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玉》凝荷倚鹃

8、暖情

　　中秋宴的桂花香里，藏着淬毒的钩子。

　　徐珏言被二皇子一系的人缠住灌了几杯酒，回到王府时，已是脚步虚浮。凝香守在门口，见他脸色潮红，眼神发直，心里咯噔一下——这模样，不像是醉了。

　　“王爷？”她伸手想去扶，却被他猛地攥住手腕。他的掌心烫得惊人，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混着点异样的甜香。

　　“水……”他哑着嗓子说，力道却大得吓人，将她拽进了内室。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廊下的月光。徐珏言按着额头，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显然正受着极大的煎熬。凝香看着他泛红的眼尾。

　　“王爷，您是不是中了春……”

　　话没说完，就被他按在了榻上。玄色锦袍覆下来，带着灼人的温度。他的眼神迷离，却死死锁着她，像困兽盯着唯一的光：“凝香……”

　　这声唤里，有挣扎，有痛苦，还有点她读不懂的疯狂。凝香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却在看见他额角的冷汗时，突然定住了。她知道这药的厉害，若不解，轻则伤了神智，重则恐有……

　　“王爷，忍着点。”她咬着唇，抬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徐珏言像被这触碰烫到，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他的吻落下来，带着掠夺的意味，却在触到她泪水的瞬间，动作滞了滞。

　　“别……怕……”他喘着气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被药性吞噬。

　　凝香闭上眼睛，将那些惶恐、羞怯，都咽进肚子里。她想起春狩时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深夜里他听她唱歌时的安稳，想起他说“罚你一辈子不许离开”时的认真。

　　她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王爷，我在。”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像碎掉的月光。内室的烛火摇曳，映着交缠的影子，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在药力的裹挟里沉沦，她却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寸肌肤的相贴，把这当作一场救赎——救他，也成全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

　　徐珏言猛地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被更深的恐慌取代。榻边散落着衣衫，而身侧，凝香蜷缩着，肩头微微颤抖，脖颈处的红痕刺得他眼睛生疼。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失控的吻，那些滚烫的触碰，那些她隐忍的轻颤……

　　“不……”他失声低喃，伸手想去碰她，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他做了什么？

　　凝香察觉到动静，缓缓转过身，眼底还有未干的红，却努力挤出个笑：“王爷，您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是我……”徐珏言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是我混账！”他想解释，想道歉，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他玷污了她，这个他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姑娘。

　　凝香却摇摇头，撑起身子，慢慢整理好衣襟：“王爷不必自责，是我自愿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能为王爷解毒，是凝香的福气。”

　　福气？徐珏言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眼眶骤然泛红。他猛地将她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胡说！本王会对你负责，这一生，本王护着你，绝不让你受半分委屈！”

　　凝香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哽咽的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终于等到了这句话的踏实。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沾了满身的香。她知道，从今夜起，她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宫女凝香，而是他徐珏言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这清白，换他平安，换一个未来，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