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总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鹤栀屿

6、醉酒 “学弟，你

　　小区外是一片林荫大道，午后的阳光刺眼斑驳，掠过树叶间隙，明晃晃照进人的心间。
　　江随面对鹤叙言的热情总是笨拙的，他密码输错两次才解锁手机登入微信扫上码，好友添加界面显示出鹤叙言的头像，是一颗糖果流着眼泪的简笔画，就连他的昵称也是一个哭泣的颜文字。
　　好幼稚。
　　好友申请很快被通过，他火速关掉手机，目光时不时从鹤叙言身上划过。
　　这反差好大。
　　饭店距离小区不远，鹤叙言之前来过几次，觉得味道还不错办有卡，他早早就定了包间，服务员见人来毕恭毕敬给他们带路。
　　“鹤主席排场挺大。”许哲欠抽似的。
　　“滚。”他笑骂一句。
　　菜也很早便点好了，所以在他们进到包间里，也差不多上完了。
　　徐峰看见一桌子菜没忍住：“卧曹，学长破费啊。”
　　“随便点了点，别介意。”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许哲肯定是不会介意的，他迫不及待坐下来，然后招呼道：“别站着呀你们，快坐！”
　　江随最后才慢悠悠坐到位置上，对鹤叙言给自己夹的满满一碗菜欲言又止，喂猪呢？这是。
　　“吃不完了。”他生无可恋地说，但还是秉承着不浪费的原则，老老实实把碗里的东西吃完。
　　鹤某满意点头，放下筷子，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了两张，慢条斯理擦掉桌边夹菜时不小心落下的油污。
　　服务员在这时上了一打啤酒，是许哲刚刚点的：“好菜配好酒，学弟你俩陪我喝点吧。”
　　徐峰下意识瞥了眼鹤叙言，讪讪道：“算了学长，我不会喝酒。”
　　许哲不瞎，自然知道他在顾忌什么，他果断先拆了一瓶打开，闷头喝上几口，随后放下酒瓶，“别怕，喝点，我给你撑腰。”
　　听到这话，鹤叙言只是挑挑眉，倒没反驳。
　　“那鹤学长要不要一起？”徐峰见他这样松了口气，胆大起来。
　　他礼貌笑笑，将擦完桌子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不了，我喝不了酒。”
　　江随刚要递酒的手一顿，默默收回放到自己面前。
　　“好吧。”
　　徐同学语气中略带遗憾，但很快便被许哲插科打诨搅散，他们酒瓶碰酒瓶，两个人又开始称兄道弟。
　　“我去个洗手间。”鹤叙言欠身，走出包厢，饭店二楼有个小阳台，他靠着围栏，从防盗网外望过去，车水马龙，他指尖点着根女士香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寂灭的烟灰被缓缓抖落在店家专门准备在这的烟灰缸上，他不常抽烟，只是偶尔想事情时会想抽一根。
　　抽完一根烟的时间很快，夕阳顺着云霞移动，所及之处天空都是橙黄色的，云霭飘散，剩下的是灰紫的幕布。
　　他碾灭烟头，特地再在外边站了会儿散散烟味，才抬脚走回包厢。
　　包厢门拉开，鹤叙言首先看见的是乖巧坐着的江随，然后就是喝嗨了的许哲和徐峰，他们正抱在一起唱《海阔天空》。
　　鹤叙言：“……”
　　这饭吃了一下个午，等他们从饭店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几颗星星零碎地挂在夜色里。
　　“这地板怎么一直在往我面前撞？”许哲喝得酩酊大醉，刚在饭店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一番，现在走路像某种爬行动物。
　　他被鹤叙言一脚踹进出租车，倒头睡了过去。
　　“我多付您点钱，等会把他送到小区拜托您叫醒他。”他沉思片刻，又道：“他要是叫不醒的话，您可以扇醒他，不用留情。”
　　鹤叙言还是有点不放心，怕他吐司机车上，又多转了两倍的钱，好在那司机也好说话，挥挥手载着人走了。
　　徐峰意识还算清醒，至少走路能分得清东南西北，转头也被送进出租车，他迷迷瞪瞪报出自家小区地址，司机二话不说，把墨镜带上，播放起车内摇滚乐，踩下油门，火箭般“嗖”地飞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好像坐在离心机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上这辆车。
　　“走吧，回家。”
　　送走最后一个人，鹤叙言转头对江随说，学弟总是不紧不慢跟在他们身后，闻言点点头，走到他身边。
　　夜晚的路灯忽明忽灭，有风吹过带着醉意，他本以为学弟是除他以外最后的幸存者，如果不是这学弟走路踉跄差点摔进绿化带的话。
　　他眼疾手快扶住江随，“小心！”
　　“谢谢。”江随神情有些茫然，眼里疑惑，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鹤叙言最终叹了口气，没松开搭在他身上的手，“我扶你回去吧。”
　　好在小区离这没多远，电梯里，学弟仍旧是一副乖巧的样子，搁那杵着，就是那股傻劲并没有散。
　　他又扶着他出了电梯门，直到回到租房里，江随坐在沙发上，鹤叙言去给他弄蜂蜜水。
　　“谢谢。”他道完谢，慢半拍地才去接过面前的蜂蜜水，慢吞吞喝着，等他清醒一点，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忽然觉得脸热。
　　这里太闷了。
　　客厅的灯光被调成昏黄的暖色，不刺激眼睛，鹤叙言盯着他，半晌轻笑出声，“学弟，你脸好红。”
　　“热。”他抿唇，想原地找条地缝钻进去，可惜现实却不如他所愿。
　　鹤主席挑挑眉，俯身对上他的眼睛，距离很近，江随能看见他眨眼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眼睑下方的那颗小痣，“是嘛？嗯……好像确实有点。”
　　他忽然脑子一热，站起身，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眼前就天旋地转，他能体会到许哲说的地板往自己跟前撞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只不过他不太一样，他倒在了鹤叙言怀里。
　　江随比鹤叙言稍稍高一点，这么大个人往他怀里摔，他没能及时站住，两个人往他身后的小沙发上倒去。
　　鹤叙言无比庆幸这沙发是软的，他被江随压在身下，哭笑不得，“江同学，你还是好好坐着吧。”
　　“……抱歉。”江随支起身，发丝蹭过他的颈间，弄得人有些痒。
　　“没关系。”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总是亮亮的。
　　江随这次老老实实坐回沙发上，等缓过酒劲才重新起身去洗漱，浴室内水雾缭绕，温热的水流过他身体的每一寸，他垂着眼，想到方才在那人身上闻到的淡淡的烟草香。
　　和之前那些劣质的尼古丁气味都不一样。
　　洗完澡出去，他其实基本已经酒醒了，但是鹤叙言和他说：“不舒服的话，要记得告诉我。”
　　“好。”他回答。
　　今晚的闹剧结束，江随躺在床上，房间窗帘挡光的能力很强，拉上后根本泄露不进任何一丝光源。
　　夜间宁静，他辗转反侧，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好不真实。
　　他就这么从学校宿舍搬了出来，舍友还是那位和他算是冤家路窄的某学生会主席。
　　鹤叙言今晚没吃药，凌晨三点，他从梦里惊醒，手抖得不成样，喉咙发紧，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全身大汗淋漓，缓了许久才起身走向浴室。
　　他很少会不吃药睡觉，今晚情况特殊，他怕自己睡太沉，江随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叫不醒自己，显然，是他想多了。
　　鹤叙言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嘲笑笑，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有几分男鬼的意味。
　　注定是不眠夜，他打开房间的窗，借着微弱月光点燃一支万宝路，淡淡的柠檬味萦绕在他齿间，他只吸了一口，然后便定定站在窗边发呆，直到那只烟即将燃尽，他才堪堪回神。
　　熄灭后又下意识往烟盒里摸，这才发现烟盒已经空了，无奈，他转身走回床头边的柜子里又拆了一盒。
　　他点燃却没抽，静静等着它燃到烟头，灭了之后又重新点一支，如此循环，整整浪费了半盒。
　　鹤叙言或许是终于觉得站累了，收起烟，把垃圾打扫干净。他看了眼药瓶，现在吃估计是来不及了，于是索性放弃。
　　如果是平常，他会出去把客厅各处都打扫一遍，给养的花浇上水，可是现在他怕吵醒江随。
　　他上床不知躺了多久，拿起手机打开，界面还停在他和江随的微信对话框里，空荡荡的，只有那句系统标准的打招呼用语。
　　没多想，他点开了学弟的朋友圈，唯独那么几条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猫照片，它们被聚在大院里饲养，模样惬意。
　　很可爱。
　　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事物逐渐变得清晰，旭日东升，江随的手机闹铃适时响起，他迷蒙睁眼，头脑发胀，没能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方。
　　呆愣片刻，他爬下床洗漱，出房间门后就看见鹤叙言坐在餐桌前喝着粥，脸色看上去并不好。
　　“早安。”他面容苍白，扯出的笑显得牵强，“我做了点早餐，你要不要凑活着吃点？”
　　江随蹙起眉，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可能是低血糖吧，过会就好。”鹤叙言轻轻吹着勺子里的粥，掩饰性喝了两口。
　　他也确实没说谎骗人，他是有点低血糖，不过没那么严重。
　　“好。”江随站在放门口望着他，点头应道。
　　他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