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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代价   早晨的 ...

  •   早晨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像把刀子似的劈在温时衍脸上。
      他皱着眉,哼唧了一声,翻身用被子蒙住头。
      可生物钟不饶人,一到六点,眼皮就自动弹开。
      他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想起来——哦,昨天被赶出温家了,现在在自己公寓。
      结婚?
      脑子里蹦出这个词的时候,时衍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整个人在被窝里滚了半圈。
      沈砚承。
      他居然真跟沈砚承求婚了,而且人家还答应了。
      “我可真行。”他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眼睛弯成月牙。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上半截身子,丝绸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敞着,能看见一片白生生的锁骨。
      他在床上又赖了十分钟,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赤脚踩在地板上,凉得他“嘶”了一声,小跑着去拉开窗帘。
      阳光太刺眼,他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
      是个晴天。
      他歪着头想了想,今天好像要跟沈砚承去领证。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莫名好了点,他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挤牙膏的时候哼起了不成调的歌,差点把洗面奶挤在牙刷上。
      对着镜子刷牙,泡沫糊了一嘴,他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皮肤还是那么好,眼睛也好看,就是眼圈有点青。
      他皱了皱鼻子,不太满意。
      “得遮一下。”他自言自语,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回卧室,在抽屉里翻来找去,终于翻出一支遮瑕膏——去年生日时朋友送的,他一次都没用过。
      拧开盖子,他学着视频里的样子,在眼下点了几个小点,然后用手指胡乱抹开。
      结果越抹越糟,青黑没遮住,反而涂得一块深一块浅,像被人打了两拳。
      “什么破玩意儿。”他撇撇嘴,有点生气,干脆打开水龙头,把脸洗了个干净。
      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滴,他扯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也乱了,几缕湿发贴在额前。他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又觉得没意思,转身去换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大多是他喜欢的宽松款式。
      他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件最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浅蓝色牛仔裤。T恤有点大,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衬得他更瘦,裤子是破洞的,膝盖处露出两片皮肤。
      站在穿衣镜前,他转了个圈,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样吧。”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快,“反正就是走个形式。”
      至于沈砚承会不会觉得这身太随便?
      他压根没想。
      八点半,门铃响了。
      温时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盒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听到铃声,他吓了一跳,牛奶洒出来几滴,落在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啊——”他懊恼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越擦水渍越大。
      门铃又响了一遍,比刚才更急促。
      “来了来了!”他提高声音喊,光着脚跑去开门,手里还攥着那团湿漉漉的纸巾。
      门外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笔挺的黑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来收债。
      后面跟着个女人,年纪稍长,手里提着个巨大的银色箱子,看起来就很沉。
      温时衍扶着门框,眨眨眼,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最后落在那个箱子上。
      “你们……找谁?”他问,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温少爷,早上好。”年轻男人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眼神没什么温度,“我是沈先生的助理,姓周。这位是林女士,沈先生为您安排的形象顾问。”
      温时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沈先生”指的是谁。
      “啊……你们好。”他让开门,身子侧到一边,“进来吧。”
      周助理和林女士走了进来。
      林女士把箱子放在客厅中央,打开。
      温时衍好奇地探过头,看见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刷子、瓶瓶罐罐,还有几套用防尘罩包好的衣服。
      “沈先生交代,希望您换上这套。”林女士从箱子里取出一套西装,抖开。
      烟灰色的,料子看起来就很贵,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衫是纯白色的,领口有精致的暗纹。还有条深灰色领带,和一双锃亮的皮鞋。
      温时衍看看那套西装,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牛奶渍T恤和破洞牛仔裤,眉头慢慢皱起来。
      “我不想穿这个。”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助理推了推眼镜:“温少爷,这是沈先生的意思。”
      “可我不喜欢。”温时衍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T恤下摆,“这个颜色好老气,像老爷爷穿的衣服。”
      林女士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
      周助理表情不变:“温少爷,今天您和沈先生要去民政局登记。着装得体是对婚姻的尊重。”
      “那我这身不得体吗?”温时衍张开手臂,转了个圈,“T恤牛仔裤,多舒服。结婚不就是两个人高兴就行,穿那么正式干嘛?”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你们怎么这么古板”的表情。
      周助理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他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沟通方式:“温少爷,如果您不换,我只能如实向沈先生汇报。”
      温时衍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想起昨晚沈砚承最后那个眼神,还有那句“代价”。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最好不要惹那个人不高兴。
      “……烦死了。”他小声嘟囔,不情不愿地接过西装,“换就换。”
      抱着衣服进了卧室,他泄愤似的把西装扔在床上。
      衬衫的料子很滑,摸上去凉丝丝的,他慢吞吞地脱掉T恤和牛仔裤,换上那套西装。
      意外地合身。
      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肩线刚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裤腿长度也合适。
      他走到穿衣镜前,转了转,撇撇嘴。
      “也就那样。”他小声评价,但眼底还是闪过一点满意的光——不得不承认,确实比他刚才那身好看。
      就是领带不会系。
      他拿着那条深灰色领带,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不是系歪了就是系得太紧。
      试了五六次,最后系出个歪歪扭扭的结,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条围巾。
      “温少爷,需要帮忙吗?”林女士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温时衍像抓到救命稻草,赶紧点头。
      林女士走进来,手指灵活地解开他那个失败的结,重新打。她的动作很快,几秒钟就打好一个漂亮的温莎结。
      然后,她示意温时衍坐下,从箱子里拿出化妆包。
      “还要化妆?”温时衍瞪大眼睛。
      “只是简单修饰一下气色。”林女士说着,已经开始在他脸上动作。
      遮瑕膏盖掉眼下的青黑,散粉轻轻扫过,最后是极淡的唇膏。
      温时衍全程绷着脸,像在受刑。直到林女士说“可以了”,他才如蒙大赦,赶紧凑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西装挺括,领带端正,头发被仔细打理过,脸上那点憔悴也被遮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体面,像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但就是不像他。
      温时衍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扯松了领带结,又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两颗。
      “这样舒服点。”他对上林女士不赞同的目光,理直气壮地说。
      林女士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只是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
      周助理一直在客厅等着,见他们出来,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温时衍跟着他下楼。电梯里,他对着光亮的金属壁照了照,又把领带扯松了些。
      “温少爷。”周助理忽然开口,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这是婚前协议,沈先生吩咐,请您在到达之前看一下。”
      温时衍接过文件夹,很薄,只有几页纸。
      他随手翻开,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他头晕。
      他皱着眉,快速翻了翻,目光在几个数字上停了停。
      “这什么?”他指着一条条款,上面写着“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生活费人民币五十万元”。
      “这是沈先生为您安排的生活费。”周助理语气平静,“包含您的日常开支、置装、社交等所有费用。”
      五十万。
      温时衍眨了眨眼。
      他以前在温家,每个月零花钱没有定数,得看父母心情。
      五十万……他脑子里快速算了算,能买好多东西。
      “那这个呢?”他又指着另一条,“‘乙方不得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进行单笔超过十万元的消费’?”
      “这是为了合理规划您的支出。”周助理推了推眼镜,“如果确有需要,您可以向沈先生申请。”
      “申请?”温时衍提高声音,“我花自己的钱还要申请?”
      “温少爷,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周助理的声音依然平静,“您昨晚已经同意了沈先生的条件。”
      温时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昨晚自己那句“什么代价”,又蔫了。
      他气鼓鼓地往后一靠,把文件夹扔在旁边的座位上。
      “不看了。”他说,别过脸看向窗外,“反正都签了,看有什么用。”
      话是这么说,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他又忍不住把文件夹拿回来,重新翻开。
      这次他看得仔细了些,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不能单独见家人朋友,不能未经允许接受采访,不能随意在社交平台发言,要配合沈砚承的所有社交安排,要住在沈砚承指定的地方……
      一条条,一款款,像一张细密的网。
      “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他小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文件夹的边缘。
      周助理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子在高架桥上平稳行驶。温时衍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扯了扯领带,又觉得勒,干脆一把扯下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热死了。”他抱怨,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周助理从副驾驶递过来一瓶水。
      温时衍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浇灭了一点心头的烦躁。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手指在文件夹封面上轻轻敲着。
      算了。
      他想。
      五十万呢。
      每个月五十万,一年就是……他数学不好,算了半天没算明白,但肯定是一大笔钱。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至于那些条条框框……忍忍就过去了。
      很快的。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散了。
      他重新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是个适合结婚的好天气。
      民政局门口人不多。
      温时衍从车上下来,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看见周助理已经先一步走到旁边咖啡厅的露天座位前,低声对坐在那里的人说了什么。
      沈砚承。
      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面前放着台笔记本电脑,正专注地看着屏幕,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鼻梁很高,下颌线锋利。
      温时衍站在原地,忽然有点不敢过去。
      他想起昨晚宴会厅里,沈砚承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也想起梦里,那个站在高处俯视他的人。
      “温少爷。”周助理走回来,低声提醒,“沈先生在等您。”
      温时衍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走近了,他能闻见沈砚承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香气,像雪松,又像雨后的苔藓。
      沈砚承抬起头。
      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在看到温时衍敞开的衬衫领口和被揉皱塞在口袋里的领带时,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领带呢?”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温时衍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把那团皱巴巴的领带掏出来:“戴着不舒服,我解了。”
      沈砚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沉,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温时衍有点喘不过气。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把领带攥得更皱。
      “戴上。”沈砚承说,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温时衍抿了抿唇。他想说不,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慢吞吞地把领带展开,试图重新系上,但手指不听话,系了几次都系不好。
      沈砚承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很高,站起来的时候,温时衍需要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阳光被他挡住大半,温时衍整个人都笼在他的影子里。
      “手。”沈砚承说。
      温时衍愣愣地伸出手,手里还攥着那条领带。
      沈砚承接过来,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很凉。
      他俯身,靠近。
      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温时衍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闻见他呼吸间淡淡的咖啡香。
      温时衍屏住呼吸,身体有点僵。
      沈砚承的动作很快。手指绕过他的脖颈,整理好衬衫领子,然后开始打领带。
      他的手指很灵活,骨节分明,在深灰色的丝绸间穿梭。
      温时衍能感觉到他指尖偶尔擦过自己脖颈的皮肤,凉凉的,带着薄茧的粗糙。
      不过几秒钟,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就打好了。
      沈砚承退后一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领带系得端正,衬衫领子挺括,遮住了刚才露出的那片皮肤。
      “以后出门,”他开口,声音很低,“记得系好。”
      温时衍低下头,看着胸前那个完美的领结,又看看沈砚承已经收回的手,小声嘟囔:“……知道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点不情愿。
      沈砚承没再说什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朝民政局走去。
      温时衍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那个领结。
      系得真紧。
      他想,有点勒。
      登记的过程比温时衍想象中快。
      单独的房间,工作人员效率很高,表格,拍照,盖章。闪光灯亮起的时候,温时衍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照片拍出来,他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有点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旁边的沈砚承倒是很正常,没什么表情,直视镜头,像在拍证件照。
      红本本递到手里的时候,温时衍盯着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就这么……结婚了?
      跟一个只见过两面,说过不到十句话的人?
      他翻开内页,看见并排的两个名字:温时衍与沈砚承,中间一个“与”字,把它们连在一起。
      像某种契约。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点涩,又有点空。他合上结婚证,握在手里,封皮硬硬的,硌着掌心。
      走出民政局,阳光还是很好,温时衍眯起眼,觉得有点恍惚。
      沈砚承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大,但温时衍要小跑才能跟上,走到车边,沈砚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温时衍站在车外,犹豫了一下,也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很安静。
      沈砚承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像在休息。
      温时衍握着那本结婚证,坐得笔直,目视前方。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开出去一段,温时衍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沈砚承:“我们现在去哪儿?”
      沈砚承没睁眼,只淡淡吐出一个地址。
      是城中有名的高档公寓区,温时衍知道那里。他“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转头看向窗外。
      车窗倒映出他的脸,还有旁边沈砚承的侧影。他盯着倒影看了会儿,忽然问:“那我以后住那儿?”
      “嗯。”
      “就我自己?”
      沈砚承终于睁开眼,侧过头看他。那目光很沉,像深潭,看不见底。
      “你觉得呢?”他反问。
      温时衍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结婚证的封皮:“我的意思是……你住哪儿?”
      “我们一起住。”
      “我们一起住?”温时衍转过头,眼睛睁大了些,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沈砚承看着他,没说话。那目光像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东西,带着点探究,又有点玩味。
      温时衍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们不是假夫妻嘛?电视剧里面都是这样演的。”
      “温时衍。”沈砚承开口,打断他。声音不高,但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时衍闭上嘴,但眼睛还瞪着他,带着点不服气。
      “记住,”沈砚承说,语速很慢,像在教小孩子,“我们的婚姻,和你电视剧里看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温时衍小声反驳,“不都是结婚吗……”
      “哪里都不一样。”沈砚承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协议第三条,再看一遍。”
      温时衍愣住。
      他回忆了一下协议内容,第三条……好像是说要配合沈砚承的一切社交活动。但这跟住不住一起有什么关系?
      他还想再问,但沈砚承已经闭上眼睛,摆明了不想再谈。
      温时衍气鼓鼓地转回头,把结婚证塞进西装内袋,发出“啪”的一声响。
      沈砚承没反应。
      温时衍更气了。
      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点因为五十万生活费而升起的小雀跃,彻底烟消云散。
      什么嘛。
      他在心里小声抱怨。
      结婚还要签合同,那算什么结婚。
      就是找个理由管着我。
      他越想越委屈,眼圈有点红,但他憋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手指紧紧攥着西装下摆,把那块昂贵的料子攥出一片深深的褶皱。
      车子在沉默中继续行驶。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承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晚上有个家宴。”
      温时衍没反应过来:“……啊?”
      “我父亲想见你。”沈砚承睁开眼,看向他,“六点,司机来接你。”
      “……哦。”温时衍闷闷地应了一声,又问,“那你呢?”
      “我会晚点到。”
      “为什么?”
      沈砚承看着他,那目光又深又沉,像在评估什么。良久,他才说:“温时衍,你问题很多。”
      “我不能问吗?”温时衍不服气。
      “能。”沈砚承说,然后补了一句,“但我不一定答。”
      温时衍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闭上嘴,转头看向窗外,用后脑勺对着他。
      沈砚承也不在意,重新闭上眼睛。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温时衍盯着窗外,手指在车窗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画着画着,他忽然想起协议里的那些条款,想起那五十万生活费,想起沈砚承打领带时冰凉的手指。
      他慢慢转过头,偷偷看向沈砚承。
      男人靠在座椅里,闭着眼,侧脸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
      长得是好看。
      温时衍想。
      就是脾气太差了。
      他又转回头,继续在车窗上画圈,画着画着,手指停了下来。
      他在玻璃的倒影里,看见自己脖子上那个完美的领结。
      系得真紧。
      他又想。
      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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