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初见 ...
-
作为沃斯女士的助理,诺娃时常为自己的老板感到头疼。
明明今天的宴会不算得重要,甚至可以说像是自己老板这个地位的人基本都不太可能出席,但老板偏偏出席了,而作为助理的她也理所应当地又加了回班。
从她入职沃斯集团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工作不会很容易。
入职前,她只知道沃斯女士是个雷厉风行、能力极强的白手起家大佬,要求高、加班多但是给的薪资也不是一般的优渥。
真正坐到沃斯女士身边的总助位置时才发现,有个说变就变的老板有多痛苦。
就像今晚,克莱门汀·沃斯本应在自己的大别墅里享受生活,而诺娃自己也应该在老板家附近的公寓中品着红酒泡着澡,全方位放松好准备第二天接着当老板的全能助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保持微笑面对每一位前来试图跟老板搭话的宾客,还要在老板感到不耐烦前适时打发走。
克莱门汀已经不再是最开始说要出席这个宴会时兴致勃勃的样子了。
她百无聊赖地晃悠着酒杯,眼睛专注于杯子里晃荡着的红色酒液,完全忽视掉身旁喋喋不休的中年男人。
诺娃作为贴心的助理,自然很快将男人送走了。
没了噪音污染,克莱门汀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放松地靠在这终于没有旁人的沙发上。
诺娃也松了口气,拿出手机准备趁着无人的间隙将老板这几天的日程重新安排一下。
看着老板兴致缺缺的神情,诺娃忍不住问:“您今天怎么突发奇想要来参加这个宴会了?”
这种不重要的宴会怎么会突然激起老板的兴趣?
明明这段时间送来的就有上百封请帖,这种宴会的请帖已经全都归到不必在意的一堆了。
难道老板最近对自己不太满意了,连宴会请帖都要自己重新筛查一遍才放心?
不过老板就算对谁有意见也不可能这么干吧?
应该又是老板的突发奇想了。
诺娃的指甲用力扣住手机壳上的装饰,浅褐色的眼珠下意识地随着老板看的方向打量着宴席,脑子里百转千回,十分担心这会不会是自己将要丢掉这份好工作的征兆。
克莱门汀倒是没察觉助理正处于对失业的担忧之中,只是慢慢悠悠地扫视整个大厅。
她随口回答:“也没什么,是我的塔罗师告诉我,来这个宴会,会有些有趣的事情发生而已。”
塔罗师?
诺娃知道老板挺喜欢一些神秘学文化,但她真的信啊?
没想过可能是塔罗师两头收钱吗?
沃斯董事长出席宴会的含金量可不小,说不定那个塔罗师就是一些想接触沃斯的人找来的。
繁复璀璨的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明亮,克莱门汀优异的视力让她能轻易看到每个人的面容,以及一些不起眼的小动作。
阴沉的、幸灾乐祸的、一无所知的……各种各样的表情被她尽收眼底。
实在是无趣。
每个宴会都是如此。
反复扫视几圈后,克莱门汀越发意兴阑珊,有点不爽地“砰”的一下重重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将周围明里暗里关注沃斯的人吓了一跳。
诺娃忍不住了,她一向不相信那些所谓的塔罗师、女巫:“这真的靠谱吗?”
克莱门汀将身上的皮草裹紧了点,调整了一下坐姿:“没什么,叫司机过来吧,准备走了。”
助理松了一口气,当即准备联系司机:“好的,我这就打给司机。”
谢天谢地,老板终于清醒一点了,下次可别再信那个塔罗师了。
就是可惜了花出去的钞票。
上次短短一小时的牌面解读,老板就为此支付了几千美元吧。
要不趁着空闲时间学点,如果失业,我也去开一家神秘学小店好了。
还在诺娃畅想靠塔罗牌走上致富之路时,克莱门汀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看那个人。”克莱门汀突然出声。
诺娃一下子回过神来,跟随老板的目光望去。
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是才匆匆赶来的,环顾一圈后与几个朋友聚在一起,不时向这边暗中投来目光。
诺娃倒是注意到了他挺拔的身形和饱满的胸膛,自己老板确实蛮喜欢这一款的,但也不至于这么感兴趣吧?
还是因为塔罗师的话吗?
克莱门汀饶有兴趣地看那个男人走向这边,微微坐直了。
男人身上的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健壮紧实的身形,肩线被撑得平整利落,衬衫被厚实的胸膛顶得微微崩开,有力量感却不显得粗犷。
“您好,沃斯女士。我是大卫·格罗斯曼。”大卫努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祈祷自己别像朋友那样铩羽而归。
大卫·格罗斯曼?
诺娃知道这个人,妻子难产后独自带着女儿,白手起家开了两家工厂,效益都还不错,也在公司近期合作的考察范围之内。
听说他还挺受女人们欢迎的,不过目前倒好像还是单身。
“坐下说吧?”克莱门汀微笑着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传闻中的冷漠,反而带着点体贴。
她带有侵略性的目光流连在大卫脸上和身上,红唇微微勾起,黝黑的眼眸里闪烁着的是对猎物的势在必得。
大卫从善如流地坐下,掌心悄悄沁出了点汗,长长的睫毛在顶灯的照射下投下一片阴影,挡住了眼底的忐忑。
紧张让他忽视了很多细节,看不清这位沃斯女士的心思,当下他只能努力组织语言,去抓住这个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
其实对于这种处于考察范围内的工厂产品,沃斯集团早就进行评估过,大卫的工厂甚至在备选名单的前列。
但克莱门汀没有打断大卫对产品的介绍,只是时不时端起酒杯酌饮一口酒,脚尖不时晃悠,一言不发地听着,目光却总在他说话时微微起伏的胸膛、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打转。
等到大卫说完,他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即绷紧神经等待克莱门汀的反应,湿漉漉的湛蓝色眼睛紧紧盯着克莱门汀。
“唔……”,克莱门汀咽下口中的酒液,舌尖漫不经心地舔过下唇,“听起来不错,不如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之后让团队接洽详谈?”
克莱门汀眼带笑意看向他,头轻轻侧向一边,乌黑浓密的长发散落在胸前,语气中带着调侃:“今天是宴会,为什么不聊点让人放松的事情呢?”
大卫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顺着她的话收敛起谈合作的急切:“哈哈,您说的是。”
能坚持到把产品介绍完已经远超预期了。
刚才几个有来往的合作商都表示,自己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就被她的助理礼貌地塞了名片表示自己老板不喜欢在宴会谈生意。
至少沃斯女士的话让他看到了合作的可能。
诺娃颇为惊讶老板此时的好脾气。
不过自己呆在这里合适吗?
总感觉在妨碍老板的好事。
她下意识地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位置,总觉得自己杵在这里,像个多余的电灯泡。
克莱门汀像是察觉到了助理的局促,抬眼淡淡扫了她一下,递了个眼神过去。
诺娃心领神会,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化笑容,带着点跟老板心照不宣的暗示:“老板,我去跟司机确认一下车辆位置,您结束后随时叫我。如果这边有任何需要,您给我发消息就行。”
司机在门外可等的有够久的了!
刚刚收到司机的短讯,碍于老板还在跟人聊天,她也只能偷偷地回复他,让他先找个地方停着。
现在就看克莱门汀是想晚点回去,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了。
克莱门汀无所谓地点点头,冲诺娃抬了抬下巴:“让司机在外面再等会儿,我跟格罗斯曼先生,还有些话要聊。”
话音刚落,她便转过脸,微微向前倾,手肘撑在交叠的双腿上,一只手轻轻托着脸颊,笑意盈盈地看向大卫,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地勾人:“或者……格罗斯曼先生,一会有没有空送送我呢?”
大卫的呼吸疏忽顿了半拍,下意识坐直了,有些受宠若惊。
他来这场宴会的目标太明确不过了——跟沃斯女士拉近关系,最好能拿下沃斯集团的订单。
送她回去?
私密的车厢里,没有宴会的嘈杂,没有旁人的打扰,只有他与沃斯女士两人,比起在宴会厅隔着距离客套,要有用得多。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路过去,他完全能再跟她聊聊产品的核心优势,甚至还有可能试探出对方的真实需求。
至于这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
他根本没多想。
他只觉得,或许是自己刚刚对产品的介绍真的引起了她的兴趣。
又或许是沃斯女士单纯的享受这个宴会,体贴下属加班的辛苦,索性让自己这个求合作的人送一程。
毕竟,他们之间是第一次见面,她这位手握商业帝国的大人物与自己这个经营两家工厂、带着女儿的单亲爸爸,除了“潜在合作方”以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
但惊喜也没让他冲昏了头脑,太大的馅饼总是让人担心前方是否设好了陷阱。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会不会是个考验?考验他的分寸感?或是考验他会不会借机攀附?
大卫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准主意,回应的话到了喉咙里又打了个转咽了回去。
他的迟疑太过明显,空气里那点刚缓和的松弛感,悄悄绷紧了。
这让克莱门汀忍不住挑了挑眉,殷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划过杯口,试探性地发问:“怎么,格罗斯曼先生晚些时候还有约吗?那我可不敢耽误你的时间——总不能让人觉得,我克莱门汀仗着身份抢了别人的男伴。”
说罢,克莱门汀当即就要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