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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险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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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今越看着她清瘦了些许的脸庞,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等府中诸事安顿妥当,我便陪你回江南,兑现承诺。”
裘不得靠在他怀里,重重点头:“好。”
北疆的庆功宴办得热闹非凡,圣上的嘉奖圣旨接踵而至,卢今越被加封为镇北侯,赏赐良田千亩、黄金万两,一时风光无限。
可他心中却始终记挂着与裘不得的约定,待军中事务交接完毕,便向圣上递了奏折,请求暂离北疆,陪夫人归乡省亲。
圣上深知卢今越劳苦功高,又念及他新婚不久,当即准奏,还特赐了御制糕点与江南绸缎,让他带回裘府,以示恩宠。
启程那日,北疆百姓自发前来相送,十里长街挤满了人,手中捧着瓜果干粮,声声“侯爷保重”“侯爷平安”响彻云霄。
裘不得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这一幕,心中满是动容。
她的将军,用一身热血,换来了北疆的安宁,也换来了百姓的真心爱戴。
卢今越翻身上马,回头看向马车:“娘子,坐稳了,我们回江南。”
马车轱辘滚滚,一路向南。
越往南走,气候便越温润,寒风渐消,草木渐绿,空气中都带着江南特有的水汽与花香。
裘不得掀开马车帘,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眼眶微微发热——
她终于要回家了,带着她的良人,一起回到她长大的地方。
这日,队伍行至江南边境的滁州城,准备在此休整一日,再往裘府所在的苏州进发。
卢今越安顿好裘不得,便带着几名亲卫前往滁州知府衙门,交接沿途的关防文书。
………………
京城,丞相魏庸的府邸内,气氛阴沉。
魏庸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手下的禀报,脸色愈发难看。
“侯爷?不过是个镇守北疆的武夫,仗着打了几场胜仗,就敢如此张扬?”魏庸冷哼一声,“卢今越此人,刚正不阿,从不与我等为伍,如今又深得圣宠,若是让他这般安稳下去,日后必成我心腹大患。”
身旁的幕僚躬身道:“丞相,如今卢今越陪夫人回江南省亲,身边仅带了数百亲卫,远离京城与北疆军营,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只要除掉他,北疆兵权便会重新洗牌,到时候丞相再安插自己的人,便可掌控北疆,无人能挡。”
魏庸点头:“说得好。只是卢今越武艺高强,亲卫也皆是精锐,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除掉他?”
幕僚凑近,低声道:“滁州城外有一片黑风林,林深路险,常年有山匪出没。我们可暗中收买山匪,让他们在黑风林伏击卢今越一行,就说是山匪劫财,事后再将山匪尽数灭口,便可死无对证。就算圣上怀疑,也查不到丞相头上。”
“妙计!”魏庸大笑,“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务必做得干净利落,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记住,我要卢今越,死在黑风林!”
“属下领命!”
而此时的滁州城内,卢今越刚从知府衙门回来,正陪着裘不得在客栈用膳。
裘不得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笑着道:“再过两日,便到苏州了。我家府中有个大花园,里面种满了江南的名花,还有一汪清泉,春日里花开遍地,比北疆的景致好看多了。”
卢今越微微一笑:“好,到时候我陪你在花园里赏花,听你讲小时候的趣事。”
正说着,亲卫首领青禾匆匆进来,神色凝重:“侯爷,属下刚刚收到消息,滁州城外黑风林一带,近日山匪活动频繁,不少过往商队都遭了劫。我们明日途经黑风林,怕是会有危险。”
“山匪?北疆的匈奴我都不惧,区区山匪,何足挂齿。只是不得在身边,我需确保她的安全。”
裘不得闻言,也收起了笑意,轻声道:“将军,不如我们改道吧?绕开黑风林,虽多走几日路,却也安全。”
卢今越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无妨,我早已安排亲卫严加戒备,山匪若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我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
他虽如此说,心中却警惕起来。
他常年征战,深知江湖险恶,更何况此次归乡,身边只有数十亲卫,若是山匪人多势众,难免会有疏漏。
次日清晨,队伍启程,朝着黑风林进发。
黑风林果然名不虚传,林木茂密,遮天蔽日,林间雾气弥漫,道路崎岖,偶有几声鸟鸣,更显阴森。
卢今越策马走在队伍前方,手持长枪,眼神锐利,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青禾率领亲卫护在马车两侧,个个手持兵器,严阵以待。
“大家提高警惕,加快速度,穿过这片林子再休整!”卢今越沉声下令。
队伍刚行至林子中央,突然,一阵尖锐的哨声响起,紧接着,无数山匪从密林深处杀出,手持刀枪,喊杀声震天。
这些山匪个个面带凶相,人数足有上百人,将卢今越一行团团围住。
“哈哈哈,卢今越,没想到吧?你也有今日!”为首的山匪头目手持开山斧,面目狰狞,“识相的,就交出金银财宝,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卢今越勒住马缰,长枪直指头目:“尔等毛贼,也敢在此放肆?速速退去,饶你们不死!”
“饶我们不死?今日,是你必死!”头目冷笑一声,挥手下令,“兄弟们,上!杀了卢今越,金银财宝随便拿!”
山匪们蜂拥而上,与亲卫厮杀在一起。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响彻黑风林。
亲卫们虽精锐,可山匪人数众多,渐渐落入下风,不少亲卫倒在血泊之中。
卢今越见状,怒喝一声,策马冲入敌阵,长枪舞动如蛟龙,所到之处,山匪纷纷倒地。
他武艺高强,枪法凌厉,短短片刻,便斩杀了数十名山匪,可山匪源源不断,根本杀之不尽。
“保护夫人!”卢今越大吼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马车的方向。
他看到几名山匪绕开亲卫,朝着马车冲去,心中一紧,立刻策马回援。
青禾也察觉到了危险,率领几名亲卫拼死护在马车前,与山匪厮杀。
可山匪人多,她渐渐体力不支,肩头被山匪砍了一刀,鲜血直流。
“青禾!”裘不得在马车里看得真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掀开马车帘,想要出去帮忙,却被青禾厉声喝止:“夫人,不可出来!快进去!”
就在这时,那名山匪头目趁卢今越被缠住,手持开山斧,朝着马车猛劈而来,想要先擒住裘不得,要挟卢今越。
“娘子!”卢今越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几名山匪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马车旁冲出,手持长剑,挡住了头目的开山斧。
正是裘不得!
她虽自幼娇生惯养,却也跟着父亲的护卫学过几招粗浅剑法,此刻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不拖累卢今越,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夫人!”青禾惊呼,想要上前,却被山匪拦住。
头目没想到这娇弱的江南女子竟会武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小娘子,倒是有几分骨气,那就先擒了你,再杀卢今越!”
说着,他挥舞开山斧,朝着裘不得猛攻。
裘不得剑法粗浅,根本不是对手,只能勉强抵挡,很快手腕被斧风划伤,鲜血直流。
“娘子!”卢今越看着她遇险,心中焦急如焚,枪法愈发凌厉,拼死斩杀了身边的山匪,策马朝着裘不得冲去。
头目见状,放弃与裘不得缠斗,转身朝着卢今越扑去,开山斧带着劲风,直劈卢今越头顶。
卢今越不闪不避,长枪横扫,格开山斧,随即一□□出,刺穿了头目的肩膀。
头目惨叫一声,开山斧落地,被卢今越一脚踹倒,亲卫立刻上前,将其生擒。
亲卫们士气大振,山匪们见大势已去,纷纷四散逃窜。
可卢今越怎会让他们逃走?
他策马追击,亲卫紧随其后,将逃窜的山匪尽数斩杀,不留一个活口。
战斗结束,黑风林内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
卢今越立刻翻身下马,冲到裘不得面前,眼中满是心疼:“不得,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别处?”
裘不得摇摇头,看着他染血的衣裳,泪水滑落:“将军,我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卢今越声音沙哑,“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惊吓。”
青禾也走了过来,躬身道:“侯爷,属下检查过了,这些山匪不像是普通的劫财山匪,他们目标明确,直奔您而来,而且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像是被人收买的死士。”
卢今越走到被生擒的头目面前,冷声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头目被绑在地上,嘴角溢血,却依旧嘴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卢今越用长枪抵住他的咽喉:“不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谁派你来的?若是不说,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头目被他的气势震慑,心中恐惧,却还是咬牙道:“没有人派我来,我们就是山匪,劫财而已!”
卢今越见状,知道再逼问也无用,转头对青禾道:“将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慢慢审问。另外,立刻派人去查,看看这些山匪背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是,侯爷!”
裘不得看着卢今越凝重的神色,轻声道:“将军,此事定不简单,普通山匪怎敢对你下手?怕是朝中有人容不下你。”
卢今越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我知道。此次伏击,目标明确,定是朝中奸佞所为。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如此大胆,敢在江南对我下手。”
队伍简单休整后,继续前行,只是气氛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卢今越加强了戒备,亲卫们寸步不离地护在马车周围,生怕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