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驻足》如妩两清

3、chapter3 余温

　　暮色把 栖屿二中挤在光芒之下，放学铃撞碎了光，随之就飘的很远，很远。嬉闹，欢笑声此起彼伏，这是无数个少年少女的试探与坦然。
　　官贤澄慢条斯理收着东西，浅灰色针织开衫松垮半开，指尖无意识摩挲斜挎的黑色绗缝托特包带，目光早黏在旁边的身影上。
　　凌绥把课本随意垛在桌上，水洗黑连帽外套半敞着，磨边米白T恤露一点锁骨，工装裤侧银链轻晃，头发垂在肩后，碎发贴着眼角，眉眼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清冷，转头时，恰好撞进官贤澄望过来的目光里。
　　“你不把书带回去吗”官贤澄用手蹭了蹭鼻尖，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轻缓。
　　“我明天又不换走，就算要带走也没包装。”她眉梢轻挑，用鼻腔呼出口气，站起身：“走了，兑现承诺，请你喝咖啡。”
　　官贤澄跟了上来，耳尖微热，步子却稳，轻声应好，目光扫过她垂在身侧的手又飞快移开，补了句：“校门口星巴克的冰美式，加一份浓缩。”
　　凌绥侧头看他，眼底藏点转瞬即逝的讶异：“倒记得清楚。”两人并肩往门口走，晨光里萦绕过的栀子与柑橘香，此刻混着晚风，又悄悄织在了一起。
　　前排，温玉凝和宋桐姩也先后起身收拾，刚同桌一天，全程没搭一句话，是恰到好处的生分。温玉凝穿深咖色做旧猎装夹克，肩线硬朗利落，宽腰带收出纤细腰线，内搭深灰高领打底，军绿色迷你A字裙配黑丝与厚底军靴，冷艳裹着港风复古感，斜挎的做旧机车包随动作轻晃，眉眼明艳带锋，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指尖利落拢好课本，拎包就往门外走，没半点拖沓，眼尾极淡地扫了一眼宋桐姩还没收好的笔袋。
　　宋桐姩戴着黑白格纹冷帽，同色系围巾松松绕在颈间，腰间的那抹肉白，实在晃眼，迷你腋下包上的轻松熊挂件晃来晃去，灵动得很。她慢了半拍收拾，把笔袋塞进包里时，抬头见温玉凝已经走到门口，下意识加快动作，快步跟了上去。
　　四人在教室门口撞见，宋桐姩先松了口气，露出虎牙笑起来，软糯乡音混着普通话，鲜活又轻快：“凌绥！官贤澄！你们也刚收拾好呀？”
　　她下意识停下脚步，余光扫了眼身侧的温玉凝，见人没走，又立马拽住凌绥的胳膊，叽叽喳喳没个停：“我要去巷口买新品芒果冻，好多人说超好喝，你们顺路不？一起去呀！”凌绥没有回答，调侃道：“你不是有很多话要说嘛，怎么不跟你那新同桌说，嗯。”
　　宋桐姩轻轻撇嘴，似是委屈道：“她看着太凶了，我不敢”凌绥笑了笑。
　　宋桐姩专心跟凌绥讲话，马上就要撞了人，温玉凝抬起手帮她挡了挡，这才避免了一场灾难，温玉凝淡淡开了口，语气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劲儿，只对着宋桐姩：“小心点。”说完，依旧是疏离模样，却默默往宋桐姩身前走了几步，目光掠过她肩头，转瞬收回。
　　这时，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周清言和邵辞珩从班里走出来，周清言奶白色针织开衫半开扣，浅灰T恤领口松垮，浅卡其直筒裤轻堆在白低帮板鞋上，浅灰帆布小包斜挎在身，像只急着追人的小家伙，拽着邵辞珩的袖口快步跑来，耳尖泛红，喘着气嘟囔：“邵辞珩，都怪你，门口的橘子汽水肯定都卖完了。”
　　邵辞珩穿黑色合身暗纹衬衫，领口松一颗扣，袖口利落卷至小臂，内搭极简白打底，炭黑色垂感直筒西裤配黑色哑光高帮板鞋，单肩挎着黑色皮质双肩包，眉眼间透着冷冽矜贵，周身萦绕着寡言难亲近感的气场，却任由周清言拽着袖口，脚步刻意放慢，指尖轻轻敲了下他的手背，语气先沉后轻：“你也是个少爷，你想喝什么没有，稀罕那橘子汽水。”周清言又拉了拉邵辞珩的袖口：“我就想喝嘛。”就像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一般。
　　邵辞珩语气平淡，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知道了，明天我去买。”他抬眼扫过温玉凝四人，淡淡示意，目光便立刻落回周清言身上，眼底的疏离尽数褪成了纵容。
　　周清言这时才看清众人，挥了挥手打招呼，眼睛却始终黏在邵辞珩身上，压根没发现身边人正不动声色替他挡开往来拥挤的人流。
　　晚风卷过走廊尽头，香樟叶簌簌落下，几片飘在众人肩头。温玉凝瞥见宋桐姩肩上沾了落叶，抬手想拂，指尖在半空顿住，终究收了回去，只轻咳一声，朝她那边偏了偏头示意，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无奈。
　　邵辞珩也伸手摘下自己肩上的落叶，顺带替周清言拢了拢松垮的针织开衫领口，指尖触到对方温热脖颈时，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随即收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了蜷。
　　官贤澄则转头对凌绥说到：“买完咖啡一起回家吧”说罢又递了颗糖给她。
　　凌绥接过糖，指尖不经意碰过他温热的指尖，拆开糖纸含进嘴里，甜意漫开时，晚风恰好拂过发梢，晚风也贪恋着这份美好。
　　校门口路口，温玉凝的车早已等候，司机快步上前开门，她瞥了眼宋桐姩的方向，没说话，却在原地顿了两秒，见人转身往巷口走，才弯腰上车。宋桐姩刚迈出几步，脚步微顿，下意识回头望了眼那辆绝尘而去的车，指尖悄悄攥了攥包带，才转头奔向巷口。
　　邵辞珩和周清言一起往停车场去，低声应着下次带他去吃街口的甜品，周清言雀跃点头，邵辞珩望着他的侧脸，眼底翻涌着细碎情绪，却终究没多说一句，只默默将他往内侧带了带。
　　凌绥和官贤澄并肩走向星巴克，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官贤澄絮絮叨叨说着以后他想调什么样的香水，凌绥偶尔应一声，眼底盛着来自空中的烈火，徐徐燃烧，又湮灭在世俗之间。
　　只记得，天很好看。
　　不同的人去往不同的路，但又互相联系，像是天空中散落的星，各自闪耀，也不忘回头望。
　　他们的羁绊才刚露端倪，便被温柔的晚风，圈在怀里，置在了那片片香樟叶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