚星走到她身边,保持着大约一米的距离,“你找我什么事?”
季北晨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烟,把它揉碎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要走了。”她说。
林晚星愣住了。
“回省城。”季北晨补充道,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续已经办好了,这周末就走。”
“为什么?”林晚星脱口而出,“你不是才转过来没多久吗?”
季北晨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的意味。
“因为有人不希望我留在这里。”她说。
林晚星皱起眉头:“谁?”
季北晨没有回答。她转过身,面向林晚星,表情变得认真起来——认真到林晚星几乎认不出她。
“林晚星,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
“那张照片,”季北晨说,“是我拍的。”
风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林晚星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你……”她的声音有些发涩,“你说什么?”
“那张在天文台的照片,是我拍的。”季北晨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没有逃避,没有辩解,“也是我塞进赵老师办公室的。帖子也是我发的。”
林晚星感觉自己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北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因为嫉妒。”她说。
林晚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转学过来之前,就听说过沈清欢。”季北晨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省城竞赛圈里,她的名字经常被提起。所有人都说她有多厉害、多冷静、多不可超越。我当时就想,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神。”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结果来了之后,我发现她确实很厉害。但她更让我在意的,是她对你的态度。”
林晚星的心跳开始加速。
“我从来没见过沈清欢对谁那么上心。”季北晨说,“她会给你带早餐,会等你一起放学,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注视着你。你知道吗?有一次竞赛训练,她中途出去了十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盒牛奶。我当时不知道是给谁的,后来才知道,那是给你的。”
她转过头,看着林晚星。
“我当时就在想,凭什么?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她全部的注意力?”
林晚星攥紧了拳头。
“所以你就拍了那张照片?”
“是。”季北晨没有否认,“我想看看,当你们的关系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
天台上一片寂静。
“那你现在看到了?”林晚星的声音很冷。
季北晨沉默了很久。
“看到了。”她说,声音低了下去,“她比你想象中更坚定。”
她低下头,用鞋尖碾着地面上的一粒小石子。
“我承认,我输了。输得很彻底。”
林晚星看着她,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愤怒、失望、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问,“你完全可以不说的,直接走就行了。”
季北晨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了平时的痞气,反而带着一种释然。
“因为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走。”她说,“我做过不少混蛋事,但这件是最混蛋的。至少,我得让你知道真相。”
林晚星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季北晨?她做不到。恨她?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心累——原来这段时间所有的痛苦、焦虑、不安,都源于一个人的嫉妒。
“林晚星。”季北晨叫她。
林晚星抬起头。
“对不起。”季北晨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真的,对不起。”
林晚星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最终说,“但我不会说没关系。”
季北晨笑了一下:“我知道。这就够了。”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见沈清欢从楼梯口走了出来。她穿着校服外套,表情平静,目光先是落在林晚星身上,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转向季北晨。
“我都听到了。”她说。
季北晨并不意外,耸了耸肩:“猜到你在听了。”
沈清欢走到林晚星身边,站定。她没有看季北晨,而是低头握住了林晚星的手。
“走吧。”她说。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们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季北晨的声音:
“沈清欢。”
沈清欢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赢了。”季北晨说,“好好对她。”
沈清欢沉默了两秒。
“不用你说。”她说。
然后她拉着林晚星,走下了楼梯。
那天下午,林晚星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季北晨。
“周六上午十点的车。如果你愿意来送我的话,我会很高兴。如果你不愿意,我也理解。无论如何,祝你幸福。——季北晨。”
林晚星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递给沈清欢。
沈清欢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你想去吗?”她问。
林晚星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想去。”她说,“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自己。我想把这件事彻底翻篇。”
沈清欢没有反对。
“我陪你去。”她说。
周六上午九点四十分,林晚星和沈清欢一起出现在了火车站。
季北晨背着包,站在候车大厅的入口处,看见她们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以往的复杂,干净得像初春的阳光。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她对林晚星说。
“我也没想到我会来。”林晚星诚实地说。
季北晨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沈清欢:“你也来了。”
“陪她来的。”沈清欢说。
“我知道。”季北晨说,“你对她是真的好。”
广播响起了检票通知。季北晨拎起包,最后看了林晚星一眼。
“林晚星。”
“嗯。”
“你比她想象中更勇敢。”她说,“别浪费了这份勇敢。”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也是。”她说,“别浪费了你的聪明。”
季北晨哈哈大笑,笑完之后,转身走向了检票口。
她没有回头。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一段插曲终于画上了句号,又像是某个篇章翻了过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走吧。”沈清欢说。
“嗯。”
她们转身,并肩走出了火车站。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晚星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季北晨走了。
那段风波结束了。
而她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林晚星在日记本上写道:
“季北晨走了。她说照片是她拍的。我很生气,但也有些释然。
至少我知道了真相。至少她说了对不起。
我选择了不原谅,但也不再怨恨。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而她,教会了我一件事——
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变成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