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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战匈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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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今越已经走了三日。
三日前,北疆边境传来急报,匈奴集结了三万铁骑,绕过了常规的防线,直扑雁门关下的青凉谷。
青凉谷是通往关内的咽喉要道,一旦失守,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腹地。
军情十万火急,卢今越接到军报时,正在陪裘不得用晚膳。
“军中事急,我需即刻启程。”他握住裘不得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青禾会留在府中护你周全,府中诸事,你且安心。”
裘不得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默默起身,取了早已备好的狐裘披风,亲手为他系上。
她知道,他是定远大将军,镇守北疆是他的职责,她不能拖他的后腿。
她踮起脚尖,将一枚平安符系在卢今越颈间,轻声道:“将军,我等你回来。”
卢今越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吻:“好,等我击退匈奴,便陪你回江南,看看你的家乡,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言罢,他翻身上马,黑色的披风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这三日,裘不得度日如年。
她不再像往日那般习字、赏花,而是日日守在书房,看着墙上的北疆舆图,指尖一遍遍描摹着青凉谷的位置。
青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只能日日将军中传来的只言片语报与她知,说将军已率军抵达青凉谷,说匈奴攻势猛烈,说将军正在布防。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的心上。
………………
黄昏时分,运粮队抵达了青凉谷外的大营。
大营内,气氛凝重肃穆。
将士们个个面带疲惫,身上带着伤,却依旧眼神坚定,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中军大帐外,守卫森严,甲胄鲜明。
帐内传来了激烈的争论声。
“将军!匈奴人攻势太猛,我军伤亡过半,粮草也快耗尽,再这样下去,青凉谷守不住了!依属下之见,不如暂且退守关内,再做打算!”一名副将声音急切,带着绝望。
“不可!”卢今越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有力,“青凉谷是关内的屏障,一旦退守,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关内百姓将生灵涂炭!我卢今越镇守北疆五年,从未退过半步,今日,亦不会退!”
“可是将军,我军兵力不足,匈奴人有三万铁骑,我军仅有一万,兵力悬殊,如何守得住?”另一名将领声音苦涩。
帐内陷入沉默,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一名副将叹道:“匈奴人此次来势汹汹,且他们的首领,乃是匈奴单于的弟弟,左贤王呼延骨。此人骁勇善战,且诡计多端,我军数次反击,都被他识破,损失惨重。”
“呼延骨……”卢今越指尖敲击着帅案,眉头紧锁,“此人我知道,五年前曾与我交手,极为难缠。他此次集结三万铁骑,目的便是青凉谷,看来是势在必得。”
“将军,依属下之见,匈奴人虽势大,却也有弱点。”一位副将开口,“匈奴人逐水草而居,不善攻城,且他们的粮草补给线漫长,全靠从后方运送。我军若能断其粮道,便可打乱其部署,再寻机反击,或许能胜。”
“断其粮道?”卢今越眼中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谈何容易。匈奴人早有防备,粮道两侧皆有重兵把守,我军兵力不足,如何能突破?”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卢今越突然道,“青凉谷西侧,有一条废弃的古道,名为‘断魂道’。此道崎岖难行,且常年被积雪覆盖,匈奴人定然不会设防。属下愿率一队精锐,连夜从断魂道绕至匈奴人后方,奇袭他们的粮草大营。只要烧了他们的粮草,匈奴人必乱!”
“只是……”卢今越看着舆图,指尖落在西侧的古道上,“此道太过凶险,且积雪深厚,极易迷路,你们率队前往,九死一生。”
“属下不怕!”将士们眼神坚定,“为了将军,为了北疆百姓,属下万死不辞!”
“兵者,诡道也。实则虚之,虚则实之。”卢今越深吸一口气,“我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我亲自率领,在正面佯装大举进攻,吸引匈奴人的主力,让他们以为我们要与他们决一死战,无暇顾及后方。另一路由李忠良率领,趁机从断魂道奇袭粮草大营。如此一来,虚实结合,匈奴人定然难以防备。”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青凉谷内多密林,我们可以在林中设下伏兵,备上火油、柴草。若匈奴人粮草被烧,军心大乱,必然会撤退。届时,我们再从两侧密林杀出,前后夹击,定能大获全胜!”
帐内众将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妙计!将军此计,堪称妙计!”一名副将赞叹,“正面佯攻,吸引主力,奇袭粮道,断其根本,再设伏夹击,一网打尽!如此一来,我军虽兵力不足,却也能以少胜多!”
他立刻下令,开始部署。
………………
当夜,风雪依旧。
卢今越亲自率领八千将士,在青凉谷正面列阵,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鼓声震天,杀声四起,将士们个个奋勇争先,朝着匈奴人的营地猛攻。
呼延骨正在帐中饮酒,听闻卢今越率军大举进攻,冷笑一声:“卢今越已是穷途末路,竟还敢主动进攻?传我命令,全军出击,一举拿下青凉谷,活捉卢今越!”
匈奴人果然被正面的攻势吸引,主力尽数出动,与卢今越的军队厮杀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彻山谷。
而此时,李忠良率领两千精锐,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断魂道。
断魂道果然崎岖难行,积雪没膝,寒风刺骨,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李忠良手持火把,在前方开路,将士们紧随其后,艰难前行。
经过一夜的跋涉,天快亮时,他终于率领军队,绕到了匈奴人的粮草大营后方。
匈奴人的粮草大营果然防备松懈,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去了前线,只剩下少数士兵看守。
李忠良挥手下令:“放火箭!烧了他们的粮草!”
将士们立刻张弓搭箭,火箭带着熊熊烈火,朝着粮草大营射去。
粮草皆是干草、谷物,遇火即燃,瞬间,大火冲天而起,浓烟滚滚,整个粮草大营陷入一片火海。
“不好了!粮草大营被袭!粮草被烧了!”看守粮草的匈奴士兵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消息很快传到了前线。
呼延骨正在指挥作战,听闻粮草被烧,脸色骤变,怒吼道:“不好!中计了!”
粮草是军队的根本,粮草被烧,匈奴人瞬间军心大乱,士兵们个个惊慌失措,战意全无。
“撤退!快撤退!”呼延骨当机立断,下令撤军。
匈奴人如潮水般向后退去,阵脚大乱。
卢今越站在高处,看到匈奴人粮草大营火光冲天,又看到他们阵脚大乱,挥剑下令:“将士们!匈奴人粮草被烧,已是穷途末路!随我杀!”
“杀!”
将士们士气大振,奋勇追击。
而此时,青凉谷两侧的密林中,早已埋伏好的两千伏兵,听到信号,立刻杀出,火油、柴草尽数点燃,堵住了匈奴人的退路。
一时间,匈奴人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呼延骨看着四面楚歌的境地,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他看着不远处,一身染血铠甲、身姿挺拔的卢今越,咬牙道:“卢今越,我不服!若不是你用诡计,我定能胜你!”
卢今越策马而来,剑指呼延骨:“你虽骁勇,却刚愎自用,轻敌冒进,败,是必然。”
言罢,他挥剑而上,与呼延骨厮杀在一起。
两人皆是顶尖高手,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卢今越虽左臂受伤,却依旧身手矫健,招招致命。
数十回合后,卢今越抓住破绽,一剑刺穿了呼延骨的肩膀。
呼延骨惨叫一声,手中弯刀落地,被卢今越的士兵生擒。
群龙无首,匈奴人更是溃不成军,要么战死,要么投降,要么四散逃窜。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终于结束。
青凉谷下,尸横遍野,白雪被染成了鲜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烟火气,却也透着胜利的喜悦。
卢今越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环顾四周,看着欢呼雀跃的将士们。
他赢了,以少胜多,守住了青凉谷,守住了北疆的安宁。
“将军!将军威武!”
“将军万岁!定远大将军万岁!”
将士们的欢呼声震彻山谷,响彻云霄。
几日后,卢今越率领大军,凯旋而归。
消息传回京城,圣上龙颜大悦,下旨嘉奖,封卢今越为镇北侯,赏赐无数。
北疆百姓夹道欢迎,箪食壶浆,感谢这位守护他们安宁的大将军。
将军府内,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裘不得站在廊下,看着卢今越被将士们簇拥着走进府中,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卢今越挣脱众人,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夫人,为夫回来了。”
“欢迎将军回家。”裘不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