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驻足》如妩两清

2、chapter2 秘密

　　高中报到日，晨光漫过宝安西乡高低错落的楼宇，临街商铺次第启门，早餐档的蒸笼涌着白雾，手抓饼铁板滋滋作响，豆浆油条的香气缠在风里飘远，地铁口行人步履匆匆，裹挟着深圳清晨独有的鲜活与喧嚣。
　　官贤澄踩着点出门，帆布包贴合脊背随步伐轻晃，步子不快不慢，精准卡着报到时间往栖屿二中去。校门口早已人潮攒动，栖屿二中的校服本就是出圈的好看，蓝白主色衬着利落线条，领口缀着细银边，穿在身上清爽挺拔，却鲜少有人穿——这所学校本就宽松，除了开学典礼这类重要日子，平日一概不用穿校服，大家都随性穿搭，三三两两簇拥着，家长的叮嘱、车辆的鸣笛、嬉闹声搅在一起，更惹眼的是校门后气派的露天演艺广场与连片场馆，栖屿二中从不在意学业排名，顶配硬件与超高开放度早是片区里的共识，几万人的演唱会场地信手拈来，艺术、运动场馆一应俱全，规格堪比一中，甚至更好。
　　他攥了攥包带正要入校，余光忽然扫到街角星巴克店门口的身影——是凌绥。
　　她还是那副清冷模样，一件做旧水洗黑的拉链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内搭露一点米白T恤的领口，下身是条垂坠感极强的微喇工装裤，裤脚堆在厚底鞋面上，裤侧银链随动作轻晃，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酷劲儿。她正倚在柜台边等咖啡，指尖漫不经心敲着台面，神情闲适淡然，半点不见报到将要迟到的焦灼，迟到于她而言，好像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许本来就是吧。官贤澄脚步顿了半秒，多看了两眼，远处教学楼的预备铃恰好响起，他才收回目光，快步走进校门。
　　分班点名时，班主任持着名单逐一点过，念到凌绥的名字，座位空落落的，班里响起几声细碎私语，转瞬又归了静。早读铃声响过许久，教室后门才传来两声轻叩，凌绥抱着书包立在门口，额前发丝被风拂乱，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窘迫，眼底却无半分慌乱，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班主任皱着眉问起迟到缘由，凌绥抬眼，语气诚恳掺着几分无措，说自己初来深圳西乡，对路况全然不熟，跟着导航绕了许多弯路才到，说着微微垂眼，一副懊恼又愧疚的模样，逼真得让不少同学都悄悄颔首。
　　班主任本就不苛责考勤，栖屿二本就重开放而非死学，当即挥挥手让她先坐宋桐姩身边的空位。宋桐姩是土生土长的西乡人，性子活泼爱热闹，嘴甜又藏不住话，一件短款露腰的灰色拉链针织衫，领口做了磨毛设计，露出一点纤细腰线。下身搭黑色超短裤，裤脚有金属扣装饰，配一双灰色毛绒厚底鞋，腿上是黑色过膝袜。头发扎成高马尾，桌上放着一顶黑白格纹冷帽，椅背上挂着一条同色系围巾，一个迷你包包被她随性的放置在大腿上，包上还挂着小轻松熊挂件。笑起来露出虎牙，整个人像一颗裹着辣感的奶糖，尤其是眉眼格外灵动，一口软糯本地腔混着普通话，格外鲜活。
　　凌绥刚放下书包，她就凑了过来，叽叽喳喳没个停歇，从校门口老字号奶茶铺的招牌款，聊到校内能办万人演唱会的露天广场，又念叨自家就住学校附近几条街，开学前早把校内顶配场馆摸了个遍，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凌绥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却没打断，只偶尔淡淡点头应一声。
　　片刻，班主任便皱着眉敲了敲桌子，提醒宋桐姩早读别闲聊，见两人一喜静一爱说实在不合拍，怕扰了旁人，略一思忖，便指了指后排官贤澄身边的空位，让凌绥调过去。
　　凌绥拎起书包走到后排，将书本轻轻摆好，刚落座，身旁的官贤澄就凑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了然的笃定。
　　“你明明是去买咖啡了，不是迷路。”随后又补充到“我看到了，一定是你”
　　凌绥动作一顿，侧头看他，眼底窘迫尽数褪去，漾开一丝狡黠，指尖轻轻扫了下他的胳膊，低声道：“嘘，这是我们的秘密。”
　　官贤澄耳尖微不可察地泛红，但他全无半分青涩局促，相反是不可动摇的沉稳：“保守秘密，总要收点报酬。”
　　凌绥眼尾挑起，目光在他脸上淡淡扫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弧，语气慵懒又带点说不清的情绪：“看我这张脸，还不够当报酬？”
　　他抬眼迎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闪，唇角也牵起浅弧，语气坦然：“我长得也不差，可抵不上什么报酬。”
　　这话惹得凌绥轻笑出声，指尖收回抵在唇角压了压笑意，眉眼弯了弯，笑意敛去后轻声道：“逗你玩的，放学请你喝奶茶，校门口那家也行，或者咖啡，看你吧，嗯？”
　　官贤澄望着她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梢，鼻尖又萦绕起那抹熟悉的栀子香，和那晚楼道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心跳微快，神色却依旧平稳，只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不自觉弯起浅浅的弧度。
　　“咖啡吧，就你买的那杯。”
　　凌绥挑眉了然“行。”
　　晨光恰好落在两人课桌间，将凌绥垂眸理书页的指尖映得透亮，周遭早读的琅琅书声渐渐淡去，只剩耳畔隐约的风响，和鼻尖挥之不去的栀子清香与柑橘香互相缠绵，心绪也跟着静了下来。
　　却又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