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彼时》诸葛中二

8、休息……新的游戏 纯白大厅并

　　纯白大厅并非一成不变。

　　念头刚起，周遭空间便随心意流转——刘雅琪身前铺开碧海沙滩，浪花轻拍礁石，咸湿海风裹着阳光暖意；吕南脚下化作熟悉的武馆庭院，木桩排列整齐，墙面挂着褪色拳套；卢昭悦身处顶级律所会客区，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夜景，皮质沙发柔软舒适；孙轩身旁浮现静谧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间传来清脆鸟鸣；宋无涯眼前出现秩序井然的图书馆，书架高耸入云，书页翻动声沙沙作响；江环玑的周遭依旧是纯粹的纯白，只是多了一排精密的实验仪器，构成他心中最安心的角落。

　　每个人都沉浸在专属的安宁幻象中，紧绷的神经刚要松弛，一道温和的声音便打破了静谧。

　　“下午好。”

　　一名戴着纯白光滑面具、身着崭新黑西装的“服务生”凭空出现，姿态恭敬：“恭喜各位通关第二场游戏，此处为您提供休憩服务。”

　　宋无涯瞬间从图书馆幻象中抽离，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对方：“刚才电梯的下坠，也是你们的服务？”

　　“那是适应性测试，从各位的反应来看，效果良好。”对方自称“白”，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环玑没有纠结过往，直接切入核心：“后续游戏的完整规则、积分用途、‘束’的详细说明，我们需要知道。”

　　白微微颔首：“具体游戏规则将由后续裁判告知。‘束’是各位自身特质的映射，危机时刻更容易触发，暂无更多可披露信息。”

　　宋无涯发出一声冷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说了等于没说。你们费这么大劲把人弄到这鬼地方，到底目的是什么？”

　　“通关，即是最终目的。”白的回应简洁明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江环玑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身前：“这里提供饮品吗？”

　　白抬手示意，众人面前便凭空浮现出一杯清水，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看起来纯净无垢。“建议各位补充水分，利于恢复状态。”

　　六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水杯上，无人伸手去碰。

　　“又是测试？”宋无涯紧盯着杯中晃动的清水，语气警惕。

　　“若水有问题，他们完全可以强制我们饮用，无需给出选择。”江环玑平静分析，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这杯水大概率安全。真正的陷阱，或许是让我们彻底相信此地绝对安全，从而放松警惕。”

　　宋无涯猛地逼近江环玑，两人距离不足半米，气息凌厉如交锋的刀刃：“故作高深。你就那么确定？”

　　“只是概率判断。”江环玑眼神无波，迎上对方的目光，“相比之下，你此刻情绪化的质疑，反而更容易暴露破绽，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白适时插话，打破两人间的僵持：“请各位放松。这杯水确实无害。”

　　说罢，他拿起自己面前凭空出现的水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翻转杯底，展示空无一物的内壁，以示清白。

　　僵持片刻后，孙轩率先做出决定。他权衡利弊，抬手端起水杯，仰头喝下。清水入喉甘洌，一路润到肺腑，连日来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

　　见孙轩无恙，卢昭悦也端起水杯，犹豫一瞬便一饮而尽。吕南和刘雅琪见状，也陆续拿起水杯，各自喝了下去。

　　宋无涯盯着江环玑看了半晌，最终冷哼一声，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服输的意味。

　　江环玑是最后一个举杯的，他目光扫过白光滑无表情的面具，没有丝毫犹豫，将杯中的清水喝了下去。

　　清凉的触感顺着喉咙下滑，带来短暂的舒适，可没过多久，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倦意便席卷而来。

　　视野渐渐模糊，耳边传来白温和的声音，仿佛带着笑意（尽管面具上没有嘴）：“祝各位好梦。”

　　黑暗，彻底吞没了意识。

　　冰冷、粗糙的触感从后背传来，混杂着灰尘与铁锈的刺鼻气味。

　　江环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陌生城市的肮脏小巷里，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废弃的杂物。其他五人也横七竖八地倒在旁边，正陆续从昏迷中醒来，脸上满是茫然与警惕，纷纷环顾四周，试图弄清现状。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云朵，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巷外的街道空旷无人，两旁的建筑破败不堪，墙体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碎裂，露出黑洞洞的窗口，整个城市弥漫着一股腐朽、死寂的气息。

　　左手腕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凉，江环玑抬手一看，发现一个哑光黑色的金属手环紧紧贴在皮肤上，边缘光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取下，重量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欢迎来到‘惧之渊’！”

　　一个轻快得近乎癫狂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小巷的死寂，带着令人不安的亢奋。

　　巷口站着一个男人，他身着一套色彩夸张的彩色小丑服，衣料上点缀着杂乱的条纹和补丁，显得滑稽又诡异。可他脸上却戴着一张狰狞扭曲的“惧”之面具——瞪大的空洞双眼，撕裂到耳根的巨口，嘴角凝固着永恒的惊恐，与“哀”的悲悯截然不同，他浑身散发着疯狂与暴戾的气息。

　　“我是本轮的经营者——‘惧’！”他原地蹦跳了一下，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恭喜你们这群小老鼠，从‘哀’那个闷葫芦那里活着爬出来！现在，更刺激、更好玩的游戏要开始咯！”

　　他手舞足蹈，动作夸张，小丑服的衣角在空中划出怪异的弧线，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不协调的疯狂。

　　“第二轮游戏，‘惧之渊’大冒险！具体规则待会再说，先看看我给你们准备的小礼物！”他抬手指向众人的手腕，语气带着恶作剧般的兴奋。

　　江环玑心中一动，手腕上的黑色手环表面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一行行白色的文字清晰浮现：

　　积分：100（基础通过奖励）
　　队友状态：6人（1人标记“异常”）
　　特殊能力“束”：未觉醒

　　其他人也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环，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有震惊，有疑惑，还有掩饰不住的恐惧。吕南下意识地想扯下手环，却发现它如同长在皮肤上一般，纹丝不动。

　　“积分可是这里的硬通货！”惧拖长了语调，面具后的空洞“目光”扫过每个人，像是在打量猎物，“完成任务、发现城市秘密、甚至只是活得够久，都能赚积分！攒够500分，就能提前进入下一轮‘休息室’哦！不过——”

　　他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阴恻恻的，让人毛骨悚然：“如果任务失败，或者违反游戏规则，可是会扣分，甚至……直接出局的！”

　　“我们不玩！”吕南猛地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放我们回去！我要离开这里！”

　　刘雅琪也蜷缩着身体，双手抱住膝盖，颤抖着附和：“对……我们不参加……放我们回去……”

　　卢昭悦和孙轩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抗拒与挣扎。他们都清楚，眼前的状况绝非儿戏，可本能的求生欲让他们不愿轻易卷入未知的危险。

　　“回去？”惧夸张地捂住胸口，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哎呀呀，来到‘惧之城’，就只有前进或者坠落两条路可走哦。同意参与游戏，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要是拒绝嘛……”

　　他嘿嘿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小巷深处的阴影似乎蠕动了一下，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悄然弥漫开来，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拒绝呢？”宋无涯始终冷眼旁观，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雪。

　　惧歪了歪头，小丑服的帽子滑落半边，露出面具下一片漆黑：“那就一起‘休息’咯，永远的那种。”

　　小巷里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残破建筑发出的呜咽声，还有惧身上小丑服摩擦的窸窣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江环玑缓缓抬起戴着黑色手环的左手，声音平静却清晰，刺破了弥漫的恐惧：“我同意参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让躁动的人心瞬间安定了些许。

　　孙轩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江环玑，又低头瞥了瞥手环上“队友状态”的标记，沉声道：“……我同意。”他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唯有先活下去，才有机会寻找出路。

　　卢昭悦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多了几分职业性的决绝：“我同意。”作为律师，她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最优解，而眼前的最优解，便是暂时妥协。

　　吕南脸色挣扎，看着巷口的惧，又看了看身旁的众人，最终颓然垂下肩膀，声音带着浓重的无力感：“……我同意。”

　　刘雅琪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还是微弱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一个人——宋无涯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先是看向惧，随后又瞥了一眼江环玑，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又藏着几分警惕，缓缓吐出两个字：

　　“同意。”

　　“全票通过！太好啦！”惧兴奋地拍手叫好，面具上的巨口仿佛在无声地尖笑，“那么，游戏——”

　　他猛地张开双臂，身体旋转起来，彩色的小丑服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诡异的花蝴蝶，带着疯狂的气息。

　　“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周遭的场景骤然扭曲。肮脏的小巷、破败的建筑、铅灰色的天空，尽数被一股浓稠的黑气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