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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雇主你该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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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不懂。”祝余神秘一笑,伸出食指摇了摇,“我的雇主,他是个绝世大王八蛋,为了挽留婚姻全然不顾自尊。你输定了。”
“自尊?”萧朔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当然了,霍秋山的自尊多值钱。”
祝余眯着眼缝看他:“你话里有话。”
“你管我是不是话里有话,反正我的雇主比你那大王八蛋好多了。”
萧朔拿着手机站起身来,伸着懒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眸:“至于你?跟那个自尊哥慢慢扯皮吧,爱情大师。”
“……你这是在看不起我吗?”
萧朔不语,带着几分笑意,“咔嗒”一声关上了房门。
祝余两眼冒火,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快二十圈,依旧不解气。
他猛地张口,用单边虎牙“咔咔咔”几下,将手里的照片咬成两半。
印着萧朔那张可憎面孔的半张,被他狠狠踩了两脚,径直丢进垃圾桶。
把另一半的何曜夹进策划案里,和原配的资料放在一起,然后对着萧朔紧闭的房门大声道:“拆cp天打雷劈!”
萧朔自然没搭理他。
“走着瞧!”祝余飞速冲了个澡,换上家居服回了房间,势必要拿出一份完美的《小三上位策划案》。
他在书桌前摊开策划案和雇主资料,很认真地看,很认真地思索。
“……”
没过多久,他猛地揪住头发,趴在桌上无声哀嚎。
草草草!
霍秋山这个杀千刀的!
本来把这厮劝到去医院打破伤风,就差点搭上他的小命。
在打之前,他灵机一动说可以拍个照片卖卖惨。
霍秋山对这个提议感到不爽,但也没反对,只不过在发送之前把手机夺了回去,把“你不回来看看我吗”改成了直截了当的“我受伤了”,非常狂霸。
结果对方已读不回,反手拉黑。
霍秋山差点又要冲出去打小三,闹得祝余人仰马翻的,差点没按住,胳膊肘都磕青了。
一天下来,半点儿有用信息都没提供!
这让他怎么写策划?
祝余把下巴搁在桌上,目光幽怨:“该死的资本家。”
不过……今天在医院倒是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霍秋山半个月前进过医院,浑身是血,信息素阴得跟停尸房一样,直接导致医院A区被封锁。
祝余直觉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点,明天一定要拐着弯从霍秋山嘴里知道真相。
他搓搓脸,在策划案圈点勾画了一下。
然后打开手机进入姻缘局的内部系统,想在论坛上看看大佬们的经验帖。
论坛对不同感情类型做了分类,祝余挑了一会儿,点进“豪门专区”,入目便是一片吐槽。
大佬1号:我这雇主是狗啊!突然发狂,把老婆锁在家里那啥三天三夜,现已送往ICU,谁能帮我叫个帽子叔叔来?在线等,急。
大佬2号:雇主和白月光重逢,当场把合法伴侣气进医院,信息素对冲急诊室炸了,现在我一边要哄正主,一边要挡白月光,还要防雇主发疯,月薪三千,命在边缘。
大佬3号:雇主身价百亿,为了Omega说放弃公司就放弃,现在俩人私奔到乡下种田,小日子美得很,而本人业绩虽然完成,但是被雇主原生家庭追杀到总部要命一条,已决定下乡给那俩鸳鸯当农工。
大佬4号:任务失败了,差点进ICU,原因是做背景调查的时候问了雇主几个问题,可能戳他尿点了吧,他把我打了一顿。我把/PDF/放这里,想死的可以下载拿去调戏雇主,祝好。
……
一条接一条,各有各的惨法。
祝余乐得牙都晾干了。
虽然霍秋山这一单也离谱得没边,但至少还有这么多人陪他痛饮狗血,他心里好受多了。
笑得正开心,页面侧边忽然弹出一行小字——【道具库/情感专区】,旁边还标着红底白字:追爱火葬场专用!戳我戳我!
祝余眼睛“唰”地亮了,还有道具?
戳了戳,琳琅满目的道具布满整个页面,最热门的是一本书,写着《真爱追回必读教程》,丘比特批注:专治高傲、冷漠、死要面子!爱,是一门课程!
只需要十个真爱积分。
还有什么回心转意胶囊,针对雇主对象的,胶囊包着跳跳糖,助对方想起甜蜜又酸涩的回忆!
积分:20
后悔含片,趁雇主不注意藏于其舌下,味如小米辣,舌尖的疼痛蔓延,带来心灵的忏悔!
积分:25
泪如雨下眼药水,配方洋葱汁,在雇主对象转身就走前挤两滴,保管梨花带雨半个小时,激发对方怜惜之情,事半功倍!
积分:40
……各式各样,不带重复,根据功效,积分值有不同的变化。
虽然看起来很鸡肋,但是好评如潮,有大佬混合搭配,成功让一位带球跑的对象重回雇主雄伟的怀抱,还在评论区分享经验。
祝余很兴奋,下单,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只有初始值十分,只能含泪兑换了《真爱追回必读教程》,安详地看着天花板,希望霍秋山是一个爱阅读的好总裁。
说不定,书中自有爱情屋呢。
*
第二天,小雨绵绵,阴风阵阵。
秋山矿产集团总裁办公室。
祝余面带笑容,心里骂娘。
对面,霍秋山看垃圾一样看着手中画着满满爱心的书,双眉蹙起,直视他:“你昨天晚上回去就搞出来这么个东西?”
祝余:“……”
是了,他怎么敢妄自揣度圣意,认为皇上会阅读《真爱教程》然后幡然醒悟,跟他这个狗奴才一起商量点正常、靠谱的追爱计划呢?
“呵。”霍秋山翻了一个优雅的白眼,把书丢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用处在哪?”
祝余指了指书,小声说:“封皮上写着呢——学会爱人、成为爱人。”
霍秋山狭起眼眸,下巴微微扬起。
嘲讽技能已读条。祝余闭上眼睛等待审判。
“祝顾问是觉得,我得学习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
听到这话,祝余的反驳型人格差点翻身做主,口出狂言“爱如果是不三不四,那你确实只能当小三小四”。
但他为了保命,脸憋成个乌龟,退求生路道:“这个……也是曲线救国,如果霍先生肯跟我说说您的婚姻状况,我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霍秋山皱着眉:“你是顾问我是顾问?你不问,难不成等着我主动开口?”
祝余:“……”我去,不早说。
他飞快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昨天在论坛下载的问题大全,正襟危坐:“好的,霍先生,那我们开始吧,如下问题或许刁钻、不留情面,但请您积极配合,不要打人。”
霍秋山冷哼一声,示意他问。
“第一点,您说您跟夫人是协议婚姻,那么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否有过冷暴力、语言羞辱等行为?”
一空气十分安静。
祝余没忍住从电脑后抬头,却看见霍秋山紧紧压着眉心,目光直直钉来。
我草。
真戳雇主痛点了。
祝余汗如雨下,小心翼翼在问题后面打了一个“是”。
“好的……了解。那么第二点,对方向您表达过不安、委屈或需求时,您是否多以敷衍、嘲讽、冷处理回应,甚至用身份、信息素压制?”
霍秋山动了动唇,又忽然烦躁地闭上眼睛,啧了一声。
祝余在内心叫苦不迭,抿了抿唇,继续道:“嗯嗯……第三点,您是否有过明知对方会受伤,仍执意做某件事,如晚归、与他人有暧昧关系、公开场合不给体面?”
“没有。”
终于得到回复,祝余仿佛看见爱的小火苗死灰复燃,激动地打下“否”。
“我怎么会知道他伤不伤心?就算我做了那些事情,跟他有关系吗?协议上又没写。”
祝余沉默地删掉那个字,狠狠敲了个“是”。
“接下来是第四点,对方提出分开的导火索,具体是哪一件事?”
“我不知道。”霍秋山垂下眸,看不出神色,他指间夹着一根细烟,空空烧着。
“他第一次提终止协议,是三个月前。那段时间我信息素很不稳定,易感期频繁,把他接到我住处住了两周。我恢复后,就让他离开了。又过了半个月左右,他让秘书转告我,想提前终止协议。”
祝余想了想,问:“你们沟通交流都有第三方?”
“他找我需要通过我的秘书。”
“易感期通知他的时候,也是第三方?”
问出这句话之后,祝余明显看到霍秋山托着酒杯的手指隐隐泛白。
“是,这很正常吧?”
正常个哔,这不摆明了把对方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xo工具吗?
祝余闭上眼翻了个白眼,心道:“萧朔说得真对,一个将他人的自尊碾在脚底的人,又高贵到哪去?”
又问:“夫人让秘书转达的,只有‘提前终结协议’这一件事吗?”
霍秋山:“我之前跟秘书说过,何曜如果找我的话,只需要告知我重点内容就够了。后来我问过具体情况,他说何曜当面跟他只说了这一件事,没别的。”
当面说的?谁知道保不保真。
祝余觉得霍秋山的精明全部用到商业头脑上去了,日常的时候完全是智障来的。
他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完字,问下一个问题:“好的,第五点,在婚姻存续期,是否有令对方身体受损或伤害健康的行为?”
“没有。”霍秋山答得很快,“我给他配了私人医生,他感冒发烧这些事都会在医生那里存档,然后上报给我。”
祝余:“包含了易感期和发情期?”
“发情期?”霍秋山顿了一下,神色有些古怪,“我易感期比较极端,他是受过伤,但是没到那种程度。”
“好的。”祝余点点头,好学生举起手,“补充一问,您听到夫人的提议之后,是如何答复的?”
霍秋山沉默片刻,答道:“协议上写着什么时候到期,就什么时候终止,不然很麻烦。”
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啊。
祝余心里咂舌,忍不住道:“霍先生,现在协议已经到期,您又为什么反悔,还特意委托姻缘局帮忙呢?”
这个问题让霍秋山目光陡然冰冷起来,像是回忆起非常不好的记忆。他向后一靠,眉宇间露出了些许的疲倦。
“因为我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回国了,我一旦跟何曜离婚,那些老家伙立刻会逼我跟他联姻,让别人分走集团利益。”
他勾起一抹冷笑:“秋山矿产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容许别人横插一脚?”
这座庞大的帝国,只能拥有一位至高无上的权利者。
祝余忽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您的意思是,您不愿意离婚,是因为夫人他对您的公司没有威胁?”
“当然。”霍秋山看向自己的左手,一枚其貌不扬的素戒戴在无名指上,这是登记结婚那天,何曜选的。
那天去的店,随便一枚戒指都价值不菲,何曜却偏偏选了最朴素无光的那一枚,在柜台小姐的祝福里,小心翼翼、近乎珍重地给他戴上。
想起那人当时微微发颤的指尖,霍秋山忽然低笑一声:“他身家干净,大学四年为了生计过得辛苦。只要我给够钱,他就会安分守己,不吵不闹,一起住了几年,还算舒心。”
祝余简直叹为观止,感觉自己手心痒痒的,竟有一种想扇他的冲动。
“您对他,没有爱?”
霍秋山似是有些不解,身形微微倾斜,指尖抵在眉尾,反问道:“我有没有这个东西,重要吗?只要你让他对我有,不就够了?”
扇他。我一定要扇他。
祝余死死掐着手,妄图用意念杀死一个人。
他太久没说话,霍秋山便很有教养地提醒他:“祝顾问,问完了?”
“没、没有。”祝余回过神,深呼吸,“还有——半个月前,您信息素失控、浑身是血的进了医院,我想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你从哪知道的?”霍秋山的语气有些令人胆寒。
祝余咽了咽口水:“昨天在医院听墙角了。”
霍秋山拖长声音道:“哦,打探消息的能力倒是让人不容小觑。”
“……谢谢夸奖。”
“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那群老家伙给我那个未婚夫办了个接风宴,让我必须出面。我知道他们都没安好心,所以把何曜带上了。果不其然,那家伙对着我释放信息素,把我易感期引了出来。”
他面色嫌恶,冷呵道:“他们想趁我暂时失去理智,把我们关在一起,完成标记。”
“完成标记?”
“是。因为对方是S级omega。”霍秋山凉薄道,“在他们眼里,等级相符,又拥有很高的匹配度,就需要为家族孕育下一辈高等级的子女,以此维护他们身为顶A之家的社会地位。生理捆绑什么的,真是令人作呕。”
“那您觉得跟夫人捆绑一辈子是可以的吗?”
霍秋山抬眸看向祝余。
眼前的顾问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提出的问题并不尖锐,但也确实戳中了令他哑然的点。
无数个模糊的原因在霍秋山脑子里盘旋,甚至有一些渐渐得出了答案。
比如“他是我选的,没有人把他强塞给我”。
比如“因为Alpha的天性,他帮我渡过易感期那么多次,我的身体对他的离去有很强的反应”。
但哪个拿去回复这个小顾问都有些掉面子,于是霍秋山双手交叠,姿态傲慢:“哪有那么多暧昧不清的原因,那天我带他回去,就是为了帮我解决我可能发生的易感期,可他却走了,我很生气,差点杀了那些人。进急诊之后,何曜还有了外遇,让我失去尊严,我不可能放过他。”
听完,祝余觉得不可理喻。
霍秋山这货哪来的脸说当三的?
他口中的当三,本质上是用更胜一筹的爱,撬动坚不可摧的墙角。
霍秋山对何曜有这种感情?
屁嘞,他只有被冒犯尊严的恼羞成怒。
祝余叹了口气,喃喃:“您只是想报复他,却又希望他能爱上您,您觉得这有可能吗?”
他这话声音不小,霍秋山听后,轻呵了一声:“不可能?”
祝余一怔,却见霍秋山的神情像被捅了一刀,暴烈的雪松味瞬间滚滚而来,让整座大楼如坠冰窟。
“啊不不不……也不是没有可能性的!”祝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伸出尔康手,“霍先生,冷静啊!”
霍秋山不语,只是一味的信息素失控。
“喂……”祝余被呛得咳嗽不止,恼火,迁怒到了丘比特身上——
他么的什么破系统,霍秋山跟他么有病一样,不离的才是傻逼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