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坏种当后妈的日子》夜的手稿

2、醉意 “当然

　　“当然！”大卫猛地回过神来，面上带出一分焦急，双眼紧紧盯着克莱门汀，“我的荣幸！沃斯女士。”

　　克莱门汀从容地坐回沙发上，闲适地向后靠：“是没有约……还是没有女伴呢？格罗斯曼先生？”

　　这跟谈合作有什么关系？
　　大卫有点茫然，但还是诚实地回答道：“别打趣我了，沃斯女士。我就是个带着女儿的单亲爸爸，既没有约，也没有女伴。”

　　“是吗？你的女儿不需要你照顾吗，这位好爸爸？”

　　“我出门前想到结束的可能比较晚，拜托了妹妹过来照顾她。”

　　克莱门汀听到了满意的回答：“听见了吗，诺娃？看样子你们可以提前下班了。”

　　诺娃嘴角微勾，朝她微微颔首：“好的老板，祝您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诺娃安静且迅速地离开了。

　　喧闹的宴会大厅中，众人寒暄的谈笑声、碰杯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反倒显得这个角落越发僻静。
　　此刻，只剩他们二人。

　　碍于克莱门汀明确表示不想谈公务，大卫只好捡一些生活小事来聊——比如工作中的小插曲，又比如单亲爸爸独自带女儿的幸福与无奈。

　　他有点担心沃斯对会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感到无趣，说话时仍在紧张地观察克莱门汀的反应。

　　但好在克莱门汀十分捧场，甚至在聊到妹妹总是逼着他出门约会时，追问：“所以你现在还是单身啰？是为了女儿，还是更喜欢单身生活？”

　　大卫回答：“之前也有交过女朋友，但是还是因为不合适分开了。我想，还是没有遇见合适的人吧，虽然我妹妹总是试图牵桥搭线。”

　　氛围越来越融洽，大卫也越发自在起来，身体不自觉地逐渐前倾，语调也越发自然，眉梢舒展甚至带上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兴味。

　　不巧，大卫与克莱门汀相谈甚欢的场景落在一众宾客眼里，让他们又蠢蠢欲动起来。

　　几位聚在一起，原先还故作矜持姿态的实业二代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向那个万众瞩目的角落靠近——显然是想等待一个合适的间隙上去攀谈。
　　毕竟，来到这场宴会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冲着沃斯来的。

　　其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宾客没能占到先机，只能暂时按捺住心头的急切，或是跟身边人低声交流，或是举着酒杯假意寒暄，明里暗里的注视着率先靠过去的几人，等着看下一步动静。

　　可惜，已经找到今天唯一一个乐子的克莱门汀没兴趣继续呆在无聊的宴会上。

　　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宴会上的暗流涌动，这正好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借口。
　　“大卫先生，”克莱门汀慢条斯理地起身，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周围跃跃欲试的身影，“不如我们另外找个合适的地方，接着聊？”

　　大卫也跟着站起来，顺着她的目光扫过，立刻意识到宴会上的宾客们竟都在注意着他们这个角落，略微有些头皮发麻起来。
　　但下一秒，又有股说不清的庆幸涌上心头——至少此时此刻，他是站在克莱门汀女士身边的那个，而非外围虎视眈眈的一员。

　　“您决定就好。”他应声，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冷着脸的克莱门汀，随即绅士地弯下腰，替她拎起沙发上的包包。

　　*

　　电梯平稳地上升，数字飞快变换着，直到停留在顶层。

　　总统套房的房门被刷开的瞬间，一股奢华感扑面而来。
　　挑高的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垂落着，光线下，真皮沙发泛着细腻的光泽，厚实的地毯看上去很是松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夜色。

　　大卫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攥着手袋带子微微收紧。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门外，目光扫过整个宽阔奢华的酒店房间，又落回正回过身来看他的克莱门汀身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氛。

　　克莱门汀像是没察觉到他的迟疑，瞥了他一眼后随手将身上的皮草甩到沙发上，径直走到吧台旁，拿起两只高脚杯：“喝点什么？唐培里侬香槟？路易十三干邑？还是你有别的推荐？”

　　各种名贵好酒琳琅满目的摆放在吧台后的展示柜中。
　　透过上层的透明玻璃，威士忌和白兰地之类的酒整齐地以45°倾斜摆放着，在底层灯带的映衬下，瓶身泛着琥珀色的光。
　　而香槟、白葡萄酒这些需要低温饮用的酒放置在了下层的恒温冷藏格中，刚好将酒液镇在适口的温度，方便客人取用。

　　他沉默着走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将整个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不说话？我就当你随意了噢。”克莱门汀背对着他，自顾自地打开了瓶塞，“这款唐培里侬香槟还不错，2013的冷年份，不烈。”

　　大卫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在吧台的另一张高脚凳上坐下，指尖接过那杯香槟时，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指。
　　两人都顿了顿，又不约而同的状似无事发生地移开手。
　　“谢谢。”

　　酒液入喉，带着醇厚的果香，气泡在舌尖轻轻炸开。

　　没有了宴会上的刻意寒暄，在如此私密的空间中，两人相当随意的谈天说地，喝着酒，聊着天，享受这段放松的时间。

　　大卫忘记了公司和生意，说到令自己骄傲的女儿，眉眼都变得更加柔和。

　　克莱门汀手肘撑在吧台上，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大卫，一边听，一边慢悠悠地晃着杯里的酒，酒液沾湿了嘴角，又被她不经意地舔去。

　　一杯接一杯，酒意慢慢上头。

　　两人都有些醉了。
　　大卫的脸颊泛着热意，语速都慢了半拍，看着克莱门汀的眼神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而克莱门汀的双颊也晕开了一抹薄红，有些不受控制的发呆，如翡翠般的绿色眼珠黏着在大卫身上不动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上，在他说话时，那厚实的胸膛也在跟着震动，胸肌顶着薄薄的衬衫，看上去被头顶的灯光镀上一层阴影，起伏的线条藏都藏不住。

　　手感肯定不差。
　　克莱门汀出神地看着、想着。

　　大卫还在说着什么，声音低沉，像是裹着一层蜜。

　　克莱门汀有些听不清，也不想听了。

　　她探身过去，两手突然扯住他的衬衫领，稍一用力，红唇就狠狠印上了大卫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吧台上的香槟晃了晃，溅出了一点酒液，落在深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晕开一小片琥珀色的水渍。

　　大卫的话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感官都集中在唇瓣上，感受她柔软的嘴唇压上来，克莱门汀的长发扫过颈侧，冷香混着香槟的酒香丝丝缕缕地往鼻尖钻。

　　克莱门汀没客气，舌尖顶开他的齿关，吻得他晕头转向，连呼吸都乱了章法。

　　好一会儿才发出“啵”的一声，唇瓣分离，两人都喘着气。

　　大卫抬手抹去唇边溢出的一点水渍，他的眼睛四处乱瞟——看头顶的吊灯，看窗外的霓虹夜景，看酒柜里的藏酒，就是不敢落在克莱门汀脸上。

　　克莱门汀却往前一步，强势地站在他身前，双手捧住他发烫的脸，不允许他躲避，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直直看向他。

　　大卫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柔软，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犹犹豫豫地伸出手，但又不敢真的触碰到克莱门汀的肌肤，只是轻轻拢住克莱门汀的手腕。

　　“沃斯女士……”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慌乱的颤音。

　　“叫我克莱门汀。”她打断他，尾音拖得有点长，笃定又勾人。

　　两人依旧维持着这亲昵又紧绷的姿势，克莱门汀的目光黏在大卫泛红的眼角，欣赏他带着点泪花的蓝眼睛。

　　“克莱门汀。”他低声重复，喉结滚了滚，声音里的涩意全都化作说不清的喑哑。

　　下一秒，大卫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克莱门汀的后颈，指腹抵着她的皮肤用力收紧，将她带向自己，唇瓣急切地覆了上去，再也看不出刚才茫然无措的小绵羊姿态。

　　克莱门汀低笑一声，眼底漾开得逞的笑意，勾住他的后颈，指尖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拉扯，将这个吻搅得更烫、更迷人。

　　耳鬓厮磨间，他的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肢，两人胸腔相贴，清晰感受到彼此擂鼓般的心跳，一声叠着一声，震得一切都变得模糊，将吧台上香槟的滋滋气泡声、窗外的光影流动全都淹没在这一室急促的呼吸里。

　　*

　　太阳还未完全升起，沃斯大厦已经灯火通明，冷白色的灯光从里往外透，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是为数不多的几座“灯塔”之一。

　　街边的面包店刚掀开卷帘门，负责送原料的小货车刚抵达咖啡厅后门，路上行人不多，少有的几人行色匆匆，如同沃斯大厦各楼层中的忙碌于各自事务的打工人一样，脸上写满了疲惫。

　　此时的沃斯集团，员工们都陷入了空前的忙碌之中。

　　有人急匆匆从电梯冲到工位，将出门时随手抓的面包扔在桌上，端起笔记本便转身赶往会议室；有人强撑着眼皮打磨手头的材料，不时给自己灌两口咖啡，难掩困意；有人正围坐在刚占的会议室中，对着投影上的内容翻阅文件、低声讨论。

　　作为克莱门汀女士的助理，诺娃早已抵达公司，此时一手揽着文件，一手稳稳地端着为克莱门汀准备的咖啡，穿过董事长办公室外的助理办公区。

　　助理们也正忙得团团转，不是在接打电话就是在整理资料。

　　诺娃经过时，顺手帮苏菲亚带上了要给克莱门汀的文件，又刚好想起行程事宜，喊住本杰明：“本杰明，去慕尼黑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我一会核对好后发您。”本杰明从文件堆中抬起头，推了推下滑的黑框眼镜。

　　诺娃点了点头，收回目光，脚步稳当地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

　　门敞开着，她轻轻敲了下门，听到克莱门汀的回应后才走进去：“您的咖啡。”

　　诺娃走进门时，克莱门汀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钢笔，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另一只手偶尔翻页，神色专注，眼里没有一丝困顿。

　　“这是您今日的日程安排，以及研发部递交的与维兰德合作相关的重要资料。负责人说今早会尽快出一版最新的合作预案，到时候我再给您拿过来。”

　　“嗯，放这就行。”克莱门汀的声音透着愉悦，显然合作有望的消息让她心情舒畅。

　　诺娃将文件和咖啡放好后，看着老板神采飞扬的样子，也带上了笑意，忍不住揶揄：“看上去您精神得很呢，是因为维兰德带来的好消息，还是因为美妙的夜晚，或是二者皆有？”

　　“都有吧，这次跟维兰德的合作完成了，集团在欧洲的布局就稳了，我们能做的，还有很多。”克莱门汀放下手中的笔，向后从容一靠，唇角带着自信且笃定的笑意，眼底的锋芒亮得灼人。

　　“至于昨天，”克莱门汀顿了顿，想到男人紧实的肌肉和壮硕的胸膛，嘴角悄然弯起，“昨天你发过来的体检报告很有用。”

　　诺娃立时挺直了脊背，露出得体而自持的笑容：“您满意就好。”

　　“对了，那笔单子，你跟负责人沟通一下，没特殊情况就给格罗斯曼吧。”

　　克莱门汀随意地定下了这件事后，便将大卫抛在了脑后，于她而言，此刻最重要的是她的事业。

　　大卫确实有意思，身上那种温柔人夫感也有几分勾人，但有意思的人多得很，她并不觉得这片刻的调剂值得她在这时分出注意。

　　凌晨五点她得到消息后便再无睡意，没吵醒大卫，匆匆洗漱完就赶往公司，所有人都跟着动了起来，沃斯对这次合作势在必得。

　　克莱门汀端起咖啡啜饮一口，兴致勃勃的投入到工作当中。

　　而另一边，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到将将醒来的大卫身上，此刻凌乱的大床上只剩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