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蚀之前【GB】》世界汁醉

8、第 8 章

　　医疗转运站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血液、汗液和绝望的酸腐气。帐篷顶部的节能灯管频闪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病态的青白。

　　莫斯确认慕音已被妥善救治后，才允许身旁那个栗色卷发的女医护兵处理自己的伤口。

　　她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上下，很稚嫩的omega。卷曲的头发用一根磨损的医用橡皮筋勉强束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颈后那片皮肤，贴着信息素抑制贴微微发红。

　　“长、长官，”她的声音细弱，带着没藏好的颤抖，“我要拆绷带清创了……镇痛剂可能快过了……”

　　莫斯平躺在担架床上，左腿自膝盖以下被厚厚的绷带包裹，渗出的血迹已呈暗褐色。疼痛如潮水反复冲刷意识边缘，但他下颌线条绷得像合金框架一样紧。

　　“嗯。”他只应了一个音节。

　　女兵——她胸前名牌写着“艾莉”，工号磨损看不清——深吸口气，开始用颤抖但尽量稳当的手法剪开绷带。当最后一层敷料揭开时，她倒抽了口冷气。

　　莫斯侧目看去。伤口比预想的深，能量灼流不仅熔穿了外装甲，坏死的组织边缘泛着不祥的灰白色。

　　“对、对不起！”艾莉意识到自己失态，眼眶瞬间红了，“我不是……我只是……”

　　“继续。”莫斯打断她，将视线重新固定在头顶帐篷被风鼓动的阴影上，让自己保持清醒。

　　艾莉咬着下唇点头，开始清创。她的手指很凉，触碰伤口边缘时莫斯能感觉到她在抖。但奇怪的是，她的操作手法异常精细：镊子每一次夹取坏死组织都精准避开主要血管，冲洗液温度调到刚好不刺激伤口的程度，甚至连擦拭的动作都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节奏感。

　　莫斯在她的这种节奏中思绪飘远了。

　　记忆不受控地浮现——慕音随科研部勘察队前往边缘殖民点的那次任务。

　　小型冲突后的废墟，慕音拿着探测器扫描幸存平民，平静陈述：“健康成年平民男性的基础生命电能读数，约为低阶士兵常态下的百分之三十七。可利用价值低……如果作为测试‘群体能量汇聚模型’的损耗性参照组，或许能提供一些对比数据。”

　　当时莫斯站在侧后方三步距离，握枪的手稳如磐石。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被士兵标记、满脸茫然不安的平民男子时，他握在枪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毫米。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同样健壮、沉默的矿工。如果当年父亲遇到的不是拯救他的联邦军，而是慕音这样的评估者……

　　莫斯掐断这个念头。联邦军给了他新生。他的忠诚不容置疑。作为联邦军队护卫司外派保护慕音的专属副官，他只需彻底服从命令的意志。

　　帐篷外传来车辆轰鸣，转运的卡车到了。扩音器催促登车。医护兵抬起莫斯的担架。

　　他费力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作战服松开的袖口，将卷边仔细抚平，扣好腕部的搭扣。动作有些艰难，但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