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潇潇无边生》二面角

4、蓬莱

　　秦以牧忙完一天的事赶到晓迟岛，只看到惊蛰端着盘子一口一个小蛋糕喂到奢灵嘴里。
　　表情享受，一副被伺候惯了的神态。
　　“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忙完。”
　　“查到一些远海仪祭的事就过来了。”他和奢灵隔桌坐下。
　　惊蛰给秦以牧倒上一杯茶后自行告退。
　　“远海仪祭的参与者很少，留下的资料也语焉不详，仪祭作用却清楚的记录下来，平息远海怒火。”
　　“平息怒火？”奢灵抵着下巴思虑，嚼着蛋糕说，“什么样的祭品能代替海主平息怒火。”
　　秦以牧没说话，奢灵也想不通，“无论是高师姐还是我们俩个都应该没那种影响。”
　　“我们换个思路。”秦以牧打个响指，凭空浮现无尽的世界地图，“你觉得千年都未诞生海主可能吗？”
　　“怎么可能。”她摇头摇出虚影，“前几年数古的真王才道消一年，就引发内乱，新的真王出现后才平息下来。”
　　“所以海主必将诞生了，现在的问题是在哪里？”
　　“你还查到什么？”
　　“鬼王和远海前任海主的艳史？”
　　“啊？”
　　“鬼王活了几千年，艳史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其中就有和远海海主的记录。”
　　“你还查这种八卦啊！”
　　“只是觉得你会感兴趣。”
　　“我也不是什么瓜都吃的，所以鬼王一直举行仪祭平息怒火是因为老情人的缘故。”
　　“倒也说的通。”
　　奢灵掏出鬼王手令，“如果祭品是我俩怎么办，用童子童女祭天可是自古有之啊！”
　　“你想多了，有危险师父也不会默许，何况你昨天接手令何等爽快，现在才想起来反悔？”秦以牧习惯她的贫嘴，时间太短能查到的东西不多，只能顺着她的猜测说。
　　“嗐，付出的代价要比拿到手的礼物大，可是亏本买卖。”
　　“等师父通知吧，我们两个猜测也没用。伍长老处倒是有了点眉目，在北荒要尸体前她在加急解析。”
　　秦以牧的热茶冒着热气，蛋糕有点噎，奢灵给自己倒一杯茶喝，含糊着惊讶，“这么快？”
　　“还没完全搞清楚。”秦以牧目光落在奢灵鼓起的脸上，端起自己的茶喝，“伍长老查出这些妖人身上有秘法，而这个秘法图文来源是空桑鲸。”
　　“怎么会。”实在令人惊讶的答案，可是仔细一想，又很合理。人们难以把小小的妖人和能影响潮汐气候的神兽联想到一起。
　　但空桑鲸每年迁徙的路线刚好会经过石头堡水牢，只是普通人不知晓所以难以联系起来想。
　　“有人利用了空桑鲸？”
　　“嗯，伍长老已经找护卫空桑鲸的弟子问话，没问出什么。”
　　奢灵指尖敲击着桌面，小说中写到方生影来到东大路后入魔的，蓬莱一直将魔气控制在可控范围内，然而女主强大到能毁灭世界就一定侵染到魔气无数。
　　可是魔气哪来的？
　　谁又致力于泄露魔气？
　　啊……好烦。
　　“秦以牧。”
　　“嗯。”秦以牧正拿起一个小蛋糕，他隔三差五就看到奢灵吃这种点心，此刻放一个到嘴里确实松软香甜。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什么阴谋。”
　　“不知道。”
　　“下次不要说这种废话。”
　　“我这叫居安思危，你懂什么。”奢灵在靠椅上换个姿势双手抱胸，“切！今年的空桑鲸迁徙开始了吗？”
　　“没有，还有半月。”
　　“我们两个申请护送怎么样！”
　　秦以牧抬头望天，“今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
　　“滚蛋。”对于秦以牧的揶揄，奢灵没好气，“我是觉得肯定和北荒有关，这次破坏没成功，一定会抹除痕迹，还可能对护送空桑鲸的普通弟子不利，不如我们请君入瓮。”
　　“可以。”秦以牧无所谓，“护送空桑鲸一路风餐露宿，只怕你难以坚持。”
　　奢灵眨眨眼，浮现世界毁灭时天塌地陷的场景，“没问题的，我没问题的。”
　　面对她的变化，秦以牧再次问：“奢灵，你究竟在四方岛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师侄引狼入室。”
　　“呵……是我多嘴。”

　　“小主人又把秦少爷气走了。”惊蛰闪现出来。
　　“他自己脾气大。”奢灵站起来，“惊蛰，把书楼里关于空桑鲸的资料都找出来。”
　　“好的。”
　　秦以牧气冲冲去百庶司开会了，小说里到最后远海海主也没现身，而最先疯狂的就是这块无主之地。
　　空桑鲸是一头巨大无比的鲸鱼，可比鲲鹏，每年秋季从远海迁徙到恒海，隔年春天又从恒海游回远海。
　　空桑鲸的迁徙能影响每年沿海的风向和洋流，它穿过的吞噬海峡更是中原与北荒两地的通航线和海上商路。
　　毕竟吞噬山脉地处高原，普通凡人难以轻松横穿。
　　所以为了航线通畅和沿海岸风调雨顺，每年空桑鲸迁徙开始，蓬莱和白城都要派弟子护航。
　　秋季由白城护送过来，春季蓬莱护送回去。
　　奢灵读着惊蛰找出来的资料，前任远海海主乃是九尊雷龙，九尊雷龙道消后，不少猜测是空桑鲸会继任成为下一位海主。
　　海上霸主就那几个，根据排除法后的选择空桑鲸的可能性最大。
　　然而空桑鲸每年照例迁徙，如此天意就没有落到它的头上。
　　天意和力量还有权能绑定在一起，那是一地之主的威望与权力，赠予和天意，向来是这两种获得方式。
　　现在天意已经很少出现，各片大陆和海洋都是通过赠予这个途径来维持世世代代的统治。
　　天意太不可控，谁知道会不会意到仇人的身上。
　　但凡有点联系的，惊蛰都给找了出来，奢灵在书楼连续查了三天三夜。
　　以她这个修为，睡不睡吃不吃但凭个人意愿，这是前世带来的毛病，三天三夜不睡还是觉得精神疲惫。
　　回房间睡了一觉，这几天胸口的伤也好到差不多，等从聚灵阵里睁开眼，收到了玄机师兄的传讯。
　　奢灵跳起来，招来惊蛰沐浴换衣服，一身干净爽利后才悠悠的乘坐飞鼠去乾元殿。
　　“师兄你找我？”
　　乾元殿内办公室，玄机坐在长桌后，桌上堆积着整个中原大大小小的庶务。
　　想到师兄和秦以牧每天要处理这么多事就深表同情。
　　“我找你来有三件事。”
　　“师兄你说。”
　　“第一件你和以牧申请护送空桑鲸。”玄机说完，桌上的书折飞到奢灵手中，“这是两地的通行证。”
　　“哦。”奢灵揣进怀里，“第二件呢？”
　　“第二件关于远海仪祭的事，这是鬼王所托，需要你们去白城。”
　　“师兄，这远海仪祭危不危险啊！”
　　“以你高月师姐的反馈，没有大危险。”
　　“就是说小麻烦不断是吧！”
　　“北荒不比中原安稳，虽然相信你和以牧的能力，终归身处它地，蓬莱难以及时支援，一切以保住性命为前提行动。”
　　“说得这么严重，所以第三件事是什么。”
　　“我要你们调查出远海海主身在何处。”
　　“哦豁，听起来第三件才是主要任务啊。”奢灵偏着头说。
　　玄机沉默一瞬道：“远海如今的状态迟早要波及到恒海，蓬莱地处恒海之上，沿着海岸生存的普通百姓毫无自保能力，解决远海事宜已经不只是北荒的责任，甚至刻不容缓。”
　　奢灵每年都能看到，在华灯节上，无数百姓点灯祈愿海外仙山的保佑，保佑数以万计凡人赖以生存的大海平静。
　　“知道了，师兄，保证完成任务。”
　　“尽力而为，你们的性命更重要。远海海主消失这件事和鬼王有重要关系，你们不要鲁莽行事。”
　　“收到收到。”
　　根据小说内容，就算师兄不给任务，奢灵也会主动调查，甚至想要不要在十指柱天登仙大会前把女主嘎掉。
　　又听玄机师兄嘱咐几句后，奢灵派雨水帮她看着千景图，自己往坤岛飞去。
　　能在坤岛生活的都是十年以内入门的弟子，他们每天都在岛上上课，上课的老师就是那些长老们。
　　坤岛是个大岛，岛上整齐排列一个个小院落，每个院落住着一名弟子。
　　岛中心是教诲堂，和前世的高中差不多，在此学习十年后考核，考核通过相当于高考录取，其他岛的长老真人看上就会收为徒弟带回去，教导更加细化的知识。
　　蓬莱也分出各大学科，炼器、符箓、阵法等等，既有剑修丹修这种热门专业，也有只剩一两人修行的冷门学科 。
　　别看在蓬莱都是修真灵的仙众，其实往凡间一走，武技才是主流。
　　和只要努力就有成果的武技相比，真灵太吃天赋了，没有天赋连门槛也摸不到。
　　可这天下，有天赋的人又有几合，百不足一。
　　正因为如此，每一个仙门弟子都格外珍贵，都值得好好教导，不分外门内门。
　　刚在坤岛落地，就看到伍长老领着三个弟子。
　　蓬莱有统一的门服，但穿不穿看个人，没有强制，因为门服是用玉锦蛛丝织成，不仅能自洁还有一定防御能力，大部分弟子还是老老实实穿着门服。
　　在人均容颜常驻的仙门内，门服的颜色就是区分阶段的直观反馈。
　　伍长老穿着青绿道人门服带着三名紫白门服弟子过来打招呼。
　　“吾景。”
　　“伍长老。”奢灵将佩剑收回芥子袋，“在授课吗，都是你的学生？”
　　“今年大丰收，他们都是十年生，马上要考核，我的心涌部终于要来新人了。”
　　奢灵面对她夸张的语气忍不住的笑，其他专业招收几百个才算丰收年，伍长老这里只要不是零蛋就算丰收。
　　伍长老修行的技法类比一下，有点像法医和心理医生的结合，这里的心理医生是物理的心理，伍长老能根据物品的重要程度回溯物品主人的生平，包括尸体。
　　“那我提前恭喜你获得三位得意门生。”
　　“等他们出师再贺喜吧，先走了，带他们去实践。”她摆摆手别过。
　　伍长老长期待在室内，皮肤像久不见光的羊皮纸，鼻梁挺翘，眼睛泛蓝，不是中原长相，听说故乡在隧明，不过没见她回去过。
　　摆手的时候伍长老像是想起什么，蓝色眼睛微微放大，又说：“那四具妖人尸体我已经解析完了，晚点你来找我。”
　　这可是个好消息，奢灵点头表示晚点去百庶司，注视他们离开后才转身去找秦以牧。
　　蓬莱小部分人不穿门服，奢灵就是其中之一，她只穿着冬至亲手织的衣裙，今天还正巧穿着淡紫的长裙。
　　蓬莱的弟子服虽然一样，穿的人不一样就不同。
　　往身上挂点香囊玉佩或是绣两朵小花的不在少数，她的脸又没有秦以牧那么尽人皆知，此刻混在课堂上半点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