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潇潇无边生》二面角

3、十指柱天

　　封印修复完毕，等待后续支援就能回去。
　　奢灵本想原地打坐运转，但是，周围出现了一种流动。
　　这种流动就像炎热夏日的热浪，无法触摸却清晰感知。
　　这些流动在往裂隙汇聚，怎么回事？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奢灵甩手持剑，生出万般警惕跑向裂隙。
　　可是跑到一半奢灵就浑身冒冷汗，毛骨悚然的情绪占据了全部神经，她见过这种能量，很久之前见过。
　　所有的流动都汇聚成裂隙前的一团白气，白气中几条灰雾紊乱流窜，白气外表平平无奇内含巨大能量，真正让奢灵不安的是后面的裂隙，裂隙中间有一个发光的亮点。
　　众所周知魔气是黑色，作为魔气通道的裂隙自然也是黑的，黑色中间出现一个白点很是显目。
　　这个白点传来的能力她见过，感知过，经历过，现在再次见到后，处于灵魂深处的撕裂感，让奢灵像看到井绳应激跳脚。
　　我靠！我靠！
　　你不要过来啊！
　　奢灵这个时候想起来跑了，刚转身，动作却被抓住放慢无数倍，眼睁睁看着那团白气撞进她的胸口，强大的能量致使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睛一翻昏迷过去。
　　等她再次有知觉时发现正被那团能量包裹其中，身体轻飘飘的不能自我控制。
　　我现在……是魂体状态？
　　视野中的所有东西都好像朦上一层膜，调过色的画面像是回忆又像是现实。
　　还没等奢灵弄清楚，能量又裹挟着她开始飘动，一直飘到一个巍峨的山门前，山门上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和冲入云霄的十座山峰都表明这里是十指柱天。
　　十指柱天？我怎么会在这里？
　　蓬莱老祖庇佑着东大陆腹地的中原，西大陆的辛夷州则在十神主之一的圣显大人统御下。
　　中原的主管部门是蓬莱仙门，辛夷州为十指柱天。
　　十指柱天之所以叫这个名字，传闻眼前的十座山峰乃是父神的一双手所化，真假难以辨别，不过如今成为精神圣地倒是真的。
　　每年来此朝拜的人不知其数。
　　奢灵没有来过十指柱天，两地相隔过远，就算走传送阵都要数次转阵，她又不算好动之人，但是真到了还是带着好奇心上下逛起来。
　　如果蓬莱的建筑是中式的仙气飘飘，那么十指柱天的建筑更偏实用的包豪斯式现代楼房。
　　工工整整的一栋栋高楼，她都能想象晚上亮灯是一副怎样的现代城市夜景。
　　还没等她逛完，又被那道能量拉回了十指柱天的山门前，此刻，山门前广阔的广场上，聚集了几十万人。
　　一个蓝衣短发的弟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声声入耳，让现场几十万人都听得见。
　　“十指柱天第三百八十届登仙大会，第一关登天梯开始……”
　　十指柱天一甲子开一次登仙大会，登仙大会第一关是固定的，就是登天梯。
　　这道天梯会筛选掉六十岁以上、心性不坚、无法修习真灵的人。
　　待宣布开始后，会发现周围突然只剩自己，脚下一步之遥出现一座白玉台阶，往上望台阶看不到尽头，只是注视就感到疲累和压力。
　　渐渐的广场上的人一个个消失不见，消失的人都登上了天梯。
　　第一波筛选的就是无法修习真灵的人，天赋就是如此残酷，广场上剩下的人眼前没有出现白玉台阶就表明他们不能修习真灵。
　　或许他们将来在武技上能有所成就吧。
　　蓝衣弟子注视着广场上剩下的人，这些人稀稀拉拉的分布在广场各个地方，他们意识到什么后不少人捶地痛哭，一个人哭就带动着其他哭声漫延。
　　奢灵飘在蓝衣弟子身边，表情发愣，不是为这些不能走仙路的人，而是她清楚的记得十指柱天三百八十届登仙大会在明年。
　　难道她已经昏迷了一年？
　　四海为妖族控制，十方大陆是人的地盘，各片大陆有大大小小无数宗门开山收徒并不奇怪，但各片大陆为首的仙门收徒可是大事件，各方的报纸都要刊登的，特别是有什么天才出世，头版头条能挂上三天。
　　奢灵感觉有什么记忆从脑子里破壳而出，还没思考出所以然来，就被拉到其中一个白玉台阶上。
　　台阶上一个少女躬身往上爬，少女一身旧衣服仅能蔽体，连保暖都谈不上。
　　突然台阶变得透明，少女惊呼一声扒着两旁扶手小心翼翼的喘气。
　　在奢灵的视角里，台阶上有无数威压，天赋越高者越不受影响，天赋杂驳者要费尽心力匍匐往上爬。
　　少女的天赋很高，所以面对台阶上的小陷阱很快反应过来，不受影响的继续往上爬。最后她气喘吁吁的爬完几千台阶，拿出命牌交给尽头的十指柱天弟子登记。
　　所有人看少女的眼神变了，不再以衣着嫌弃取笑，因为她的表现证明了她的天赋，她马上就要实现人生的跨越。
　　登记弟子高喊：“方生影，第十名。”
　　也是本届第一个未修习真灵走上来的凡人。
　　方生影？奢灵飘到少女面前，仔细观察这张娇丽的容貌，她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是又没见过这张脸，这等容貌的人自己见过不可能忘。
　　那么这种熟悉感是哪里来的？
　　那道烦人的能量还是不给她思考时间，眼前场景一换，方生影已经是十指柱天的内门弟子，沈澜独带着弟子外出历练，却不想错估历练等级，神兽狴犴沾染魔气苏醒，方生影的表现入了沈澜独眼中，他不记得自己救过这个女孩，但女孩的英勇坚韧却让他侧目。
　　场景再一换，未婚妻的趾高气昂，心意相通的误会，拉扯来拉扯去，狗血不断，奢灵看到最后都麻木了，了无生趣的飘在方生影旁边看着她经历这些事。
　　直到看到一个人。
　　方生影狼狈倒在地上，周围是千人所指，修为完全被废，玲珑骨也削给未婚妻疗伤，秦以牧走过去伸手，“你可愿随我离开！”
　　我嘞个去，秦以牧，怎么还有你的戏份？
　　你在干嘛，你在干嘛？
　　“好。”方生影露出惨淡的笑，和失忆的沈澜独最后对视一眼，“沈澜独，我欠你的都还完了，从此两别相宽，再也不见。”
　　沈澜独捂住疼痛不止的心脏，为什么，他明明不认识她。
　　好一出狗血，后面的剧情呢？追妻火葬场还是男配上位？
　　奢灵已经完全想起来了，想起她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
　　如今小说内容活灵活现的出现在眼前。
　　看啥电视剧，穿书里看现场演绎不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情感真实不出戏，剧情完整特效真，靓男美女不重复，不开会员不要钱。
　　奢灵挂着苦笑继续跟着过剧情。
　　流转的剧情不停歇，但是自方生影入魔后，奢灵的魂体不再跟着，相隔得越来越远，直到能看到的场景完全模糊不清。
　　眼皮很重，胸口倒是暖暖的，身体的控制权又回来了。
　　缓缓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背光的太阳和秦以牧赏心悦目的面容。
　　“醒了。”秦以牧收回疗伤的手。
　　“这是哪里？”
　　“四方岛。”
　　“啊，四方岛？”
　　“我们刚到不久，只看到你受伤躺在地上。休息一会，待给岛上的禁制加完就坐飞舟回去。”
　　秦以牧直起身，奢灵也坐起来缓神。
　　“你是被几个妖人所伤？”
　　“怎么可能。”
　　“也是，能被它们伤到也该反思最近的懈怠。”
　　“呵呵，秦师侄，扶师叔起来。”
　　“我没有如此弱小的师叔。”
　　“秦以牧，你想死吗？”
　　“没那么想，不过死前我会拉你垫背的。”秦以牧将要爬起来的人按回地上，“歇着，我去帮师弟师妹们。”
　　“吃火药了。”
　　看到秦以牧飞走后，奢灵嘀咕一声，低头动动手动动脚，扭一圈脖子，确定魂体已经完全回归身体。
　　把她吸进去的裂隙此刻平平无奇，其中的白点消失不见，像一场杂乱的梦，醒来后惊觉不合理的东西在梦里却任由发展下去。
　　方生影，沈澜独。
　　此刻想想，这是一处秘境，在秘境中被屏蔽五识，还不认识沈澜独。
　　现在清醒后，觉得荒谬的同时对秘境中看到的剧情更是难以理解。
　　沈澜独，十指柱天年轻一辈第一人，对标的是蓬莱的秦以牧，佛光教的盛安琪，神果学院的艾达尔。
　　几年前，数古母树发癫，去处理这件事的就是各方年轻一辈，因为以前就都认识，所以那次合作还算高效和愉快。
　　沈澜独冷静沉着，顾全大局的同时又能照顾到每个人，是十指柱天按继承人的标准培养的。
　　唉，想不通，头疼。
　　如果看到的都是真的，那沈澜独情路坎坷啊。
　　“加固完毕，我们回去吧。”秦以牧动作很快，没怎么等就回来了，抬手放出一艘飞舟。
　　“嗯。”奢灵站起来，“这四个妖人尸体也带回去，给伍长老研究研究他们怎么传送过来的。”
　　“怀书已经安排。”
　　奢灵一上飞舟就扎进休息仓里，怀书有些担忧，“大师兄，吾景师叔没事吧？”
　　他们赶来看到的场景实在惊心，妖人的血流了一地，吾景师叔也倒在地上了无生气，嘴角还残留血迹。
　　秦以牧不想回忆这一幕，只说，“你去把舵，我来照顾她。”
　　奢灵还没从秘境的影响出来，动动鼻子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冰酥络。”
　　秦以牧端着碗进来，“吃吗？”
　　“当然。”
　　“你在四方岛遇到了什么？”秦以牧将自己已经软化过的灵力按在她肩膀上。
　　“额……”奢灵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检查了封印和裂隙，又检查了你的灵力消耗，按理说不该受伤。”
　　“有没有可能是我力竭了呢？”
　　秦以牧一副你猜我信吗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太乱了没理清。”奢灵吞下冰酥络，“不过可以肯定一件事，师侄，师叔劝告你不要喜欢不爱你的女人。”
　　“你有病吧，奢灵。”
　　“我可是好心劝告，不领情也不能骂我啊！”奢灵哼哼不满，将碗塞回他手里，“好心当做驴肝肺，滚吧滚吧，剩下一口赏你了。”
　　秦以牧深呼吸露出面对师弟师妹温文尔雅的表情，“等你伤好了再打死你。”
　　秦以牧弱化后的灵力十分温和，奢灵浑身暖洋洋的根本没听进去，躺在船舱内很快睡着，一觉睡回蓬莱。
　　飞舟停在码头岛，刚下甲板，若羽迎上来，“小师叔，大师兄，北荒白城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