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总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鹤栀屿

7、骗人 “学弟，你

　　许哲大早上在校门口看到值日的鹤叙言第一眼，以为自己见鬼了，他差点吓得没敢上去打招呼。
　　“我去，你怎么满脸凶相？”
　　鹤叙言苍白的脸透不出血色，他抿了抿唇：“是么。”
　　他在门口杵着检查，神色恹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路过的学生因为他这副样子大气都不敢出。
　　“你今早像是要吃人。”许哲锐评道。
　　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所以今天状态才不好，鹤叙言把原因归结到这上面，他挑挑眉，难得没反驳许同学说的话：“你再不进去，就该迟到了。”
　　许哲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连忙跑进了学校。
　　周一需要全校集合，总结上星期的各年级的表现以及评分，再由校领导演讲各种心灵毒鸡汤，往常都是如此，学生们怎么都该听腻了，于是这个环节不插科打诨听认真的其实没几个人。
　　许哲自然也是这样，他正想着要不趁没人注意，直接溜回教室，却在听见某个熟悉的名字时愣住，又默默退了回来。
　　“校内校外霸凌他人的行为都是不可取的，现在全校通报高三七班董怀亦同学，记大过一次！”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惊雷，引得台下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那些声音瞬间如海浪般扩散。
　　“我去，我听到了什么？！”
　　“好像是有人校外霸凌别人？”
　　“不确定，再听听。”
　　等许哲再抬眼望向演讲台时，那上面已经换了个人，是董怀亦，他记得就是上次篮球赛使诈的那人。
　　董怀亦站在演讲台上，他听见下面议论声不断，攥紧手中的稿纸，咬了咬牙，“大家好，我是高三七班的董怀亦，对于校外霸凌，我已知晓并且愿意积极改正错误，请各位同学老师监督指导我……”
　　越听到后面许哲越满头雾水，他干脆等解散后去找了鹤叙言，问了个明白：“鹤啊，我的心现在求知若渴，快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分毫不差地告诉我。”
　　鹤叙言刚忙完，他把老师交代的表格整理好，正要回办公室，顺带捎上许哲，“我举报的。”
　　他半张脸埋在咖色围巾里，瞳孔深邃，模样病态，显得他说话时整个人冷飕飕的，“隔壁学校刚好有认识的人，和我说董怀亦校外霸凌他们学校的一个学生。”
　　他后来便把这事告诉了政教处的主任，校领导马不停蹄就查了两所学校周边的监控，发现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一中和隔壁学校一直都不对付，董怀亦还碰巧打的就是隔壁学校的人，指不定到时候得被说成什么样，何况一中还最在乎学校风评。
　　“老屈已经被气得咬牙切齿了。”
　　许哲目瞪口呆，又问：“那这件事怎么解决的？就让那傻缺当着全校人念个检讨就过去了？”
　　“嗯。”
　　“嗯？！”
　　他没理解鹤叙言这个嗯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了？！”
　　“嗯。”鹤叙言瞥向他，补充道：“他是学校某个投资方的孩子。”
　　一中是私立，最初建校时是靠挖重高学生给学生砸钱提高升学率起家，但凡是成绩优异者抛弃公立重高进到一中，都能收到近万块的奖学金，毕业后如果能考上一本也是照样。
　　但是砸钱也得先有钱，一中校长当时就拉了许多个投资商合伙建立了这个学校，其中就有董怀亦的爸爸。
　　校领导生气也没办法，只能出个不痛不痒的惩罚，然后再让董怀亦他爸出点钱把事平了，把风声压下来，时间久点也就没人再记得这些事了。
　　许哲听完觉得愤愤不平，他往前跑了两步跟上鹤叙言，“那被霸凌的那学生的家长呢？也这么算了？！”
　　“他是个孤儿。”
　　鹤叙言抱着资料拐进了政教处发现许哲还愣在原地，没跟上来，他把资料放进办公室的柜子里，按照序列放好，和臭着脸的老屈打了声招呼，走出门口。
　　“你要在这当门神？”他对着门口的许某说。
　　许哲立马回神，表情五味杂陈，“上次篮球赛的事情解决了吗？”
　　“和这次霸凌事件一块解决了，对方道歉赔钱。”
　　他余光看向身旁的人，许哲家庭条件不差，他们从小到大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按理来说他应该是见怪不怪的。
　　鹤叙言拍拍许哲的肩，说话意味深长，“突然知道许叔说你傻是什么意思了。”
　　有时候傻点挺好的，傻点可爱。
　　“大胆！”许哲见他身体实在虚弱，也不敢像以往一样动手动脚，只是又变回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痛斥道：“终归还是感情淡了。”
　　他们从教学楼天桥走过时，迎面碰上了那个董怀亦，他见到他俩气焰嚣张挑衅和嘲讽写满全脸，全校通报批评根本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鹤叙言拉住就要爆发的许哲，眼里看不出情绪，“走，我不想有个全校出名的发小。”
　　“鹤同志，你无情无义！”他倒也不是真想和那人干架，只不过气势上还是不能输的。
　　“再说两句给你从这踹下去。”
　　许哲闭嘴了。
　　江城的天气变化诡计多端，中午刚放学便又大雨连连，雨珠基本串在一起，像幕帘倾斜而下，落在地上时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意味。
　　潮湿中多添出几分冷意，江随攥紧拳头，面前一群人围着他，目光通通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戏谑，好似对他一览无余。
　　“江随就是因为偷东西才搬出的宿舍。”说话的人和他在学校里是同一间宿舍的，“他前面还因为这件事，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你们不知道吧？”
　　那语气，如果不是说的他，或许他真就信了。
　　“证据呢？你别光嘴上说说啊，倒是把证据拿出来！”徐峰是教室那么多人里，唯一帮他说话的。
　　因为帮他辩解，所以气得满脸涨红。
　　“证据？某人偷鸡摸狗的能力那是叫一绝，要不是我们几个悄悄回宿舍时看见，那还真是抓不到他！”
　　江随和他们在这耗了已经快半个多小时，教室外的雨越下越大，他在思考自己还能否有望吃上午饭。
　　“装什么高高在上呢？谁知道他外宿是不是正经租的房子……”
　　眼看着那人更难听的话就要说出嘴，他蹙了眉，正要张口，身旁忽然多出个人，毫不见外地勾住他的脖颈，带着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这么热闹，聊什么呢？也讲给我听听呗？”
　　鹤叙言原本瞧着大雨，想到他这小舍友可能没带伞，去食堂可能会有点不方便，就想着来江随和他约个饭，没想到这么巧，一来就碰见那么宏大的场面。
　　他本来就静静站在教室门口，隔得远听不太清他们的对话，可看着江随绷直的背，他便猜得出多半不是好事，果不其然，下一秒，里面的人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变大，像是在刻意强调。
　　原则上来说他是外班人不能随意进出别人班的教室，但他是学生会主席，有这个权利管。
　　没给那个人说完话的机会，鹤叙言直接走了进去。
　　“怎么不说话了？”他是笑着的，甚至是没有恶意的笑，面前的人却始终没再吭过声。
　　徐峰见他来，特地把方才的场景，绘声绘色地给他描述了一遍，他听完点点头，恍然大悟，对其他人莞尔道：“你们如果真的有东西丢了的话，可以跟我去政教处走一趟，我给你们做主。”
　　鹤主席吓唬人时演技那真是手拿把掐，每一句话都说得很认真：“如果是真的，学校肯定会帮你们处理，但如果是假的怎么办呢？”
　　对方被他审视的目光吓得心虚地后退一步，支支吾吾半天，在场其余人见他这模样还有哪里不明白，这纯属就是在造谣骗人。
　　“走吧学弟，再晚点食堂该关门了。”鹤叙言没再多言，他拉着江随便走，临了又回头对身后的人轻声道：“随时奉陪哦。”
　　一路上他们都靠的很近，尤其撑伞走在雨幕下时，因为空间的限制，他们几乎是肩抵着肩，连指尖也会互相擦过。
　　江随觉得有些不自在，一直盯着脚下，学校的柏油路上全是被雨珠打落的樱花，湿漉漉地贴在地面上。
　　“冷么？”鹤叙言问他。
　　他摇摇头，注意到一早上过去了，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好转，带着莫名的病气，“你低血糖还没好？”
　　“应该是吧。”鹤叙言连自己都快骗住了，他不想聊这些，换了个话题，“学弟，你怎么这么好欺负？”
　　江随：“……我没有。”他只是懒得去处理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除非实在受不了了，不然他都不想和那群人发生正面冲突。
　　上次树林里和他打架的那群人，就是因为和他曾经宿舍里那几个舍友发生矛盾，所以才被缠上的，幸好后来托鹤叙言的福，他们没再找过他麻烦。
　　“你当时让我写的检讨书，有用在哪里？”江随想起这茬，挑眉看他。
　　那几个人听徐峰说都是逃课打架的惯犯，被学校盯得很紧，树林事后，他就没再见过他们，估计是被劝退了。
　　是谁举报的不言而喻。
　　“逗你玩的。”鹤叙言没想到他真的会写，勾起唇角轻笑出声，难得有点真的笑意。
　　江随板着脸，装作不太乐意的样子。
　　“你又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