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坏种当后妈的日子》夜的手稿

3、早晨

　　陌生的房间，衣物散乱一地，空气里还浮动着未散去的酒香和暧昧的香水气味。

　　大卫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他撑着身子坐起，被子滑落露出满是暧昧痕迹的胸膛，眯着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猛然记起昨晚是怎样一个混乱旖旎的夜晚。

　　啊……怎么就半推半就地，跟克莱门汀……

　　他单手扶额，粗眉紧紧拧起，想起昨夜的缠绵与疯狂，耳尖不受控地泛起热意。

　　糟糕！几点了？安吉拉应该送艾玛去上学了吧？

　　大卫猛然一惊，掀开被子下床，发现床头柜上摆着一整套崭新的衣物，他的手机就在一旁插着充电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0:12。

　　怎么已经这个时候了。

　　大卫懊恼地抓抓头发，想到克莱门汀不知还在不在这里，正欲套上衣服出去看看，又看见了两条未读短信。

　　安吉拉：【艾玛已经送到学校了，看到回我。】

　　克莱门汀：【衣服给你准备的，早餐拨客房电话就能送上来。我先走了，后续沃斯的团队会联系你的。】

　　短信里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大卫盯着屏幕，心里有点烦闷，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克莱门汀而言的确是人生之中的小插曲、事业之余的调味剂。

　　这样想着，他又松了口气。他想着经过这一晚，自己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克莱门汀，不用见面倒也是件好事。

　　不过工厂的生意，他还是想跟沃斯集团继续接触，如果能拿下这笔订单最好。

　　她给了自己一个与沃斯集团接触的机会，是什么意思？对他这一晚的奖励，还是以后合作时会继续接触？她会继续联系他吗？要不要主动联系她？

　　大卫心里充满了忐忑，看着克莱门汀的那条短信，犹豫半晌还是决定等一段时间再做打算。

　　他拿起衣服准备进浴室冲洗，转身看见一地的衣物，昨晚的模糊片段骤然涌回脑海——昨天的那身衣服，已经彻底被弄脏了。

　　热水淋下来的瞬间，他闭上眼，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昨晚克莱门汀的模样——泪水摇摇欲坠的样子，仰头皱眉隐忍的样子，还有……

　　“嘶——”大卫羞耻地捂住脸，满心懊恼昨晚表现得如此急不可耐。
　　她会不会觉得他太过急色？

　　想再多也没用，大卫猛地甩甩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连同热水一起，冲进下水道里。

　　往后，大约很难再有交集了吧。

　　*

　　克莱门汀已经持续一个多月将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了，连轴转的节奏磨得人身心俱疲，好在项目最耗心力的部分终于结束了。

　　与维兰德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正式签署，核心合作条款、欧洲区域权责与长期供货框架全部落定，双方决策层均已完成审批，这场硬仗的关键节点已然拿下。

　　项目后续的合规认证等工作将由执行团队按节点推进，大方向已无悬念，她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想到这段时间员工们都一样绷紧心神，克莱门汀索性通知人事部核算项目期间的加班时长，给员工们折算成补休或者津贴。她自己也终于从紧绷的状态里抽离，漫不经心地盘算着该去哪里放松一下。

　　飞去马尔代夫的海岛别墅……去年刚去过，还是换个地方吧。

　　包艘游艇出海玩……又要社交，折腾一圈下来，比开会还累。

　　至于购物……近期没什么像样拍卖会，这一季高定与珠宝，品牌方早已送来了全套样册。管家按她的喜好筛选完毕，衣物首饰已经悉数收纳进衣帽间了。

　　她将所有能想到的消遣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一时间只觉得都索然无味。

　　脚尖轻轻一抵地面，办公椅便顺滑地转了半圈，朝向整面通透的落地窗。

　　天际染着橘红色，正是傍晚时分——餐厅即将迎来晚间客流高峰，上班族也终于要卸下一日紧绷。

　　克莱门汀从机场落地便径直赶回公司收尾，此时只想陷在柔软的椅中，静静望着窗外，好好缓一口气。

　　这样的时刻，她又想起了大卫。

　　那晚提出去套房里聊，不过是想避开不厌其烦过来攀谈的人群。私密的空间能让两人放松些，闲聊时也不必担心被别有用心的人曲解。

　　一个想为工厂争取订单，一个刚巧遇上了对胃口的人、想从无聊的日常里找点乐子，两人各有所得。

　　可微醺的氛围，加上后来诺娃发来的那份体检报告，便让一切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大卫起初看上去很是震惊，克莱门汀能感觉到他并非抗拒，而是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念头。

　　真可爱。

　　反应过来后的大卫主动的让她有些意外，她原以为他会是内敛害羞的那类，谁知竟像压抑已久的饿狼。

　　情欲与渴求让那双蓝眼睛更加迷人了，像深不见底的漩涡，叫人不由自主地沉溺。

　　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克莱门汀略一思忖，便干脆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起时，大卫正在院子里收拾工具。

　　夕阳斜斜洒下，给整片庭院镀上一层暖金。他穿着简单的工装，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肌肉线条紧实，透着常年劳作的力量感。

　　大卫一边归置着东西，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妹妹说话。

　　“说真的，你不觉得该赶紧找个新保姆吗？上一个走了之后，我一直在帮你留意，可合适的人真不好碰，我都快愁死了。”

　　“我有空可以给你搭把手，但总不能天天守着。艾玛还小，平时必须有人专门照看她，哪怕找个临时的过渡一下也行啊，不能再拖下去了。”

　　“对了，还有上次跟你说的，跟利兹去约会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前一件事，大卫确实觉得应该尽快找个保姆；可对妹妹操心自己感情的事情，他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没完没了。”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大卫随手擦了擦手上的灰，从工装裤兜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克莱门汀。

　　这个名字让大卫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克莱门汀……给他打电话？

　　大卫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指已经先一步耿直地摁下了接听键。

　　事已至此，他只能忐忑地将手机凑近耳边。

　　听筒里只有对面清浅的呼吸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又忍不住悄悄吞咽一下，脑子飞速转动，试图找出一句合适的开场白。

　　说点什么好?

　　提那晚的事情？该死，这太冒昧了。

　　感谢她给工厂的订单？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暗示想要更多？

　　还是问问最近她过得怎么样？这个话题还不错，可会不会显得太自来熟？他们的关系，有这么亲近吗？

　　大卫的脑子乱糟糟的，越是心急，越不知如何开口，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脸上，整个人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安吉拉在一边默默打量着她。

　　她哥哥这模样，分明是有情况。有约会对象了？

　　怎么不直接跟她说，难道还没追上？

　　安吉拉有些纳闷。

　　大卫嗫嚅着动了动嘴唇，纠结不已，试探性地开口：“克莱门汀？”

　　克莱门汀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是我，大卫。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出来一起吃个饭？”

　　大卫几乎是立刻就带着些许雀跃答应了。

　　答应之后，他又反应过来安吉拉还站在一边冷眼瞧他，本来说好的，今晚她过来一起一家人吃一顿饭。

　　只能拜托妹妹照顾艾玛了，下一次再请她去餐厅吃吧。

　　他顶着安吉拉的怒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跟克莱门汀对话。

　　两人约好今晚见面。

　　挂断电话，大卫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尘土的双手和略显凌乱的衣服，惊觉时间紧迫，必须立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他不好意思地看向安吉拉：“今晚也拜托你了，下次请你去你一直想吃的那家餐厅。”

　　安吉拉挑了挑眉，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也不准备在这里碍事：“好吧，交给我了。祝你今晚约会顺利。难怪每次跟你提这事，你都不吭声呢。”

　　大卫脸微微一热，却没什么好反驳的。

　　前段时间安吉拉也在试着给他介绍约会对象，他那时确实没这个想法，但克莱门汀……

　　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