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坦白局 两小只的阴 ...
-
唐昔闻靠在床头，目光望向天花板上那片星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的声音很轻。
“可能是初中分班，我拼了命想考进火箭班的时候……我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是不同班级，都让我觉得难受。”
“那时候，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大课间。等铃声一响，我就跑到你们班后门。你们火箭班下课总晚几分钟，我就站在那里等你，等你下课。”
李君安记得。
那时她只要从题海中抬头，望向门口或窗外，就能看到唐昔闻安静等待的身影。
有时她靠着墙，有时她望着操场。
不催促，只是等。直到李君安下课从教室出来，她才会扬起笑容，蹦跳着过来牵她的手。
“那时去小卖部跟你一起买零食，也会顺便给你们班同学也带。”唐昔闻轻笑了一声。
是了。唐昔闻每次出现，几乎从不空手。
薯片、果冻、奶茶、冰棍……她会买很多，大方地分给围过来的同学。
李君安那时也想过唐昔闻为什么对火箭班的人那么好，最后只觉得昔宝就是人缘好，大方又开朗。她就帮着唐昔闻拿零食。
“同学们都很喜欢你。”李君安轻声说。
“嗯。”唐昔闻应了一声。
“但他们更喜欢你。”
“因为你聪明，脾气好，讲题耐心。我分零食的时候，他们总是先跟你道谢，然后才转向我。”
李君安微微怔住。她从未注意过这种顺序。
“我不在意他们谢谁。”唐昔闻侧过头，在昏暗的夜灯光线下看着李君安。
“我想的是，只要我经常出现，经常带着好意出现，他们就会习惯我的存在，会把‘我’和‘你’自然地联系在一起。”
“只要提到李君安，就会自然想到她那个总来找她、还请大家吃零食的唐昔闻。”
李君安静静地听，握住对方的手。唐昔闻在她手心里画圈圈。
“后来，我进了火箭班，和你坐同桌。”
“我很高兴，因为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但……也很紧张。”
“因为离你更近了，能看到你每天和谁说话，对谁笑，借给谁笔记。”
李君安想起有一次课间，前排一个男生回头问她一道数学题。那道题有点难，她讲了挺久。
讲完后，唐昔闻自然地递过来一颗剥好的巧克力，塞进她嘴里，然后对那个男生笑了笑。
“君君讲题很耗神的，得补充点能量，你可以自己多鼓捣。”男生讪讪地道了谢，转回去了。
那之后，其他人再来问问题的次数明显少了。李君安当时只以为是大家都不好意思。
或者问题本来就不多。
再之后李君安也很少给人讲题。
她讲的题很好，是给唐昔闻讲题练出来的。
她喜欢给唐昔闻讲题，唐昔闻很漂亮，唐昔闻学什么都很快，李君安喜欢看唐昔闻思考的样子。
“那个转校生……班上的篮球明星。”唐昔闻忽然提起，“他给你递过一瓶水，记得吗？”
李君安隐约记得。
有次中午，她们吃过午饭照常坐在操场边树荫底下看书，那个转校生打完球，满头大汗地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没开的矿泉水，说是多买了一瓶。
她愣了一下，礼貌地摇头说不用。
唐昔闻当时接过了那瓶水，笑着说：“谢谢啊，正好我有用。”然后拧开，把水浇到了遮阴的树下。
转校生表情有点尴尬，走开了。
“可能就是那时候吧，”
“我心里就烧着一把火。不是嫉妒……是害怕。怕你身边会出现更好的人，怕你不需要我了，怕你跟别人跑了。”
李君安感到一阵轻微的战栗。有点……安心和餍足。
“他后来给你写信了。”李君安想起垃圾桶旁那一幕。
唐昔闻把信直溜溜丢在垃圾桶里的那一幕。
“嗯。”唐昔闻的声音冷了一点，“他胆子不小，还敢当面递。我对他笑了，对吧？那是我练习的职业性假笑。”
李君安记起那个微笑，完美无瑕，却让递信的男生瞬间面如死灰。
当时她心里那股带着负罪感的兴奋……并非凭空而来。
“君君，”唐昔闻的指尖触碰到了李君安的耳垂，很轻地捏了捏。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要是能有个小小的东西，能让我随时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听起来，像是追踪器之类的，为什么唐昔闻会想干这个 。
太不公平了，自己明明很乖，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没让唐昔闻感到安心……李君安有些小小的委屈，把手松开了一些。
唐昔闻立刻感觉到了，她回握住，“我只是想想！从来没有做过！我知道那样不对，很变态！会吓到你。”
她翻过身，面对着李君安，在暖黄的光线里急切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只是一个念头。我只是……有时候会很害怕。怕你走远，怕你被别人吸引，怕有一天你不再需要我每天出现在你身边。”
李君安的记忆浮出许多模糊的瞬间。
她们高二才改为走读，高中住校初期，唐昔闻几乎每晚都会来她们宿舍“串门”，和她的室友也迅速熟络。
她的课桌抽屉里，总会出现唐昔闻放的零食或小纸条，即使那天她们一直在一起……真是想想就让人甜蜜幸福。
李君安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唐昔闻。唐昔闻的眼神里有不安，有期待，还有一丝偏执底色。
唐昔闻很漂亮，这些神色让她变得更美丽了，就像缪思女神般神圣。
李君安并没有感到被侵犯的恐惧或厌恶。
她看到的是那个为了和她同班而拼命学习的唐昔闻。
是那个会在她嘴角沾了果汁时自然而然帮她擦掉的唐昔闻。
那些行动和想法，其根源不过是害怕失去罢了。
唐昔闻努力上进，开朗人缘好，还在意她的想法……可爱得让自己忍不住逗逗她。
“你……”李君安用指尖蹭了蹭唐昔闻的脸蛋，烫烫的，也红彤彤的。
“你不怕我现在知道这些，会……会跑掉吗？”
唐昔闻的指结微微颤抖了一下，“怕。怕得要死。”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真可爱，唐昔闻就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
李君安感到一丝飘飘然。
一种被如此强烈、如此专注地需要着、珍视着的满足感。
“你不需要耍什么小手段。”李君安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每天都会告诉你我在哪里，在做什么。就像你每天都会出现在我面前一样。”
“昔宝，”李君安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一点也不觉得可怕。”
唐昔闻的睫毛颤了颤，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汽。
“其实……我也有我的害怕。”
李君安继续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唐昔闻睡衣的袖口 。
“初中开学分班，我在火箭班的名单上没找到你名字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扯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特别没出息，对吧？但我就是慌了。”
“我怕如果我们不在一个班，你会交到新的合得来的朋友，怕你不再属于我，怕你的秘密、你的笑容，都给了别人做分享，我就这么消失在你的记忆里了。”
“所以那段时间，我其实特别盼着放学。”
李君安垂下眼。
“因为只有放学后你来我家补习，我才觉得你好像还是完完全全是我的，属于我一个人的唐昔闻。”
“长辈们总夸我对你上心，其实……全是我自己的私心。我喜欢那种‘只有我能帮你’的感觉，喜欢你看着我的时候，你漂亮的眼睛里只有我。”
唐昔闻看向李君安，李君安把自己缩成一团。
良久，终于抬起头，直视唐昔闻的眼睛。
“你为了和我同班那么努力，我高兴疯了。不只是因为你成绩上来了，更是因为那让我觉得，你和我一样，你也害怕被分开。”
“唐昔闻和李君安一样，怕自己不再是彼此的唯一，这很棒，不是吗。”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后来那转校生给你写信。”
李君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羞赧。
“我表面装得可淡定了，但其实心里拧成一团。直到你把信丢进垃圾桶，我才松了口气。”
“我当时也在想，我是不是太坏了，怎么能因为别人被拒绝而感到高兴呢？”
“但现在我好像懂了。”
李君安深吸一口气，感觉那些盘旋心头许久的模糊情感有了清晰的形状，
“那不是坏。那只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昔宝。”
她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腔，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唐昔闻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她伸出手，抱住了李君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对不起，”唐昔闻的声音闷闷的，“我不该有那些糟糕的念头……我控制不住去想，但我会努力，一定会努力做得更好。”
“我们慢慢来。”李君安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的。”
“而且，你那些‘小心思’……其实，我好像……还挺喜欢的。知道你这么在乎我，让我觉得……很安心。”
李君安的脸得发烫，她很不好意思。
唐昔闻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然后破涕为笑。“你真是……”额头抵着李君安的额头，“我的李君安。”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李君安打断她，脸烫得厉害，但坚持把话说完，“下次……下次想亲我的时候，不用找芒果当借口。”
寂静。
然后，唐昔闻愉悦地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李君安，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好。”带着笑意和一丝湿润，“那……晚安吻，需要借口吗？”
李君安没有回答。她在唐昔闻怀里抬起头，很轻、很快地，在唐昔闻近在咫尺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不用。”她说，迅速缩回被子里。
唐昔闻愣住了，随即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藏都藏不住。她关掉了小夜灯。
房间只有月光透过窗户进来，补上了荧光星星的月亮。像无数只静静注视着的、温柔的眼睛。
唐昔闻用几不可闻的气声说：
“抓住了。”我的星星。
话音落下，一只温热的手臂便横了过来。
松松地搭在李君安的腰侧，随后，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柔软身躯靠近，带着试探，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熟稔，轻轻贴住了她的后背。
李君安整个人像过电般轻轻一颤。
唐昔闻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拂过她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晚安。”声音里带着一丝得逞般的、困倦的满足。
她亲了亲李君安软软的发顶。
李君安被这温暖的禁锢和黑暗赋予了某种隐秘的贪恋。
她极轻微地往后靠了靠，更沉实地陷入那个怀抱。
这个细微的回应，让身后环抱着她的手臂，似乎更收紧了一点，却又在下一秒调整成更舒适的力度。
睡意涌来，今天的能量已全部用光了。
“……晚安，昔宝。”我爱你。
李君安闭上眼，低声回应。
我会努力想出下一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坦白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