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生病 ［男朋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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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雨还没停，隐隐有雷声轰鸣，电光乍现。
冷风掠过，江随提了提衣领，一中外宿的学生不用上晚自习，徐峰有事，和他打过招呼后就先撤退了。
“我先回去了，家里有点事。”他说，然后又神秘兮兮凑到他耳畔，压低声音，“你小心点那群人，他们白天在学长那吃了瘪，我感觉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江随颔首，拎着包和徐峰道别。
他看出了那群人仍旧对他虎视眈眈，图谋不轨，他不傻，转身便上楼走向鹤叙言所在的班级门口。
高三下课会晚点，他在门口等着，吹了会凉风，鹤叙言出来刚好瞧见这人背对着自己打了两个喷嚏。
“风大，怎么不找个避风的地方等？”他没问江随怎么突然来了，反而关心道。
“不用。”反正只是等这么一会儿，他没在意。
回去的路上路过那片林荫大道，风把带着湿意的落叶卷起吹飞，又再次落下，像灰败的枯叶蝶。
鹤叙言撑着伞，风把伞吹得歪斜，倾向江随身侧，他无奈笑笑，干脆这样打了一路的伞。
于是等他们回到租房，他就发现自己的大衣湿了一片，深棕色十分显眼，他默默脱下大衣搭在手边，挂到了房间的架子上。
晚饭是鹤叙言准备的，他之前自己住时喜欢捣鼓点菜品，平常解决三餐温饱都还是可以的。
江随看着自己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沉默半晌后真诚发问：“我需要交伙食费吗？”
“不用，你付出点劳动力就行，比如说洗碗。”他被问得怔住，随后笑着说。
“好。”江随盛了碗蛋花汤，轻轻吹凉了些喝了一口，味道刚刚好，不油不咸。
他们窝在沙发吃着饭，能听见阳台外长风呼啸而过时的喧嚣，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客厅的灯盏是柔光的，电视也被打开，放着肥皂剧。
虽然鹤叙言并不喜欢看这些，但他总觉得这样会更热闹些，更有活人气息。
也更有家的样子。
那上面正播到主角站在海边，歇斯底里地质问家人，问他们为什么不能再多爱自己一点，到最后哭着半蹲下来。
他挑挑眉，果断换了一部电影。
开场是纷纷扬扬的大雪，在前来参加忌日吊唁的宾客头上落了满头，寒风朔雪，他们站在墓碑前，听着司仪念完话稿，然后轮流朝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江随曾经看过这部电影，是当时朋友推荐，他看不出太高深的含义，影片里的许多镜头都充满文艺气息，画面似乎是被蒙着浅浅的白纱，像记忆受潮褪了色。
“小学弟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鹤叙言见他出神，低声轻笑。
“还可以。”他评价道，之前那次还能没看完，他便先睡着了，所以其实后面的剧情江随并不是很了解。
“那江同学，如果你是里面的男主，你也会甘心让自己少年时期的喜欢成为遗憾吗？”
他思索片刻，严肃地回答：“我不确定。”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这个问题对他来说难免太过刁钻。
鹤叙言想来也不对，靠在桌边倚着下巴有些幸灾乐祸，“那学弟你会早恋吗？”
江随：“……不会。”
“那最好是。”他缓慢眨了眨眼睛，眼里亮晶晶的，暖光把他面部的棱角柔和了大半，“被我抓到了我是不会包庇你的。”
江随一瞬间心里乱糟糟的，复杂难言，他在沉长的静默中开口：“好。”
洗碗池的水被关闭，水珠顺着他的臂沿滑落，从他的指尖滴落，他把厨房和餐桌收拾完毕，擦了擦手，走出客厅后发现电影已经播到了片尾的鸣谢字幕，而鹤叙言却缩着身子侧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只有电影的结束曲还在发出声音，有点吵，他默不作声关掉电视。
鹤叙言睡得似乎并不安稳，眉头始终微微蹙着，模样疲惫，江随回房间找了张薄毯，刚俯身小心翼翼给他盖上，下秒手腕就被攥住，力道并不大。
鹤主席朦胧睁眼，眼眶红红的有点雾气，江随感觉到他手心的滚烫，察觉不对，他把另一只手附上了鹤叙言的额头。
烫得惊人。
“有体温计吗？”
“嗯。”因为刚睡醒，鹤叙言说话时带上了浓厚的鼻音，他半支起身，觉得头痛欲裂，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手指向茶桌下的收纳柜。
江随从小柜子里找出体温枪，对着他的额间轻轻一摁，好死不死，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三十八度九。
“你发烧了。”他把体温枪带着数字一起显示出来的红色感叹号递给他看，“退烧药有吗？”
鹤叙言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没有。”
他见江随不再说话，沉默地盯着自己，解释道：“我不常生病，怕药放久了不用会过期，所以没囤。”
鹤叙言抬眼看向学弟，发现他已经穿上了风衣外套，走到玄关对他笑，“我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门被关上，他怔然久久不能回神。
小区楼下附近就有药店，江随之前观察过，出门的时候太急忘记带伞，他匆匆忙忙买了药又冒着大雨跑回去。
他回到租房，鹤叙言却没在客厅，他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房门是开着的，他抬手敲了敲门沿，正好与从浴室洗漱完出来的鹤某打了个照面。
“药，我买回来了。”
鹤叙言意识并不是很清醒，甚至有点萎靡，他站在原地垂着眸，眼前的场景太容易让人恍惚，他一度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类似于两面镜子，它们突然之间分崩离析，碎片互相穿插交汇，折射出许许多多个小千世界，他好像陷进了一场没有结局的循环里，逃不出去。
“吃药吧。”江随不知在他此刻心里的迷茫，只是见他没反应，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我不想吃药，太苦了。”鹤叙言眯起眼睛，表情无辜，“化在嘴里会很恶心。”
“不行。”江随板着脸，冷淡拒绝。
鹤叙言不知是不是受生病的因素影响，说话的语气以及做事的行为都与往常大相径庭，他神情委屈，活脱脱像个小孩：“那你哄我吃药吧。”
江随：“……”
江随：“？”
他怎么可能会哄人？！
但是他在和鹤小朋友对视上的时候还是心软了，哄人他肯定是不会的，于是破罐子破摔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某度。
搜索框敲敲打打，打出一串字随后点击搜索。
[怎么哄人吃药？]
等待网页跳转的时间很漫长，好不容易显示出的页面却和他搜索的问题毫不相干。
[男朋友生病不吃药怎么办？]
[该怎么哄对象，劝他好好吃药？]
[对象不吃药，教你以下几招！]
……
江随看得脸都木了，索性关掉手机，就见鹤叙言靠墙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你快吃药。”他把药袋子递过去，可奈何对面的人根本不接。
“我不吃药好不好？”鹤叙言的脸红扑扑的，耳边透着不自然的粉，像是烧迷糊了。
江随皱起眉，“你想烧成傻子吗？”
“没有呀。”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说话时嗓音也很淡带着点哑，“我吃了好多药，都好苦。”
“你不是说你不常生病？”
如果真的不常生病的话又怎么会吃很多药？
“秘密。”鹤叙言逗他玩，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随满是困惑，他觉得这人现在是真的烧傻了，再不吃药就真该完蛋了。
“你先药吃好不好？”他这么说着，态度坚决语气却不自觉软下来。
“不要嘛。”鹤叙言可能是想起什么，慢慢摇了摇头，“我吃不完啦。”
他昏昏沉沉的，到最后眼眶发红，嘟囔着药很难吃，又眨着双眼问他，“我不吃药你会生气吗？”
江随见他样子实在不对劲，只得硬着头皮苦口婆心劝他，闻言颔首道：“会的，我会生气。”
“那你生气会不理我吗？”
“嗯。”
“那好吧。”鹤叙言把手摊开，“药给我。”
他接过药拆开包装，手有点抖，一不小心倒多了好几粒出来，他没看清就要一把吞下，被江随眼疾手快拦下了。
“你做什么？”
“吃药呀。”
“……倒多了。”
江随掰了两粒胶囊，还有两粒白色的小药片，其余的都装回了袋子里，他想说着去给他倒杯水，就见鹤叙言接过药直接二话不说干咽了下去。
“好苦。”鹤叙言对这个药的味道十分不满，他吃完后对江随邀功似的说，“我吃完啦。”
“嗯。”他顿了顿：“很棒。”
“那我能不能要个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他不解。
鹤叙言笑着张开双手，“你抱抱我好不好？”
江随认真地打量着他，良久，还是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他不敢停留太久，怕对方听见自己胡乱的心跳声，虽然那人现在并不是很清醒就是了。
想到这，他又莫名觉得遗憾，没由头的。
“睡觉吧，时间不早了。”他把鹤叙言安置上床，叮嘱道，但是临走时他的手又猛然被抓住。
窗外还能听见雷声的闷响，好在房间窗帘被拉上，把外面的场景封得严严实实的。
“我还没吃药。”
“什么药？”江随问。
鹤叙言没沉思出结果，“我忘记了。”
江随：“……”
这晚的发生的事情对于他来说太过梦幻，他从小到大就没这样贴心照顾过别人，“那就先不吃了吧。”
“可是不吃药会睡不着。”
还会做噩梦。
很可怕。
江随难得地有耐心：“那药在哪里？”
“我不记得了。”鹤叙言又摇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
问完他就后悔了，他不该去问一个意识不清醒的病患该如何解决问题的。鹤主席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个绝妙的法子，他往里面挪了些位置出来，完全足够再睡下一个人，而后说：“你陪我一起睡吧。”
江随整个人忽然间就僵住了。
“我怕打雷。”
“……”
他关了灯，一脸视死如归地上了床，谁知鹤叙言又说，“你可以抱着我睡吗？”
“……”
几番内心挣扎过后。
“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