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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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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回到了小院,她随手拿了把扇子,潇洒地在指尖旋转。
又突然意识到,听雪听竹还未归来,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人气。
旋转的扇子慢慢停了下来,她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只是渡过的岁月实在太过漫长,偶尔会被一些小事触动,提醒她难言的孤独。
屋檐下,积雪未覆盖之处,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有的羽毛沾上了雨雪,变成了一缕一缕的,它抖了抖身子,像个蓬松的团子,圆滚滚的。这些鸟儿算是鸟中龙凤,多少都有些灵性,他们下意识地被柳云的妖气吸引,兜兜转转,找到了这处容身之地。
那鸟儿见柳云气质不凡,心生亲近。它装作漫不经心,头转向别处,身子一点一点地向她身边跳过去。等到终于吸引到了柳云的注意力,与她对视上了,它又战战兢兢地往后退却。
柳云见它这样子,忍不住被逗笑了,这鸟也是个痴人,见到美人的笑容,一下子走不动道了。
柳云蹲下身子,她的秀发轻轻拂过脸庞,在今天再一次伸出手:“别怕呀,小东西,上来吧。”
小鸟见她这样温柔,更像是中了迷药一样晕晕乎乎,脚步左一拐右一拐,迷迷瞪瞪地就站上了她的手心。柳云心生喜爱,站起身子,轻抚小鸟的羽毛:“不怕啊,不怕啊,给姐姐摸摸,你这副模样倒像是今天那个男人。”
小鸟享受得眯起了眼睛,它闻到了她手上馥郁的香气,那味道甜得发腻,像是百朵春花一齐盛开。它忍不住想要翩翩起舞。
“你这小家伙,别学那些酒囊饭袋的臭男人哦,你要是听话,就可以留在这里。”柳云戳了戳鸟头,心知它定是被那香气迷住了。这也是柳云的天赋,对同族来说用处不大,但是其他动物见一个迷一个。也是因为如此,她不需要学什么技巧,就把京城的王公贵族轻而易举地魅惑了。
这小鸟果然不一般,它听了柳云的话,使劲眨了眨眼睛,狠狠跺了两下脚,神志清明了许多。它讨好般地蹭了蹭柳云的手指,像是在为刚刚的失礼道歉。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柳云忍不住狠狠摸了摸它的鸟头。又想起今天遇到的那个男人,后知后觉他好像没怎么被香气影响,那么近的距离,其他人重则神智恍惚,分不清天上人间,轻则飘飘欲仙,想要与她交欢。但是邢辉仍能镇定自若地和她交谈,是因为受了伤疼痛才如此清醒吗?还是说,他真的不同于常人……这样奇怪的人类,她只在几百年前见过一个,算来好像也在京城。
柳云没有再想下去,她逗了逗小鸟:“我可以叫你小黑吗,我今天与你萍水相逢,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如果你想,我可以教你修炼之法。”
小鸟受宠若惊,开心得在柳云手上转圈圈,叽叽喳喳地想要开口说话。
修为不够的动物就是如此,可以感知到他们的意图他们的情绪,但是再细一点的就做不到了。能够好好说话,表达自己的想法,与这个世界交流,是修行的第一步。
小黑叽叽喳喳说了好久,看到柳云不明所以,着急地拍拍翅膀,蹦蹦跳跳。
“别急,小黑,不要急于一朝一夕,我把功法告诉你,你慢慢修行我便明白你的话了。”柳云把小黑放了下来,“我不会把你拘在这里,你且自行安排吧。”柳云的指尖闪过一道金光,点在了小黑的眉心,小黑学着人类的模样用翅膀作揖,便退下去勤学苦修了。
雪渐渐停了,柳云不欲在京城的花楼与那些男人纠缠下去,也就不想再拿那些人类的规矩束缚自己,每天穿着打扮都要听雪一一梳理,什么样的发饰,什么样的风格一开始把三只狐狸难住了,后来听雪听竹总是去其他花楼悄悄打探,偷学了一身技术回来。
现在终于清净了。
柳云摘下了那些纷繁复杂的发饰,清退了没有法力的若干小动物,摇身一变,一只巨大的白狐躺在了洁净的白雪中。她通体雪白,柔顺的毛发在阳光下如绸缎一样散发着柔光,四肢修长,伏在雪中舒服地伸懒腰。她眯着眼睛享受着,等她睁开眼睛,直让人心神失守。
那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西边绵延雪山下湛蓝的湖水,又像是冰川下面深不见底的神秘,那种神秘带着一种天生的妖异,与她纯净高洁的湛蓝湖水融合到了一起,让人忍不住靠近。但是,当那黑色的瞳孔盯上了你,危险的警报让人本能退却。
强大的妖气被小院的结界挡住了,不然这附近的动物早已异动。
她的耳朵机敏地动了动,耳听得有人接近。“大王,您看起来越发威风凛凛了。”原来是听雪听竹在傍晚迟迟归来,二人眼里俱是崇拜之情,这就是他们侍奉的主人,他们族中数一数二的话事人。
“噤声,在这繁华人间,莫要喊我大王。”柳云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尾巴,她收敛了一下通身气派,歪着脑袋与他们絮话:“想来我们来到京城已过三载,此间人士实在让我百无聊赖,唯一让我好奇的人又住在郊外,我看我们不如移居城外,也好释放一些狐狸天性,来去自在。”
听雪听竹自然是无不遵从大王的命令,听雪虽然应下了,小脸却是皱皱巴巴地把心事全部显露出来了,她看到柳云看了她一眼,只好说出心里话:“小姐,我们搬到郊外,还能时常回到城中吗?”
柳云见她神色不定,紧张地扣着手指,第一次见她如此扭扭捏捏,这模样倒像是族中情窦初开的那些少女了。思及此,心中有了计较,她神色自若地说:“我不会拘着你们,能够保你们平安无虞已经足够,其他人生大事你们自己做主,自己承担后果。”
听雪不复刚刚紧张不安的神色,又傻傻地笑了起来:“小姐,你真好,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听竹见她这样小女儿神态,也是明白了大半,只是刚刚外出之际他阴差阳错与她走散,心中深感不安:“小姐……”他面露担忧地想对柳云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能够说些什么呢,说母亲曾让他千方百计小心人间的险恶吗?说听雪为人单纯,容易受人哄骗吗?是啊,这些都是他们的人生选择,与大王无关,而他也无法随意插手听雪的生活,更何况,这都是他的猜测而已。
三只狐狸各怀心事,但在搬家这件事上,他们却不约而同地一齐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