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温》左耳贝

4、第四章 。。。

　　林叨念罕见的失眠了。她这种人平时只要有点空闲时间就躺在床上，基本是秒睡，恨不得跟床就地结婚。搬到这里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上那块上层漏水印出的水渍。听着阳台上的脸盆接水，滴答滴答声像某种奇怪的倒计时。林叨念已经想好了，天花板漏一滴水，她在心里就默念一句：查；相反就是：不查。
　　似乎是命中注定，最后一滴水落下，林叨念心里刚好念到查字。
　　她打开手机，搜索“陈渡己”。虽说十几年学海生涯同名同姓的人有很多，但“陈渡己”这个名字很有辨识度，一查就查到了。
　　林叨念打开高中的班级群，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年开年，班长发的新年祝福。跳过班长的十几个表情包。林叨念往上翻，翻到十几年前的毕业照。
　　放大再放大，找到最后一排的男孩。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低着头看不清脸，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将自己融入背景板。和林叨念印象中的形象缓慢重合。
　　林叨念关掉手机，眨了眨眼，让好不容易适应强光的眼睛重新适应黑暗。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形状像一个大黄桃。林叨念看了很久，眼睛发酸。忽的笑了一下，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早晨八点她爬起来，没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坐在嘎吱嘎吱作响的书桌前打开电脑。电脑是二手的，开机至少五分钟。
　　平时的林叨念可以很有耐心的等待它解锁，但今天不行。一分钟内林叨念至少刷新了十几次页面。
　　林叨念登录邮箱，在已删除文件夹里翻找，找到一封两年前的邮件。
　　是她母亲发的，附件是一张照片：“整理旧物时发现的。”
　　照片里是一叠粉色的信纸，折成爱心形状。和她那年当众撕掉的那封一模一样。
　　林叨念记得自己回复了：“扔掉吧。”
　　现在的她盯着照片，放大再放大。看见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或者是很久没写字的人写的。
　　林叨念又拿出那几张纸条反复对比。一模一样。
　　林叨念逃避现实一般关掉电脑，坐在黑暗里。阳台的水声只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开始往下滴，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变了。
　　从“滴答”变成“哗啦”。雨水从脸盆里漫出来，顺着瓷砖的轨迹向低处流，像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
　　她没有管。
　　林叨念想起更多关于她高中生涯的事，关于陈渡己的事。
　　想起那封情书被撕毁后，那个留级生再也没来上过课；
　　想起班主任在班会上内涵陈渡己，说：“有些同学要注意影响。”全班都回头看她。林叨念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
　　现在想起来，可真是够蠢的。
　　想起毕业那天，很久没来上课的陈渡己终于来了学校：他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肩很宽，但背有点驼。
　　她当时没在意，或者说，她从来没在乎过任何人。
　　林叨念笑了，笑得疯狂。似乎是在嘲笑自己当年的愚蠢行径，又或是在疑惑当年的陈渡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
　　笑着笑着，林叨念的眼泪不自主的流了下来。她觉得脸上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抬手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自己被林伟安抛弃时没哭，被那些经常来巴结自己的亲戚讽刺时也没哭。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
　　现在那个每天凌晨三点来便利店，买一份关东煮，给她写纸条。用林叨念读不懂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报复…嘲笑……
　　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