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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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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渡己重逢的第三个夜班,林叨念提前了一个小时来上班。
她把货架整理了三遍,饮料柜擦得能当镜子照。店长打量了她十几遍,怀疑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林叨念:“今天人多,提前准备。”
店长探出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欲言又止,随便她去了。
快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林叨念又开始数饭团:一个,两个,三个……数到第八个的时候。
“嘎吱”门开了。
风铃摇曳,林叨念抬起头,对上陈渡己的眼睛。今天他换了身外套,不过跟之前的好像只有拉链和更新的区别。
他的头发剪的短了一点,眉毛上的疤更明显了,像一条白色的……蛆……趴在他的眉尾。
原谅林叨念使用的词语,她只是觉得这个形容词比较形象而已。
“欢迎光临。”
直到今天,林叨念的声音才终于恢复正常。
陈渡己还是那样,进店先看她一眼,再直奔关东煮柜台。林叨念马上就要摸清他的下一步行动。
陈渡己走向关东煮柜台,林叨念紧随其后。锅里煮着萝卜,海带还有魔芋丝。还有她特意加的福袋跟香菇。
是林叨念用自己的员工折扣买的,店长不知道。连她自己都没买过,因为打了折还是有点贵。
“这个。”林叨念指了指锅里的福袋和香菇:“新品,试吃价,算你……”
林叨念话还没说完,余光瞥到陈渡己的手,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叨念看见他的手,右手食指上缠着创可贴,已经有些发黑翘边,像是很久没换过了。
她想起自己的灯坏了三天她写纸条给房东,但是人没来。第二天上完夜班回来,下意识开灯。
结果发现灯已经被人修好了。在灯泡的安装边缘,看到一块血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这里的灯,是你修的?”这句话,她用的是疑问句。
陈渡己顺着林叨念的目光朝天花板上看,白炽灯管还在“嗡嗡”作响,但比之前亮了不少。
他没点头,也没否认。
林叨念内心冒出了一个想法,为了证实他,又说道:“我房间里的灯,也是你修的?”
陈渡己终于看向她,眼神中有了一丝波动。林叨念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中看到恨意,嘲讽。
但很遗憾,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种奇怪的,让她无法理解的情绪。
“你就是房东。”这句话,林叨念没用疑问句,是肯定了这个想法。
陈渡己从口袋中掏出纸条,是已经写好的,递给她:“是的。”
林叨念接过男人手里的纸条,无意间碰到他的手指,很凉。
女人突然想到自己的房租,每个月八百,押一付三。林叨念一次性付了半年的。
中介说房东急用钱,给她打了五折。
“他为什么要租给我?”
林叨念不是那种喜欢把问题憋在心里的性格,她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要租给我?”
陈渡己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好久,他才慢吞吞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条,又拿出一支笔。字迹歪歪扭扭,但是跟前几张比起来算是工整了。
“不知道,可能想看你过得不好。”
林叨念手里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好久。然后她笑了出来,笑出声来,笑的肩膀发抖。
便利店的白炽灯照在林叨念脸上,她笑的诡异,甚至有些可怕,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那你看到了,我确实过得不好,你满意了吗?”
陈渡己没再写纸条,顺带抽走了林叨念手里的那张,转身走向门口。
“陈渡己。”林叨念第一次念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当年的事,对不起。”
陈渡己迈出店门的那只脚收了回来,停在那里。他没回头,也没写纸条。就那么站了好久,久到林叨念以为他成了一尊雕塑 。
然后他推门走了,没有回头,当然也没有回答。
林叨念站在关东煮的柜台前,咕噜咕噜的热气上升,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看着锅里翻滚的萝卜和丸子。她特意加的蘑菇在里面浮沉。
她想起那张长纸条上的字:“可能想看你过得不好。”
“可能”两个字是后来加上去的。
——
第四天,陈渡己没来。
林叨念从凌晨两点等到早上八点,关东煮换了两锅,陈渡己常站的位置被其他客人占了又空,空了又占。
她将十几个饭团翻来覆去数了三百七十个,整理了十一遍货架。把饮料柜擦的能照出她自己的黑眼圈。
店长问她是不是在等人,林叨念摇了摇头。
店长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那你把房东的宝贝罐头擦几遍干什么?”店长指着那排2010年的罐头,“那可是房东的宝贝,弄坏小心他找你。”
林叨念把手缩回来,她确实在擦那几瓶罐头,用抹布沾了水把罐头上的灰尘一点点擦掉。2010年的那瓶罐头在最左边,标签发黄,金属罐生锈,里边的糖水堪比培养皿。
“他每年都来买?”
“嗯,每年清明节后吧。买走一罐旧的,再添上一罐新的。今年还没来,大概是忙吧。”
“该不会是吃吧?”
店长撇撇嘴:“谁知道,那人怪得很。”
说罢,店长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可别想着吃,这玩意吃了会中毒的。”
“……”
店长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林叨念盯着2010年的那罐,突然很想打开尝尝。十五年前的黄桃,会是什么味道?
是甜的,还是酸的?
还是跟它的主人一样发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