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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架 “哄哄你。 ...

  •   大雨在今早停了,刮着清爽的风,房间被窗帘蒙着,透进来的光昏昏暗暗。
      鹤叙言刚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搂着,他推了一把,没推动,反而让那人下意识把他往怀里带去,抱得更紧。
      这番动作下来,他觉得脑袋钝痛,蹙起眉头又很快松开,因为他看见江随醒了。
      记忆在他们四目相对时回笼,鹤主席堪堪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生平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丢人。
      两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以及距离躺在床上,尴尬无言,半晌后,鹤叙言才主动开口:“劳烦江同学,能否先松开我?”
      江随麻利地收回手,灰溜溜爬下床,借口洗漱走出了房间。
      床边忽然空出的位置还有点他离开时留下的余温,鹤叙言也没太磨蹭,他收拾好换了身睡衣便出到厨房做早餐。
      吃早饭的时候他表情云淡风轻,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他们也都默契地没提起这件事。
      “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许哲见鹤叙言从今早来学校开始,做事就总是出神,观察半天发问道。
      “没事。”他说。
      这更加确定了许哲心中的想法,他确信这人一定有事瞒着自己,沉重叹气,表情沧桑,“儿大不中留啊,没想到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然后便成功获得了鹤叙言的无情一踹,他黑着脸,皮笑肉不笑:“其实我不建议让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真的吗?”
      “当然。凶手和死者的关系怎么样?”
      许哲抱头鼠窜,觉得不怎么样。
      皮够了,他又凑近鹤叙言,椅子在地板上滑动发出刺耳的“呲啦”声,招来其他正在刷题的同学的不满。
      “许帅,再让你那破铜锣椅发出声音我就给你连椅带人轰出去!”
      “抱歉抱歉。”许同学不好意思笑笑,转头便忘贱兮兮的,他轻咳两声,正色道:“是你爸又找你了吗?”
      鹤叙言没有立刻回答,他便以为真是这样,怒气冲冲撸起袖子,把能想到的难听话都骂完了,“我呸!他个死缠烂打的,下午放学我就和你打车去他庄园那里干死他!”
      “那你得先脱层皮,他身边那几个保镖又不是吃白饭的。”鹤主席兴致缺缺,把改完的试卷丢回给许哲,“他号码我早拉黑了。”
      “嘶。”他看见自己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密集恐惧症都快犯了,连忙把试卷塞回抽屉里,“那你到底咋回事?”
      他手点着下巴,思索着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为情所困?”
      “……不是,没睡好而已。”
      鹤叙言手中的钢笔没拿稳,摔在地上,等他捡起时墨水漏了他满手,醒目的红色让他眼皮莫名跳了两下。
      许哲一个人凑不出半张纸,连忙向身边的其他人借,给他递去,“赶紧擦擦。”
      “谢谢。”
      墨水有些已经干在手上,指缝间也还有残留,单用纸巾根本擦不干净。这节课是自习,老师都开会去了没人管,鹤叙言同纪委叮嘱了一句,便走出教室,“我洗个手,很快回来。”
      “好的。”
      没有老师管束的班级很吵,他一路过来都是这样,盥洗室的水龙头被打开,哗哗作响,冰凉的水淌过指尖,流下来是浅浅的红色。
      鹤叙言慢条斯理洗着手,他不厌其烦地搓了好几遍,红墨水也还是没有完全洗干净,还留着淡淡的印子,洗到最后他的手都开始泛红,分不清是墨水还是血色。
      等到红印消失不见,他停了手,在旁边的烘干机把水渍烘干才离开。
      “恭迎圣上回宫!”许哲嬉皮笑脸,对回座位刚拉开椅子的鹤叙言装模作样行礼。
      他再次挨踹,不过是凳腿,金属与地板摩擦碰撞,发出十分炸耳的声响,在教室久久回荡,换来他被群殴时的鬼哭狼嚎。
      许哲被教训完仍旧不老实,他顶着体委刚用黑笔给他画的俩黑眼圈痛斥:“太没人性了你们!”
      “没给你拱出去都算不错的。”纪委推了推眼睛说。
      “那我同桌你们怎么不画?他先动的手!”
      纪委目光落在鹤叙言身上,又很快收回来:“你不找茬他为什么踹你?”
      “讲良心啊,你们做事要讲良心!”许哲在体委第二次站起身时止住了他那惨绝人寰的啼哭,总算闭嘴。
      班主任同各科老师开完会回来后面色阴沉,试卷一沓沓批下去没停过,几场考试结束,人的精气神都被吸干了。
      鹤叙言忙活一整天打开手机,除了些垃圾短信剩下的空空如也,他点进和江随的微信对话框,他们自从加上联系方式之后就没发过一条消息。
      下午放学,学弟没有再上楼等他,鹤叙言想想,还是试探着给江随发了条信息。
      [T_T:江同学,回家吗?]
      几分钟过去,他还是没有收到回复,鹤叙言下了楼走到江随的班级,发现教室里只有几个在打扫值日的同学。
      他把手里的手机熄屏揣回口袋,无奈笑笑,刚要离开,就撞见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气喘吁吁的徐峰,见到他就像见到了救星,眼里都亮了几分。
      “学长,小江在西边树林和人打起来了!”徐峰着急忙慌地说。
      他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见学长蹙起眉,冷着脸头也不回离开,路过他身侧的时候衣摆带起一阵风。
      鹤叙言下楼梯时不由自主感到心慌,手也跟着发抖,烧心感涌起,怎么都压不下去。
      啧。
      好烦。
      江随方才没注意,脸上挨了一拳,现在嘴里有股铁锈味久久不散,他自然不会白受这委屈,反手就打了回去。
      那人下秒便倒地痛呼,“我□□……”
      他话没能说完,江随便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对着他的右脸又是一拳,拳拳生风,丝毫不拖泥带水,打得对方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其他三人被他的凶狠劲给吓住了,也不敢贸然上前。
      “你们别傻站着,帮忙啊!”被打的那人见状不满骂道,他趁江随不备,一把推开他,招呼上其他三人。
      “老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就跟你姓!”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四个人围殴江随,但是江随丝毫没有胆怯,闷声挨了好几下,被踹被打他都没吭过声。
      他的衣服在地上擦出几个破洞,白色衣服被泥尘滚脏,显得他整个人灰扑扑的。
      江随目标明确,只挑着方才那一个人动手,所有怒气都只冲着那个人,最后一拳打出去的时候,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
      他以为是其余三人的便没有管,正想甩开,就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江随。”
      鹤叙言神情凝地重拉住他,良久缓声开口:“别冲动,我来了。”
      江随情绪逐渐稳定,他任由鹤叙言拉着他离开,天边的的暮霭像橙黄色的瀑布,倾泻而下,云被风卷起又吹散。
      日落时的夕阳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毛茸茸地镀了层金边,他的手被牵着,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风拂过他脸上的伤,疼痛总是后知后觉,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就连心口都在隐隐泛着酸楚。
      “学长,还好有你在。”徐峰在后头胆战心惊地跟着他们,直到走到校门口,“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鹤叙言说话时语气听不出起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他们道过别,就此分开。
      出到校门口鹤叙言也没松手,他们相顾无言走着,江随好几次想和他解释今天的情况,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没必要,他想。
      他们路过药店,鹤叙言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买东西,他颔首答应,慢慢缩回手。
      他盯着自己衣服上被蹭破的地方,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打开,鹤叙言几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便弹到了显示栏第一条。
      “走吧。”鹤主席提着袋东西从药店出来,他打量着模样不仅脏兮兮还分外可怜的江学弟,没忍住笑道:“伸手。”
      江随十分顺从地摊开手,以为会被训,没成想下秒他手里就多出了几颗糖,亮色包装,糖纸被光折射后颜色像琉璃一样晶莹澄澈。
      “为什么给我糖?”他并不是很能理解。
      鹤叙言莞尔,轻声说:“哄哄你。”
      有风再次吹过,路边树上的树叶被吹得漱漱作响,江随收起糖,和他并肩走回家,“我本来不想去那的。”
      “嗯?”
      他垂眸,先前被堵在心里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以言说了。
      “他们看不惯我,所以一直在针对我。”
      江随本身就不爱说话性子沉闷,刚搬到宿舍的时候便因为这个和舍友闹了矛盾,他们觉得他装好欺负,各种捉弄他。
      这些他都没在意,直到这两天因为有鹤叙言帮他出头,他们就更加讨厌江随,为了把他约去树林方便教训他,还故意当着他的面说了许多下头的话。
      见他始终反应平平,最后他们甚至变本加厉去侮辱他的家人,前面那么多难听的话话江随都无动于衷,只有这些,他实在是不能当做没有听过。
      鹤叙言全程安静地听他说完,日落后天边一片潮红,等朝霞谢幕余韵褪去,夜幕才堪堪降临,寥寥星光迫不及待悬在天空。
      “江同学。”
      “怎么了?”
      “下次受委屈了要及时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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