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玉》凝荷倚鹃

6、春狩遇险

　　春狩的队伍扎在京郊的围场，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凝香坐在徐珏言的马车内，心里直打鼓——她长在草原，却从没见过皇家狩猎的阵仗，光是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就觉得手心发紧。

　　“怕了？”徐珏言见她缩着脖子往车辕后躲，忍不住逗她。

　　“才不怕！”凝香梗着脖子，将茶递给他，“草原上的猎场比这大多了，我还跟着阿爸套过狼呢。”

　　他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眸色沉了沉：“等会儿待在营帐附近，别乱跑。”

　　可事偏不遂人愿。午后徐珏言随圣驾去围场深处追一头白狐，凝香在帐外剥松子，忽闻一阵骚动，竟是有熊瞎子被惊了出来。
　　侍卫们拔刀阻拦，乱箭射去却没能唬住那畜生。凝香眼看着它扑向不远处的一个小宫女，脑子一热，抓起脚边一根粗壮的树枝就冲了过去：“滚开！”

　　她的声音带着草原姑娘的悍劲，熊瞎子果然被吸引，转过身朝她吼了一声，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滴。凝香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襟，却死死攥着树枝，一步不退。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熊瞎子的眼睛。那畜生痛得咆哮，转身要扑，又一支箭钉进它的脖颈。

　　“凝香！”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怒传来。徐珏言策马奔来，玄色骑装沾着草屑，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他翻身下马，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碎。

　　“谁让你冲上去的？！”他的声音发颤，手抚过她的后背，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瞪起眼，“你要是伤了一根头发，本王……”

　　“我这不是没事嘛。”凝香拍了拍他的背，“你看，我好好的！”

　　他低头，看见她手里还攥着那根断了的树枝，掌心被磨得通红，眼眶突然就热了。这丫头，总是这样，胆大包天，却又让他该死的在意。

　　后来圣上闻讯赶回，见燕王把个小宫女护在怀里，脸色铁青地训斥。众人都暗自纳罕——谁不知燕王徐珏言冷硬如冰，竟会为个宫女动这么大的气？
　　路上，徐珏言一直牵着凝香的手，攥得很紧。她的手心被汗浸湿，他的也一样。

　　“你刚才射箭好准啊！”凝香试图打破沉默，声音软软的。

　　他没看她，只哼了一声：“再敢逞能，看我怎么罚你。”

　　“罚我什么？”她凑过去，见他耳根泛红，忍不住笑，“罚我给你唱《月出》？还是罚我做绿豆糕？”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再是往日的探究或戏谑，而是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罚你……”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罚你往后，再也不准离开我身边。”

　　凝香愣了愣，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春日里最烈的阳光。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那……罚多久啊？”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揉一只温顺的小兽：“一辈子。”

　　晚风掠过草原，带着青草的气息，也带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从今往后，换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涉半分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