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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雨 ...

  •   A市每所中学的校服都大同小异,一眼望去地铁上挤满了返校的学生。

      云时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低头刷短视频,沈听阑则握住吊环杆,直接把下巴轻搭在云时头顶看他的手机屏幕。
      附近有好几个商圈,车上人很多,两人被迫挤在一起,云时有种被紧抱着的感觉。

      将近一个小时,地铁到站。
      云时站在地铁站入口,手心朝上伸着,雨点淅淅沥沥地落在掌心。
      “在下小雨,天气预报分明是多云。”

      “天气预报不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听阑撑开从边上的老妇人手里买来的伞,“走吧,小雨大人。”

      云时来到伞下,贴着沈听阑朝学校走着。

      是最普通的那种长柄透明伞,云时透过沾着雨丝的薄膜和云层的缝隙,看到了比平时更清透的蓝空。
      “我是小时,小雨是你哪个朋友?如实招来。”

      离上课还有段时间,两人先回了宿舍。

      云时打算把包里的衣服洗了。
      拉开拉链,T恤裤子丢进洗衣机,倒洗衣液留香珠,启动。
      再把内裤拿出来洗了。

      云时把书包倒过来拎着抖,又掀开洗衣机盖掏出湿漉漉的衣服仔细分辨,反复确认没有要洗的内裤,他才猛然想起好像换下后就跟睡衣放一块。

      云时扶额,满心懊恼,后悔自己没有检查一下书包。

      沈听阑看云时来回走着,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你的试卷我帮你拿了。”他误以为是作业。

      “哦哦,”云时倚靠在阳台门上,强装镇定,“沈听阑,阿姨帮你把睡衣洗了吗?”

      “嗯?”沈听阑没能明白他的用意,“还没有,怎么了?”

      “呃……那个,你借我的内裤不是说洗了还给你嘛?”云时低垂着头,眼神死死盯住地板上的那一方瓷砖。
      沈听阑不明就里地点点头。
      “我好像忘记拿了,在洗漱台上你睡衣旁边,你能让阿姨扔了吗,我重新买一条洗了还给你。”

      “行啊。”沈听阑爽快答应。

      尽管如此,云时脸颊还是有些余温,四肢僵硬地坐在自己位置上。
      还好让阿姨扔了,要是被沈听阑发现,无意看到自己因为发情期而流出的过多的分泌物,云时真的会社死得原地去世。

      晚自习,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周末留的作业。
      云时难得的完成了作业,在沈听阑的辅导下已经学会了此类习题。
      因此他像往常一样用桌上摞高的书挡住自己,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天空早就放晴,刚刚的小雨洗清空气中的灰尘,这会的夕阳比平时更加柔和。
      晚霞漫过天际,浅橙掺着橘粉,像晕开的西柚汽水,似乎风里都带着落日的清甜。

      云时看着霞光渐渐沉落,最后揉进暮色里。

      临近晚自习下课,班主任来强调明天体检的注意事项。

      “啊?”云时转过头问沈听阑,“明天体检,我怎么不知道?”

      “上周五说的。”沈听阑写着习题,没有抬头。

      他有些恐针,体检逃不了要抽血,如果提早知道,他肯定会找借口让时宥宁给他请假。
      “什么时候?老秦趁我不在教室偷偷告诉你们的?”云时轻拍沈听阑的书桌。

      沈听阑放下笔,从练习册里抬起头,“放学前五分钟,你说他祝你周末愉快。”

      “……”

      尽管是千般不情,万般不愿,第二天还是在云时眼一闭在一睁后到了。

      早读完,云时的心就一直忐忑着。
      在班主任通知中排队下楼。

      实验楼里的设备还没安置好,此时用来体检再合适不过。
      两人排队时站在一起,先后领完ABO体检表,登记分化状态,测身高体重和血压。

      云时站在体重秤上,屏幕亮起,显示出167和54。

      “沈听阑我长高了两厘米诶,”云时欣喜地回头,眉眼含笑。“你快看看你长了多少。”

      “嗯。”沈听阑揉了揉云时的头,拖鞋站在机器上。

      “186.5。”云时盯着电子屏幕上的数字念道,“你去年测的多高?”

      “185。”

      “比我少0.5。”

      医生登记完数据,到了云时有些害怕的抽血检查。
      他扒在检查室的门框边,让沈听阑先去,自己殿后。

      队伍行进的很快,云时看着护士拔出扎在沈听阑手臂上的针管,用棉签抵住针眼,正打算找排在自己后面的同学换一下顺序,就感受到一束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头,对上沈听阑的那双眼睛,没有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单纯地看着他。

      被这么盯着,云时也不好意思再拖延,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他把自己的胳膊搭在采血枕上,撇开头看向别处。

      止血带缠上小臂,筛住皮肉,勒得胳膊微微发胀,接着棉片蘸着酒精擦过皮肤,挥发时带点轻微的刺痒,凉意未散,针头抵住皮肤轻压,下一秒,细锐的刺痛感和血管里的酸胀感一并传来。
      血液顺着针管慢慢流动。
      拔针时倒是没什么感觉,棉签就摁住针口压过微疼,止血带解开,小臂终于放松下来,留下一圈浅浅的勒痕。

      “本来就贫血,抽我这么多不知道多久才能补回来。”云时起身站在沈听阑旁边,准备一起去做下一个检查。

      “前天应该给你炒猪肝。”

      云时点头,“没错。”

      经过楼梯口的垃圾桶,沈听阑把止血的棉签扔进去,抬头看到云时仍向前走着。

      “云时,”沈听阑隔着几步呼唤他的名字,“回来。”

      云时听到声音,扭头,“不去查视力吗?”

      “先吃点东西。”沈听阑站在楼梯口,看着云时朝自己走回来。

      两人一起下楼去食堂。

      “我怎么感觉你叫我回来时像在叫尖尖呢?”云时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奇怪。

      沈听阑挑唇,轻笑出声。

      “还笑。”云时揽住沈听阑的脖子,把他往下压,“你不否认,是不是故意的?”

      沈听阑笑得更甚,“没有,你听错了。”

      吃完早餐,做完色觉、耳鼻喉和内外科检查,还跑到室外停着的大巴车里做胸透。

      做完这些,云时和沈听阑分开做腺体检查。

      云时来到专门的Omega诊室,先是用颈部腺体扫描仪隔空扫描,排查腺体的形态和大小等,接下来本应该是用信息素检测仪采集周边空气来检测信息素水平,但由于云时还在发情期,所以取消了,直接用血液样本里的激素数据来间接评估。
      医生在云时的体检单上写下“分型稳定”,确认没有遗漏的检查,直接收走了体检表。
      云时做完整套体检,在科技楼一楼门口等沈听阑。

      半晌过去,直至下个班都做完,云时都没看到沈听阑的身影。

      沈听阑可能是没看到自己先回班了。
      云时边往班里走边想。

      任课老师已经在讲课了,抱怨地问了句怎么这么慢就把他放进教室。

      沈听阑也不在教室里,那他能去哪?留下来给医护人员当志愿者了?

      “你看到沈听阑去哪了吗?”云时用笔戳了戳自己的同桌——一个戴着眼镜,总是沉默着奋笔疾书的女Omega,叫作许念荫。

      她摇了摇头,又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

      云时又向四周打听,无果。
      还因为接连扰乱课堂秩序被老师赶了出去。

      临近正午的太阳刺眼地直射进云时的眼里,他被晃了一下,掏出刚刚被赶出来前迅速揣进裤子口袋的手机,没有收到来自沈听阑的回复。
      把手机放回裤兜里,靠着墙,被太阳烤着。
      云时莫名有些烦躁。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地奔向食堂。
      云时眼疾手快地拦住了班上的Beta同学,打听沈听阑的下落。

      然而一个班上只有两三个Beta,来的人稀稀拉拉,别说沈听阑了,这位Beta同学检查腺体时连根毛都没看到。
      如实说完,他就并入奔向食堂的大军中,不见踪影。

      云时回到自己座位上,眼神斜扫过自己身后的书桌。
      相较于自己把课本和练习册全摆在桌面,这人的桌子干净多了,两张刚发的试卷,一本写到一半的练习册,和早读刚读完的课本,一支黑色水性笔和一副半框眼镜。

      他双臂一伸,下巴轻磕在展开的课本上,鼻尖是油墨的气息,身后的空调徐徐地吐着冷气,在走廊站了半小时的酷热被驱散。

      双手收回,他侧头改趴在桌上,窗外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只留一条飞机留下的航迹云。

      目光拉回,他看到腕间贴着的银白色手链,冷润的银质衬得肌肤莹白,镶嵌的钻石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芒。

      他再度掏出手机确认是否沈听阑的消息。
      ——杳无音讯。

      一整个下午都是如此。
      云时像往常一样盯着老师发呆,望着窗外发呆,手指在桌面上弹钢琴,在草稿纸上画点不人不鬼的涂鸦,就是少了个听他叽叽喳喳的人。

      好不容易没有被霸占的体育课,跑完圈后他在角落补喷抑制喷雾。

      平时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他会跟沈听阑一起躲在操场旁边教学楼的天台,云时聊天刷手机,沈听阑背单词看笔记,时而应上两句,或者是两人一起听歌看书。
      然而此时,他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队伍三两成群地散开,他看到许念荫坐在看台上带着单只耳机手上捧着什么。

      “我以为你在看笔记。”云时走到同桌身旁坐下,发现她捧着的其实是本小说。

      “外国经典名著。”许念荫说着,手指捏着书角翻过一页。

      “哦。”云时垂下头玩着手指。

      “还没找到沈听阑吗?”

      云时听到声音,抬头看这个跟自己同桌几个月却沉默寡言,没说过几句话的omega。
      “嗯。”

      “可能是请假了,你可以问问秦老师。”

      “可是他到现在都没回我的消息。”云时撇着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难以察觉的委屈。

      “可能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许念荫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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